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霸的目光看向远方，所望之地正是洛阳的方向。
不多时，他的嘴里发出浓浓的叹息。
“不知朝廷如何决断……如今孤身河西之地，与中原隔绝，世事艰难啊......”
第169章 身陷囹圄，粮草危急
西北乃是偏远之地，寒冬来得往往比中原大地要早一些。
每当深夜降临，天地之间便有寒风肆掠，呜咽个不停，为荒芜辽阔的大地，鸣奏着悲歌。
天上的弯月高高悬起，愈发显得清幽寂寥。
在这月光下，在这冷风中，侯霸的身影显得有些萧瑟。
如今河西之地孤立，无法与中原通连，他奉命驻守于此，几乎身处在羌人的围困之中。
“不知密信是否顺利抵达京师，送到了太后手中......”
“校尉无需担忧，拢道虽然被羌人截断，但还是有可穿行之处，加上前几次的经验，一定不会出差错。”
说话之人，正是骑都尉段禧。
他曾经接替任尚做了西域都护，在朝廷决定放弃西域之后，便和梁慬退守回来，最后留在了张掖。
侯霸叹息一声，缓缓问道：“段禧，如今城中怎么样？”
“校尉，城中由您坐镇，目前一切安好，只是今日我接到奏报，城中的粮草大概只能维持两个多月了......”
段禧也是面色悲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校尉，若是朝廷再不能及时援助我们，恐怕到时候城中的这份安宁将不复存在......”
“粮草不足，立即派人去酒泉郡、武威郡先行调遣一些。”
“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河西四郡困在这里已久，大家手中哪还有余粮。”
听到这里，侯霸原本幻想的心立刻被破灭了。
没有粮草如何安抚军心？
他明白，一旦等待这种时候，大势将去，为时晚矣。
恐怕就连一直固守的河西四郡也将被羌人轻易攻下。
段禧看到侯霸的沉思，脸上露出了一抹不甘。
“校尉，难道我们真的要困守在这里，坐以待毙，一旦当煎羌和勒姐大军联合进攻武威，到那时候我们粮草殆尽，军心涣散，只能任人宰割。”
侯霸转身，看了一眼失落的段禧，有些不悦。
“段禧，你也曾在西域之地跟着梁慬将军四处征战，怎可如此泄气。”
“如今虽说我们身陷囹圄，但怎可轻易懈怠！如今，你我二人肩负朝廷的重任驻守河西，必须要振作起来，寻求生机。”
段禧内心一震，知道自己有些失态，立刻回道：
“校尉说的是，属下一时糊涂......将军，如此局面，我们应当怎么办？”
侯霸深知如今的局面，当务之急就是要维护好身边的将士，笼络住人心。
他拍了拍段禧的肩膀，缓缓道：“都尉不必担忧，河西四郡乃是联通西域的关键之地。虽说如今朝廷暂时退出西域，但是能让我等守在这里，肯定还是要留作日后收服西域之用。”
“我相信，太后看到我们的密信，一定会想方设法支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维护好军心，安抚好城中百姓，静待时变。”
段禧点了点头。
半响后，他缓缓说出内心的担忧。
“校尉，若是朝廷的救援在月余之后无法到来，那将如何是好？”
侯霸一笑，淡然道：“既食君禄，当尽君事，有我在，四郡便在。”
段禧闻言，也是大笑。
“将军忠义之心，我段禧敬佩，他娘的，不就是一死尔，大丈夫何足惧哉！”
“好！都尉能有如此豪言，我当真没有看错。”
两人四目相对，大笑了起来。
“夜深人静，两位为何大笑？”回来之人正是骑都尉马贤，他满脸疑惑，当即问询道。
在听闻前因后果之后，马贤的脸色也是渐渐凝重了起来。
“怎么，马都尉怕了？”侯霸看了过去，打趣道。
“校尉，在下跟您多年，我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这些小小羌人，有何惧哉！”马贤闻言，脸色坚定道。
“老夫就喜欢你这耿直的性子！”
“校尉，臣只是在想，为何我们不能在勒姐羌出击之前先行主动去偷袭他们，抢夺一番，一来可以解决粮草问题，二来也可以震慑一下四周的羌种。”
“主动出击？”段禧闻言，有些诧异。
“校尉，最近我外出巡视，发现金城一带的羌人原本的防线早就后撤不见，由此可见，他们的防备也松懈了不少。”
“若是我们主动出击，打一个出其不意，抢完边走，一定可以成功！”
侯霸闻言，也是眼睛亮了起来。
“马都尉此话，我觉得有些道理......快走，你我三人进屋再好好商议一番......”
——————
与此同时，京都洛阳。
永乐宫群策的结果也最终采纳了刘隆的建议，随即邓绥便亲自下诏，由尚书台详细拟定具体事宜。
此刻，尚书台。
黄香和杨震正在加紧梳理发往张掖郡的回信，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伯起，今日议事，我总算是见识到陛下的厉害了，没想到陛下虽小，尚未接触过军事，但却能深谋远虑额，运筹帷幄之中。”
听到黄香的感慨，杨震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文强，看来你一直都是小瞧陛下了......”
“伯起，此话可不敢乱说，老夫怎么敢生出这样的心思。”
“文强，我开玩笑的！”杨震笑了笑，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是我觉得你平日里一直在忙于政务，很少与陛下见面，不了解陛下而已。”
黄香闻言，看了一眼杨震。
他清楚，此人能进宫来尚书台，其中也有陛下的推波助澜，和陛下关系匪浅。
“伯起此言，倒也说的对，日后还需要和陛下多多走动，否则尚书台政务繁多，靠太后一人也难以应对......”
......
刘隆站在外面，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极为舒服。
待缓和了一下心情，蔡伦便推开了屋门，随即刘隆大步朝着走了进去。
“黄书令，杨侍郎......朕就知道你们在这里。”
正在交谈之中的二人，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立刻一惊，齐齐站了起来躬身揖礼。
“陛下......您怎么来了......”
两人惊讶之余，立刻躬身揖礼：“拜见陛下！”
“不必多礼，你们日夜为国操劳，当真是我大汉忠义之臣，朕心甚慰。”
“多谢陛下夸赞，这都是我等的职责所在。”
刘隆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起身，
“一想到凉州的失地，将士们的安危，朕就难以入眠，闲来无事，闲逛之中看到尚书台灯火通明，便就来看看。”
此时，黄香内心有些惶恐，生怕天子听到他和杨震在屋内的议论。
“不知陛下深夜前来有何要事？”杨震一点也不紧张，直截了当地问道。
“还是伯起了解朕。”
刘隆笑了笑，说道：“今日永乐宫议事，朕一时着急忘记问你们了，流民的征召如今做的如何了？”
“陛下放心，已经发布诏令，让下属地方官吏统计流民具体情况。”
见状，黄香也是接着道：“陛下，臣与伯起也正在加紧制定陛下以工代赈的具体事宜，钱粮方面还需要筹划一下。”
刘隆点了点头，内心也明白这其中的复杂。
“辛苦黄书令了！您年事已高，还请多多注意身体......”
看着天子如此有礼有节，黄香的心中也是有些感动。
“谢陛下挂怀！”
“还有一事，请你们在回信中替朕向侯霸将军传达朕的牵挂之情，请他告诉将士们，朝廷不会忘记他们！”刘隆缓缓说道。
————————
【丸辣，才发现这章没有发，不好意思了大家......】
第170章 心思各异，当煎羌使
陛下真是心思缜密啊！
就在刘隆离去之后，黄香的内心对刘隆的做法更加的敬佩。
天子深谋远虑，但却事无巨细，就连边关将士的疾苦也熟记于心。
这份仁善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倘若真是能装出来的，那不免有些更可怕了。
杨震瞥了一眼没有回过神的黄香，小声道：“书令，陛下走远了......”
黄香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陛下走之前说了，发往军中的信不宜繁琐，应当用词简洁，边关的那些大老粗可没那耐心。”
“臣觉得陛下说的有道理，书令啊，咱们还是赶紧再撰写一份，边关的侯校尉可等不得！”
“伯起说的是，来来来......你我抓紧时间......”
与此同时，大将军府。
此刻，府内一处屋内，也是灯火通明。
“大将军，按照今日的商议，想必不久之后朝廷便要发兵凉州了。”任尚一脸笑意，朝着邓骘说道。
在邓骘面前，任尚没有半点拘谨之色，说话也都是直言不讳。
早年间，他们两人一起出征，久经沙场，这一对败军之将倒也算是有着深厚的情谊。
邓骘坐在堂前，浅浅地抿了一口香茗，双眼也是冒出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