“如此闷热的天气已经持续数日,最近几天更是闷的喘不过气,按这气象,也该落雨了......”
就在他沉思之刻,原本殿前那原本高大安静的柳树,忽然间柳叶飘舞,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咦?”刘隆眼睛爆出一抹精茫,随后仰头看向天空之上,远处天际骤然间起了云朵,带着一丝阴暗的灰。
他嘴角露出自信的笑,转身正好和邓绥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这一刻,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在邓绥眼中流露出的低落和不安。
一路小跑进入殿内,刘隆径直来到了邓绥的身边。
“母后......马上要下雨了!”
“什么!隆儿别再乱说了,如此晴朗的天气,哪里来的雨。”邓绥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刘隆笑了笑,小小的手抓着邓绥的玉手道:“母后,跟我来......”
邓绥无奈,起身跟着刘隆走了出去。
“母后快看,天上出现了.....那里是乌云......”
邓绥猛然抬头,美眸闪着精光,看向了远处。
“果真是乌云.....”邓绥也是听到柳树的声响,嘴角呢喃:“这是......起风了......”
片刻间,天空之上狂风汹涌,乌云窜动。
轰隆!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发出阵阵轰鸣,随着而来的便是倾盆大雨,哗啦啦落下。
很快,宫殿上的屋檐,雨水成线,掉了下来。
邓绥攥紧了拳头,双目之中掩饰不住的激动:“隆儿,下雨了......下雨了......”
这一幕,若是让朝廷之中任何一位百官看到,都绝对不敢相信。
一向稳重肃穆,心思如水的太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母后,儿说的没错吧,六月大雨,是真的!”
“我儿承汉家之天命,一梦成谶,救了无数大汉子民,母后甚慰!”
这一刻,整个洛阳城的寂静,在这道惊雷之中被砸醒了过来。
百官震惊不已,一个个看着天降大雨,想起了一月之前,刘隆的天梦之言,各怀心思。
洛阳城太学的士子,也是被这场雨深深折服,再也没有了此前的非议。
在这些儒学士子之中,很快就出现了歌颂吹捧天子之人。能够想到,在后面的日子,太学的一切将会传遍整个洛阳,流传出去。
此刻,正在南宫读书的刘祜,看着殿外的大雨,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内心疯狂咆哮道:“真让这小比崽子说中了,瞎猫碰上死耗子,我不服!”
“世子,你在想什么?”今日前来教授刘祜的邓弘,看到其如此,问了一句。
“先生,我忽然心生悲凉,正值夏耕时节,如此大雨,难免会耽搁百姓耕种,我很担心......”
“世子仁善,身居宫廷之中,却能心系天下黎庶,我十分佩服!”
邓弘很是欣慰,一直以来他只知道清河王刘庆之子的聪慧,却没想到此子竟然是如此有仁心。
“世子不必过于担心,这大雨对干涸已久的土地来说也是一场甘露,如今太后早就未雨绸缪,很早之前就下令修筑国家水利,按照进度,不会对良田造成很大水患。”
刘祜恭敬道:“太后大善,我很是佩服!”
他的内心苦涩,这一场大雨让他原本升起热火的心,被生生浇灭了。
“苍天啊......我刘祜的机会在哪里......”
与此同时,永乐宫前。
邓绥紧紧抱着刘隆,看着漂泊大雨,久久凝视。
她知道,这场雨,让掌权不久的她,在百官之中的分量更重了。
这场雨就是这一切的契机。
看着怀中的刘隆,她更是生出了无限的喜爱:“这孩子,真是我的气运所在!”
刘隆看着大雨,内心同样激荡。
“母后心中的位置,我刘隆算是彻底扎稳了......只要这样稳扎稳打,这大汉天下,定然能够在落到我手之前,壮大无比!”
第28章 儒士颂德,世家问题
翌日。
蔡伦一脸笑意,双手托着一副竹简,急匆匆走向永乐宫。
“天子圣明,德配天地,梦寐之间,亦思民瘼。今梦成真,雨从天降,非帝之德感,何以致此?”
文曰:“皇穹垂佑,帝梦昭应,甘雨时降,润物无声。田野葱郁,民气和乐,此皆帝德之所感也。”
又曰:“帝之圣德,如天地之大,如日月之明。梦雨而雨降,非天意之显,曷由至此?
......
蔡伦在阶下慷慨激昂,高声唱和道。
“今太后辅陛下治天下,圣善仁德,心系社稷,匡扶汉室,谓之古今第一贤后,煌煌天日,福佑天之母。”
邓绥听着此篇赋,不断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隆儿,你瞧瞧这些士子,这是在夸赞你的天威,母后甚为欣喜。”
刘隆的小脸很是灿烂,内心只觉得一阵舒坦。
这篇来自太学儒学士子的吹嘘,他怎能不爽呢?
要知道,得儒学世子者,得天下!多少王侯将相,想要被一众士子吹捧。
一旦拿捏住士子的心,那么帝王之位将会受到万人敬仰。
“母后,你乃天之母......有了你,才有我,这都是您的决断!”刘隆也是不忘自己的初心,赶紧追了一句彩虹屁。
此话一出,邓绥愈发的开心,抱起刘隆又来了几口亲亲。
蔡伦站在阶下,看着其上两人的表情,也是急忙开口:“太后仁善,陛下天恩,这大汉天下之子民无不歌颂,朝中百官无不拜服,真乃古今第一......”
看着洋洋洒洒说话的蔡伦,刘隆内心大笑:“你这个死宦官,可真会舔,不愧是能让母后喜欢的近侍......”
虽然蔡伦如此模样,但刘隆还是颇为喜欢此人,毕竟这个宦官还是颇有才能的。
但很快,邓绥的表情便低沉了下来,缓缓说道:“隆儿你曾说这场大雨可能会下十多天......”她看着殿外倾盆大雨,眉头紧皱的说道:
“若是这雨这样漫长,一旦发生水患,恐怕许多州郡的百姓还是会受难......现在我甚为担心黄河......”
刘隆内心点了点头,他很庆幸在此刻,邓绥依旧记得这天下的百姓。
“真不愧是仁善之后,大汉的百姓有母后,真是福气,也是我的福气!”
邓绥望向蔡伦,立刻说道:“蔡伦,即刻召司空尹勤和大司农司马苞入宫。”
“诺!”蔡伦恭敬揖礼,匆忙离开。
司空府。
此刻,大司农司马苞赫然已经在这里,正和尹勤交谈。
“司空,如今国家粮食储备不多,依照各州郡的上报所看,地方上的粮仓储备也是不够丰盈。”
听到司马苞的上疏,尹勤眉头紧皱。
依照现在的雨势,难免不会形成局部的水患灾祸,一旦州郡出现水灾,那么赈灾必须第一时间到位。
尹勤内心了解当今太后的执政方针,所以他打算提前筹谋此事。
“仲成,我们要做好赈灾的准备,一旦的哪个州郡需要救济,我们要第一时间响应太后的诏令,不敢有半分延误。”
“司空,我明白你的意思。如今各地粮仓应急应该不成为问题,要是需要朝廷救灾,我也会做好调度,如今大司农部,一众官员也在我的要求下,开始准备。”
尹勤拍了拍司马苞的肩膀,点了点头继续道:“仲成做事,我还是放心的,太后那边,我会为你说上一句,好好办差。”
“多谢司空,您请放心,我定会认真办理你交代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位仆从匆匆走了进来。
“老爷,宫里的蔡常侍来了!”
“果然来了!”尹勤脸上露出笑容,看向了司马苞,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司空,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用,蔡常侍是太后近侍,看到你在这里,也该明白你我的心思。”
很快,蔡伦走了进来,他扫了扫两人,笑着道:“没想到大司农也在这里,倒是打扰两位了。”
“蔡常侍哪里的话,你来此定有要事......”司马苞微微点头,笑着说道。
尹勤也是挥了挥手,平静说道:“蔡常侍,如此大雨从宫里赶过来,辛苦了,快坐下喝杯酒。”
“不必了司空,太后急召,让你快点进宫”随后他又看向了司马苞说到:“大司农在这正好,太后一并召您,我们快点走吧。”
司马苞点了点头,看着尹勤,内心不由得升起一抹佩服。
“天呐!不愧是司空,太后的心思他怎么能抓的这么准,我前脚刚来,太后就差人来了,厉害啊!”
......
尹勤和司马苞一起进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太尉府上。
“没想到,这大雨来的如此之快,先前我有些犹豫,看来太后有些不高兴啊......”徐防摇了摇头,脸上流出一抹苦笑。
他为人太过谨慎,有时候却成了自己的绊脚石。
永乐宫中,邓绥在听闻尹勤和司马苞的陈述之后,内心也是颇为满意。
“没想到尹勤考虑的如此周全,现在黄河危险之处都得到加固,赈灾的调度问题有了规划,我算是放心下来了。”
尹勤没有进入尚书台,也正是邓绥的想法,她需要平衡三公,让他们争斗。而尹勤,正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刘隆听完之后,也是对尹勤佩服不已,他觉得此人可堪大用。
“以后要不要帮帮他......”
刘隆清楚的记得,永初元年,还是一场雨灾的发生,让尹勤司空之职,被邓绥罢免。
没得办法,谁让东汉这一阶段,三公就是妥妥的背锅侠。
次日,邓绥下诏尚书台,对尹勤和司马苞两人进行了嘉奖,皆加封二千石。
这一切,让尹勤只觉得浑身舒坦,他暗自下决心,今后办差定要尽心尽力。
“陛下梦中曾说,九月还有六州将遭受水灾,恐怕就是因为黄河遭受雨灾,以往频发水患之处遭到了破坏才导致的,那我一定要好好处理此事。”
几天后,尹勤便开始征辟有治水才能之人,进行选拔,随即派往各州郡开始治理黄河。
......
这一日,邓绥正在翻阅尚书台送来的奏章。
“没想到尽管早些治理的水利,还是有许多州郡灾情较为严重,百姓蒙难,吾心甚为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