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盖公看了许久,冷漠开口:“就这些?”
“老臣不敢隐瞒,句句属实。”
吕后冷笑一声:“嗯,盖公还真是个好老师呀,就为了赵王一句话,便不惜卷入朝政是非当中。”
盖公脸色大变,他本意是不想卷入的,没想到吕雉竟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让他退无可退了。
“皇后殿下,老臣知罪,明日老臣便会向陛下请辞。”
“盖公不必如此,为自己弟子出头,何罪之有,你若请辞,倒显得本宫太过于刻薄了。”
“老臣不敢!”
“罢了,还未曾有人能说服陛下戒酒,不沉迷女色,若如意能成功劝说陛下,倒也是大功一件。”
又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吕雉就将此事给定性揭了过去。
盖公却因此更畏惧吕雉了,甚至在吕雉面前,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直到离开椒房殿,碰到前来的季布,他才渐渐镇定过来,回到一代贤者的状态。
季布与盖公两人互相招呼,擦肩而过。
“臣季布参见皇后殿下。”
“季布,你来了,听说今日你差点揍了韩信。”吕后语气平淡。
“回皇后殿下,是!”
“你若真把韩信揍了,那这长安城可就要热闹了。”吕雉竟难得的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季布耿直道:“若不是舞阳候阻止,臣布便得手了。”
“舞阳候跟本宫说,你现在很是护着刘如意,就连韩信靠近都不让,如意让你揍韩信你便真的动手,若不是有陛下对韩信的三不杀,你是不是真就听如意的,拔剑劈了韩信?”吕雉语气俨然有了怒意。
“皇后殿下恕罪,臣不敢,实乃韩信太过于目中无人,臣一时忍无可忍。”季布硬着头皮道。
“够了!”吕雉呵斥一声,真的怒了,“刘如意哪来的那么大本事,让你们一个个护着他,陛下是,太子是,周昌也是,公子长也是,现在就连你和盖公都是。”
原来吕雉发怒的原因在这里。
季布低头沉默,不敢去看吕雉。
“罢了,韩信的确目中无人,对你毫无礼貌,换成是本宫,也不会纵容他如此。”吕雉终是平静了下来,“说其它事吧,听说今晚陛下去了凤凰殿,所谓何事?”
季布不敢隐瞒,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告知吕雉。
吕雉听完,陷入了沉思,她本对盖公还有很多怀疑。
现如今听完季布所讲,她心中的怀疑消散近半。
只是,她太了解刘邦了,让刘邦突然间就戒酒,不近女色,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想当初,她还未嫁刘邦前,刘邦便整日勾搭泗水亭的寡妇曹氏。
更是让曹氏怀了孩子,便是现在的齐王刘肥。
后来她嫁给了刘邦,刘邦依旧没有收敛本性,每攻下一座城池,便要将美人据为己有。
如薄姬,唐美人、戚夫人等。
“来人,宣辟阳侯审食其前来觐见。”吕雉传令。
很快,审食其前来。
吕雉只是问了一句:“今晚宫中哪位宠妃得陛下宠幸?”
“回皇后殿下,是唐美人!”审食其小心翼翼回答。
“果然如此,还真是本性难移!”吕雉冷笑。
到此时,她才对盖公的猜疑消除大半。
季布和审食其不敢出声,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候。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乏了!”吕雉淡淡道。
“诺!”
审食其退下,季布欲言又止。
“你还有何事?”吕雉问道。
“臣布有一事斗胆向皇后殿下禀告,韩信近日与舞阳候走的过近,舞阳候也很是护着他。”
“又是韩信!”
吕雉眼中露出凶狠:“不必担忧舞阳侯,他就是一鲁莽的武夫,韩信自恃清高,瞧不上舞阳侯,只不过是舞阳侯念及韩信对他的恩情罢了。”
“诺!臣季布告退!”
……
今日,刘如意再一次很早便起来了。
因为,这又是要去向吕雉问安的日子,他不敢怠慢。
最主要的是,他心中早已有了计划,让吕雉对他仇恨缓和的一个计划。
“赵王今日要去何处?”季布疑惑。
以往他从不会主动问的,今日实在是有点早。
“去椒房殿,给母后问安!”刘如意自然道。
季布:“……”去向皇后请安需要这么早吗?
椒房殿外,毫无疑问,刘如意又是最早一个来到的。
就连吕雉的宫女都诧异了,这赵王又是第一个来的。
“麻烦通禀一声,如意来向母后问安。”刘如意向宫女客气道。
……
第20章 三哥,借你的天子之剑一用
椒房殿内。
吕雉此刻正在使用一台手摇式的老旧纺织机,认真仔细的缝制着一些上等布料。
貌似是在制作一件男子的胫衣。
宫女进来,还未来得及开口,吕雉便率先说话了。
“小环呀,你看本宫给太子做的衣服,还有个七、八日就该完成了,本宫可是用了近三十日呢。”
宫女小环立马恭维道:“皇后殿下,想必太子殿下看到您亲手为他缝制的衣服,会很高兴的。”
吕雉似乎想到那一刻的场景,不由嘴角露出笑容:“等给太子做完这件,还要给长那孩子做一件。”
“太子殿下和公子长,能有皇后殿下这般阿母,着实让人心生羡慕。”小环见吕后心情甚好,她胆子也大了起来。
也只有这种时候,吕雉才没有了那种高贵冷漠。
这个时候的吕雉,少了皇后的那种高不可攀,只是一个心系孩子的慈母。
“小环你这小嘴可真是越来越甜了。”吕雉露出温柔的笑容:“对了,你进来是有事要说吗?”
“是赵王来了,说是来向皇后殿下您问安!”小环立马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吕雉手中的动作一顿:“赵王倒是有心了,这时辰还差一刻呢,他便来了,让他先候着吧。”
“是!”
宫女去而复返:“赵王殿下,皇后殿下说时辰还未到,让你先候着。”
“好!”刘如意早有预料,做好了等候的准备。
季布在一旁忍不住询问:“你明知皇后殿下不喜你,更不愿意单独见你,为何还要第一个来?”
刘如意笑了,笑容既充满苦楚无奈,又带些神秘:“或许哪一天母后便愿意单独见我了呢。”
季布不再多言,只因他内心觉得,大概是不会那么一天的。
太子刘盈依旧是准时到的,他见到刘如意与上次一般,都来了,还依旧在外候着。
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个季布罢了。
他与刘如意互相问候过后,便直接让宫女小环去通传吕雉。
这次依旧带上了刘如意。
几乎与上次一模一样的剧情,只是这一次刘长没有再找他刘如意的麻烦。
而是鸡贼般的,时不时看下刘如意这边。
刘如意顿感不好,这刘长不知又在打他的什么主意了。
……
一结束向吕雉的问安。
刘如意便带着季布快速离开,他怕再不走,刘长又要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现在主要没心思搭理刘长。
谁知,顽劣的刘长不知从哪里拦截过来的,身后还带着同样顽劣的樊伉。
“如意,等等我。”刘长气喘吁吁的,还拦住了刘如意的去路,“总算追上你了。”
“公子长,不得对赵王无礼!”季布在一旁提醒。
刘长看了眼季布:“樊伉,你看人家的护卫。”
樊伉看了眼季布:“长,你放心,等我长大,当你护卫肯定比他威风。”
季布:“……”
刘如意没心思和两人在这里瞎扯胡闹,平静问道:“长弟,你有何事?快些说吧。”
刘长笑了:“还是三哥懂我,三哥,长弟我昨日被人欺负了,你可得帮我啊!”
“是谁这么大胆,敢欺负你?”
“就绛侯周勃家的那个小子,周亚夫。”
“长弟,上次我听说,可是你和樊伉两人将周亚夫揍了一顿。”
“那是上次,这次周亚夫找人了,找了他哥哥周胜之,还有户牗候陈平家的崽子,陈买。”
“就算如此,以你和樊伉的个头,他们三人也不一定能在你们手上讨到好处。”
“那当然了,你长弟我一个人就能单挑他们三,只是他们三这次不讲武德,竟然使阴招,我和樊伉遭了他们的诡计。”
“说说看,他们使用了什么诡计?”
“三哥,现在不是说他们使用了什么诡计的事,是三哥你要帮长弟扳回一局。”刘长回避这个话题。
刘如意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刘长。
刘长憋得脸通红,就是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