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刘如意这边,有思索,有疑问,更有商山四皓那含有敌意的审视眼神。
他们都觉得,盖公要留也该留太子刘盈,而不是赵王刘如意。
难道盖公不知道,吕雉痛恨刘如意母子吗?
不可能,盖公是什么人,怎会不知道这事。
所以,这便是让众人疑惑思索不解的地方,盖公竟然不怕得罪吕雉吗。
刘如意一愣,看来他的感觉没有错,今日的盖公是一直在关注他。
他感受着那一道道目光,稍作思索后,便恭敬道:“能被老师留下,是如意的荣幸,如意岂有拒绝的道理。”
盖公点头,接着便用眼神开始下逐客令,意思是不相关人等全都回避离开。
这里还没有人敢得罪忤逆盖公,商山四皓也不敢,太子刘盈本就不在意,自然也是第一个离开。
待众人都离开,季布仍依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季布,老夫知道你,也欣赏你的为人,但还是请你回避,你告诉皇后殿下,老夫改日亲自登门谢罪说明。”盖公语气客气,但强硬。
谁知季布竟没有丝毫力争,只是抱拳。
“布并非固执不识趣之人,只是想提醒盖公与赵王,此举并无益处,反遭猜忌,且此事布不会对皇后殿下隐瞒。”
刘如意无奈对盖公苦笑,盖公只是坦然笑之,并未在意。
直到季布离去,天禄阁内,只剩下两人。
盖公率先开口:“赵王,抱歉,老夫又让你要遭皇后殿下记恨了。”
“老师言重了,反倒是老师,顶着被皇后殿下怪罪的风险,还要私下留弟子,弟子还还有什么怕的呢。”
“哈哈哈……”盖公笑了,“赵王在老夫面前不用刻意隐瞒,老夫知道你怕,但你却依旧没有丧失勇气。”
“老师,弟子只是想自己与阿母,好好活下去便行。”
“这便是你一直没有丧失勇气的原因吧。”盖公点头,“你可知老夫为何单独留下你。”
“弟子不知!”
“因为你说的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夫既然给你授课,便也算得上你的老师了,既然如此,老夫便没有理由眼睁睁看着弟子以后在面前受害。”
刘如意心里激动了:“莫非老师能救弟子与阿母?”
盖公摇摇头:“老夫只是一介儒生,没这么大本事,但可给你两条计策。”
“老师你请讲!”刘如意认真的听着。
“第一条,最简单,也最有成效,那便是你阿父,陛下万岁。”盖公说完也不忌讳,“可陛下生性放荡不羁,好酒,沉迷美色,这……”
刘如意苦笑,盖公说的是实话,早有御医给刘邦看病,提醒过刘邦戒酒戒女色。
可刘邦不听,毫不在意,反而说出那句。
“谁能逃得过生老病死,让朕不喝酒,不近美色,那活着还有何意义,还不如现在就让朕驾鹤西去。”
“老师,弟子会多去劝阻父皇。”刘如意看向盖公。
盖公点点头,思索着开口讲第二条计策。
……
第17章 再遇韩信,季布,揍他!
“这第二条计策,老夫其实是藏有私心的。”盖公思索一番开口,“实在不知该不该与你讲。”
“只要对弟子有利,对老师有利,弟子愿洗耳恭听。”刘如意坦然道。
“老夫毕生有个愿望,那便是让黄老学派的学说,传遍列国,只是可惜,现在就连大汉朝,都未曾做到。”
“今日你们也看到了,那些和陛下一起打下大汉朝天下的功臣,他们的子嗣,连正式的授课老师都没有。”
“除去留侯子房先生,本身学识渊博,可自己教导授课,其它樊哙、周勃等,他们的子嗣就没如此幸运了。”
“所以,老夫想让你去说服陛下,不止为皇子们设定天禄阁,也为这些长安的功臣子嗣设立天禄阁。”
说到这里,盖公停了下来,他知道刘如意是聪明人,已经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
刘如意当然明白盖公的意思,因为他前面走神,便也是思索着这件事情。
“老师,你为何不亲自向陛下请愿?”他反问道。
盖公笑道:“老夫不想陷入朝政的漩涡,这事情做好了,整个大汉朝的文武百官,都欠着一个大恩情,到时老夫想置身事外,都身不由己了。”
“而赵王你不一样,你本身就无法置身事外,甚至是这个漩涡的中心,所以说,老夫想借你的手,达成愿望,请原谅老夫的自私与懦弱。”
刘如意无奈苦笑,盖公看的太明白了,不止他,整个朝中文武百官,想必也看的很明白。
他刘如意是这个漩涡的中心,躲不掉的。
所以,除却周昌,没有人肯接近他刘如意,都想置身事外,甚至有的站到他刘如意的对立面。
因为吕后权势太大。
“老师,你为何选择我,而不是太子殿下,此事皇后殿下知道了,定会怪罪与你。”刘如意还有一个疑问。
“都说赵王忽然之间,与以往大不相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盖公抚须大笑,甚是满意:“太子殿下尊崇儒家学派,且他天性适合儒家,并非老夫的黄老学说(道家学派),商山四皓也改变不了太子殿下。”
刘如意沉默一会:“老师,不可妄议我二哥,今日老师只与弟子谈论过父皇龙体之事,未牵涉其它,至于老师的愿望,时机到了,弟子自然会去做,老师只需耐心等候便成。”
话毕,他直接起身,对着盖公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天禄阁。
独留盖公愣在了当场。
良久,盖公仰天大笑,笑到后面竟悲哀了起来。
他忽然就想通了想明白了,为何赵王如意会突然间如此。
对方既是在保护他,让他远离漩涡;也是在维护太子刘盈,就连最后对太子殿下的称呼,都变成了二哥。
刘邦是幸运的。
幸运的是,他的这些皇子们,兄友弟恭,这在皇家是多么的可贵,甚至是奢求。
……
季布在天禄阁外等着,见到刘如意出来,他急忙跟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刘如意一句话都没有说,不像以往那般,会偶尔与他季布开两句不着调的玩笑。
季布本就是寡言少语的一个人,尽管他发现刘如意心情不悦,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的目的是监视赵王,其它与我有何干。”季布在心中宽慰着自己。
“季布。”刘如意忽然喊道。
“臣布在!”季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回答。
“今日午膳吃什么?”
季布:“???”
刘如意似乎心情又变好了:“季布,你跟寡人讲讲当年你追杀父皇的事吧!”
“你咋哪壶不开提哪壶。”季布在心中腹诽,“赵王,你既然想听,那臣布便和你说说吧。”
这回轮到刘如意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季布这次竟肯谈论这些事了。
季布不擅长讲故事,但他讲的故事,却没有任何的添加元素,主打一个真实。
刘如意从里面听到了刘邦的厚颜无耻,流氓无赖本性;当然,不可否认刘邦深层次里的睿智,枭雄本色。
“季布啊,你要一开始便跟着阿父,估计项羽早就被打败了!”
“赵王谬赞了,陛下能打败霸王,与臣布无关,是陛下是真命天子。”季布神色严肃道。
刘如意瞅了眼对方:“季布,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拍马屁了?”
季布:“???”
……
刘如意虽和季布打趣聊天,但他心里却想着盖公的事。
今日盖公独自留下他的谈话内容,必定会让刘邦与吕后感兴趣。
他倒是不担心盖公那边,盖公是贤者,也会明白他最后所说之话的用意。
他是担心吕后不会那么轻易相信盖公。
所以,刘如意想着身后忠诚与耿直的季布,心里尽管不忍心,也不得不利用对方一次了。
既然下定了决心,他便不会再优柔寡断,径直朝着生母戚夫人的宫殿而去。
只是,两人这一次在樊哙府邸不远处再次遇见了韩信,且樊哙依旧在府邸外目送着韩信离开。
这是韩信又来见樊哙了啊!
韩信依旧闲庭若步,似乎每日在长安里散步,成了他现在的一种生活。
“赵王,好巧啊!”韩信竟主动笑着开口,往刘如意这边走来。
一道身影闪到刘如意身前,阻挡了韩信,是季布。
“淮阴侯,不要再接近赵王了!”季布态度强硬。
韩信蔑视冷笑:“一个奸细,竟敢跳到主子的面前做主吗?赵王啊,信真是为你感到悲哀。”
“韩信,休要挑拨赵王与布!”季布恼怒。
“挑拨?难道你不是来监视赵王的?难道刚才不是你直接跳出来,赵王到现在可一个字都没有说。”
“你……”季布根本说不过韩信,只得转身向刘如意道歉:“赵王,臣布不该擅作主张,请……!”
“季布,劈了他!”刘如意忽然下了命令。
他哪里会不知道,季布是真想保护他,韩信却是想接近利用他。
季布愣住了,韩信也愣住了,就连不远处的樊哙也愣住了。
“寡人让你劈了他,季布你可听到?”刘如意再一次喝道。
“赵王,陛下说过,对韩信三不杀。”季布提醒道,看来他也想劈了韩信。
“那就揍他!”刘如意愤愤道。
“诺!”
季布大喝一声,真就撸起袖子,要揍韩信。
韩信皱眉,他虽领兵打仗才华举世无双,可单挑打架不在行啊!
……
第18章 韩信的计策
“住手!不得对淮阴侯无礼!”樊哙大喝一声,快速的往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