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愿望很朴素，朕这一生皆都是为了吾大汉昌隆，让诸位爱卿以及大汉十三州的百姓越过越好，让大汉的国号响彻寰宇！”
他目露坚定，如同平地起惊雷一般，在大殿内炸裂，回荡在每个臣工的脑海中。
殿中臣工纷纷内心动容，齐刷刷一拜道：“陛下圣明！”
更有甚者，竟然脸上挂起了小珍珠，十分感动。
见状，刘隆话锋一转，说道：“想必诸位臣工都看到了尚书台下发的诏令，朝廷目前的计划是准备启动修路一事，将洛阳到凉州重新铺设一条水泥路！”
“一旦此路修成，洛阳、关中和凉州将连接起来，通行时间大大缩短，无论是对汉羌之战还是以后收复西域都将是百利而无一害！”
此话一出，嗡鸣的大殿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臣赞成修路！”尹勤站了出来，率先打破了气氛，缓缓道：
“就像陛下说的一样，水泥路修成朝廷的支援将会很快到达凉州，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掌控西北都是很重要的。”
“司徒说的不错，修路一事必须立刻启动，凉州的战事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以后运粮调兵都需要水泥路。”邓骘也是紧随其后道。
随后，尚书台的几位重臣以及舆情司的刘恺和袁敞也都纷纷表示赞同。
刘隆扫视着群臣，心中颇为满意。
这些人中，不少都是帝党成员，长期受他提携，办事自然顺手得多。
“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那修路的事就定了。一律听尚书台指挥，朝廷各个官署都要全力配合，绝不能出差错！”刘隆微微点头，郑重宣布。
“诺！”阶下百官齐声高呼，躬身行礼。
此时此刻，朝前那些心存反对的官员，却沉默不语，无人敢站出来反对。
但——
就在这片赞成声中，一道突兀的声音传了出来，立刻使得大殿之中瞬间鸦雀无声，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陛下，臣反对！”在众人惊愕的神情之中，只见一位神色憔悴、声音嘶哑之人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语气沉重，饱含忧虑。
“眼下国家危难，朝廷若贸然耗费大量钱粮修路，恐将酿成大祸啊！还请陛下、太后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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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难以预料，忠诚之士
朝堂之上，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尤其是尹勤，待看清楚站出来反对圣上修路大计之人时，只觉得脑袋中有万千雷霆炸裂。
瞬间，天旋地转。
“这......仲成你失心疯了......”
此刻，司马苞一脸平静，那苍老的容颜之上，炯炯有神的眼睛直视殿中，没有一丝惧怕之色。
朝堂之上，众文武百官看着这位大司农，全都是脸上露出不敢相信之色。
一直以来，司马苞本身就为人低调，待人宽厚，天生一副老好人的形象。
如今这个举动，简直与此前的人设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同样，刘隆内心也早就震动不已。
尹勤和司马苞这两人，在最初他筹划永隆书坊的时候，也都是尽心尽力办差，之后他的诏令此人也都是没有半点含糊。
还有，在他安排荀淑、钟皓两人前去大司农部的时候，司马苞也表现得很顺从，尽心培养两人。
在刘隆心中，司马苞此人，早就算是自己人了。
但为何突然发难？
就在刘隆百思不得其解之间，尹勤突然开口道：“仲成，陛下修路乃是为了我大汉天下，你如此胡言乱语，还不知罪！”
尹勤的脸上带着焦急之色，说话之间便来到了司马苞身前，死死地盯着他。
此话，是在救他。
司马苞怎么会听不出来！
闻言，他的内心生出一抹暖流。
在这种关头，眼前这个小心谨慎、爱惜羽翼，总喜欢明哲保身的老友，竟然能够为了自己站出来，他感动不已。
司马苞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尹勤，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尹勤顿时内心一紧，顿感不妙。
下一刻——
司马苞眼神闪着精光，上前一步高声道：
“司徒所言乃是子虚乌有，陛下若是执意要修路，就是在断送我大汉江山，断送祖宗基业！”
“司马苞，你大胆！”邓骘转头，怒斥道：
“西北羌人作乱已久，如今严重前线我汉军正在进发凉州，准备一鼓作气收服凉州，陛下的修路大计乃是为了前线，为了解决后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难道不知！”
邓骘的开口，立刻在朝堂之上引起一片哗然。
“大将军说的不错，陛下一心为国何错之有！”
“司马苞胡言乱语，忤逆陛下，罪该万死！”
“请陛下处死司马苞，以儆效尤！”
......
一时间，朝堂之上许多官员开始了口诛笔伐，抨击这位老臣。
其中，不乏也有司马苞的门生，受过他恩惠之人。
这些人当中，能有几人的心思是干净的，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为了自身的利益在狗叫乱咬。
每个人的脸上，挂着伪装的面具。
只有在此刻，全都卸下了伪装，露出了一个个青面獠牙，丑陋无疑。
这一切，刘隆全都是看在眼里。
而就在这一片讨伐之音当中，杜根和成诩世两人却是精神一振，心中对司马苞升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佩服。
“安静！”在这片针锋相对之中，刘隆也是渐渐平息了情绪，淡淡开口。
朝堂之上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是汇聚而来。
殿中百官都想等待天子的怒火，想要看看这位九卿之一的大司农今日是何下场。
“仲成，今日朕倒想听听你的高见？”刘隆看着司马苞缓缓问道，整个人不怒自威。
司马苞襟怀坦荡，无所畏惧，开口道：“陛下，臣幸得陛下和太后的赏识，兼任大司农一职，掌管我大汉的钱粮，深知如今国库空虚，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粮去支撑陛下修路。”
“陛下想要从洛阳到凉州修一条官道，所需要的粮草必将是一个无底洞，再加上西北战事消耗的粮草，朝廷根本无力支撑！”
司马苞身姿挺拔，继续大声道：“陛下，若是您一意孤行，最终的结果必将是国库消耗殆尽，导致凉州前线无粮可运，汉军大败而归，到那时，大汉天下是何局面，臣不敢想......”
真知灼见，振聋发聩。
安静。
死寂。
殿中好似连呼吸都停滞了一般。
司空刘恺、尚书令黄香、司徒尹勤皆都是默不作声，不敢抬头。
其余之人也都如此，他们怎么会听不出司马苞言下之意。
“哦？大司农所言，朕今日要是不听你的谏言，我大汉就要亡国了不成......”刘隆嘴角笑了笑，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但落下之时，如同惊天骇浪，掀起了狂风暴雨。
百官不寒而栗。
“陛下，臣宁可直言死于柬，不愿谄媚图荣华，还请您三思啊！”司马苞眼睛死死地看着刘隆，一字一句真诚地说道。
但在这一刻，他的眼睛之中流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一闪而逝，但是刘隆却是感受到了不一样。
这种感觉，好似传递着一些东西......
“他想要说什么？”刘隆思索着。
忽然间，他好似抓住了其中的要害，蓦然之间攥紧了拳头。
“难道说......仲成你用心良苦啊......”
刘隆内心复杂，深深看了一眼司马苞。
那份苍老的躯体皮囊之下埋藏的心思，他明白了。
那是释然！那是期待！
刘隆属实没有想到，一直默默做事的司马苞，竟然在这朝堂之上，用自己的方式在为自己铺设另一条路。
当然，他也是立刻明白了司马苞话中的利害关系。
修路一事，刘隆也明白考虑不周，有些操之过急了。
“既如此，朕不会让你的苦心白费！”
他明白，朝中的大臣们，几乎都是认为修路的决策是太后以及邓骘拍板的。
司马苞看到了这一点，因此便决定舍生取义，甘愿用自己的仕途来充当刘隆的垫脚石。
有如此大汉臣子，刘隆内心欣慰。
既如此，他就要让火烧的再旺一点。
刘隆内心一凝，当即说道：“朕与舅舅商议修路之事已久，太后也都早就同意了此方略，诏令既然已经下发，怎么可以朝令夕改！”
听罢，邓骘脸上大怒，立刻指着司马苞怒斥道：“司马苞，你这个狂妄之徒，陛下太后待你不薄，你却信口雌黄、妖言惑众！”
“陛下，臣请你立刻下诏，砍了这个大胆狂徒！”
“邓车骑，我所言并非子虚乌有，朝廷的国库有多空虚你难道不知？作为臣子，我司马苞只是说出自己该说的......就算人头落地，我也无惧！”
“司马苞，你大胆！”邓骘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愤慨道。
尹勤内心咯噔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内心叹息。
“仲成今日，必死无疑了......”
不光是他，所有人皆都是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司马苞。
此话一出，刘隆的脸色愈发铁青，但内心实则一喜。
他等的就是邓骘这句话。
“哎！”刘隆叹息一声，面露痛苦之色说道：“舅舅，司马苞乃是忠义之士，为了朝廷鞠躬尽瘁，朕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