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21节

  看来这位杨公子的目的已经达到,已然是换了一副姿态。

  “今日多有冒犯,还望兄台海涵。”

  杨简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被人这般无视,虽说确实是他无礼在先。

  杨家主枝那些人,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哪怕他冷脸相对,却还腆着一张脸贴过来,有能耐怎么不找大哥去?

  “无妨,在下先告退了,杨公子请便。”

  这位杨公子没有恶意,邢崧也不愿轻易得罪一个明显家世不俗的少年,抬步向几位兄长走去。

  至于与杨简交好?

  上赶着不是买卖,这般的世家公子,身边阿谀奉承的人不知凡几,你凑上去反而讨嫌。

  至于邢崧没想过杨简只是普通的富商公子?

  寻常富户可养不出这般气度的少年。

  非是诗书浸染、权势熏陶之下,才能教养出这般分明目下无尘却又温文尔雅的少年。

  “崧弟,你过来了?”

  就这么撂下堂弟跑了,邢峥兄弟几人还有些不好意思,讪笑道:

  “我们已经选好了笔墨,你看还要买什么吗?”

  邢崧睨了一眼明显心虚的邢峥,他们手里拿的笔墨足够用了,道:“不用了,咱们去吃饭吧,吃完也该回去了。”

  “那好,我去结账。”

  邢峥抱着东西跑下楼,崧弟好像生气了?

  邢嵘见势不妙,脚底抹油,立马开溜:“我和兄长一块去,崧弟你们快点下来!”

  “这是怎么了?”

  只有心眼最少的邢岳不知里就,疑惑地看着两位堂弟跑下楼。

  邢崧随口道:“哦,他们俩儿饿了,忙着开饭呢,咱们也走罢。”

  “是这样吗?”

  邢岳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堂叔邢孝,跟他一块下楼。

  邢崧一行人走到门口,便见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向他们身后,喘着粗气对杨简道:

  “二爷,大爷让你尽快回家,老太爷不行了。”

第34章 明月楼前拦路人

  “崧弟,咱们有缘下次再见了。”

  杨简听见老太爷不好了也半点不慌乱,朝邢崧拱手道。

  邢崧略一点头,侧身让其先行。

  邢崧几人一同去往明月楼用饭,还未进门,又被一个锦衣公子给拦了下来:

  “等等!方才杨简与你说了什么?”

  邢崧看着跟前颐指气使的少年,微笑道:“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熊孩子什么的,果真是让人讨厌。

  明月楼坐落于县城中心繁华地带,又是饭点,街上行人往来不绝,他们这一行人在明月楼门口停下时,已有许多人往这边张望了。

  杨筑脸上一红,道:“进包厢说!”

  他作为杨家主枝的嫡出公子,什么时候在大街上被人看猴戏般围观过?

  “那倒不必。”

  邢崧微微一笑,谁乐意跟个熊孩子一块吃饭?也不怕噎得慌?在杨筑发火前悠悠道:

  “方才杨家小厮过来,说杨老太爷不太好,将杨简叫走了。”

  “嗯?老太爷不好了?”

  杨筑一惊,他刚在县衙礼房报名参加今年的县试,过来就听说杨简与一农家子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连忙赶过来拦住此人询问,还不知道杨老太爷的事儿。

  顾不上邢崧,匆忙转身离开。倒是比杨简这个正儿八经的亲孙子还着急些。

  没了打扰的人,邢崧一行人总算是进了明月楼,在二楼要了个包厢,几人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聊到方才杨家那对行为有些怪异的兄弟。

  邢岳为堂弟不忿道:“起先那位杨公子与崧弟不过交谈几句,后面那位怎么还为此来拦人呢?”

  “三哥,你可知方才拦住崧弟的那位公子姓甚名谁,是何来历?”

  邢峥摇摇头,三堂兄还是过于迂直了些,继续道:“这位公子姓杨名筑,乃是杨家长房嫡子,如今在杨氏族学念书,听说今年就要下场,乃是案首的热门人选。”

  邢崧来了兴致,方才这个熊孩子似的愣头青,还有这般才学:

  “哦?院试案首?”

  邢嵘嗤笑一声:“崧弟真会开玩笑,自然是县案首。”

  苏州府文风鼎盛,才子文豪无数,在江南一带也是出了名的。

  杨筑便是有几分才名,也不敢放言院试的案首,要知道,县试、府试还只是与没有功名的读书人一起考试,而院试则要与往届的童生们一同竞争。

  每次考试录取人数有限,而苏州府文风鼎盛,便是乡野亦有孩童向学,每年科举的竞争都十分激烈。

  这位杨筑公子,年未及弱冠,能力压一众学子成为县案首的热门人选,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邢孝眼神一动,杨家嫡枝公子为了他当街拦人,那先前的那位杨简是杨家什么人?

  忍不住问道:“先前在翰墨轩与崧哥儿交谈的那位公子是?”

  邢崧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羊肉放进嘴里,道:“不出所料,杨简乃是杨侍郎之子。”

  纵是先头猜测这位杨简公子出身不凡,邢峥几人仍不免震惊,不敢相信堂堂三品侍郎之子,居然与堂弟交谈许久,还盛赞崧弟那一笔字不凡。

  又见邢崧神色自然,似乎并没把杨简的身份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几人不免又生出几分理所当然之感。

  果然,只有崧弟这般人物,才能受到杨公子这样的高官公子平辈论交。

  若他们早先知道杨简乃是侍郎公子,便是不阿谀奉承,也不免束手束脚,言语有失。

  邢岳不如旁人对堂弟的话深信不疑,出言询问道:“崧弟怎么知道他是侍郎公子?”

  方才那位杨公子,虽与堂弟互通了姓名,却也没自报家门不是?杨家乃是大族,纵是知道后来的那位锦衣公子是杨家长房的杨筑,也很难确定杨简是杨家哪一房的公子。

  毕竟杨家乃是仕宦之族,富贵非凡,嫡系公子穿着打眼些也是常事。

  何况在他们眼中华丽异常的衣衫,或许只是人家寻常的衣裳罢了。

  邢岳几人一起看向邢崧,等着少年的理由。

  邢崧放下筷子,向众人解释道:

  “三哥不知,方才杨简与我交谈时,说他刚来不久,而此人口音与我们嘉禾县口音有异,自然是外来的。加上方才那位杨筑公子如此重视他,我不过与他交谈几句,便不顾身份上前来拦,此人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若非杨侍郎的公子,嘉禾县有几人能让杨筑这般在意?”

  邢家几人恍然,道:“原来如此。”

  邢崧笑笑,揭过此事。

  他没说的是,县衙礼房县试报名时,杨筑就在他们后面进去的,在明月楼前准确地拦下他,想必是受了旁人的挑拨。

  而他与杨简、杨筑这对堂兄弟之间又能有什么牵扯,让杨筑这个脸皮十分薄的公子哥儿当街拦人呢?

  稍微动动脑子,也就呼之欲出了。

  杨侍郎打算收一个学生。

  这个时代的师生关系可不是后世的师生关系可以比拟的。

  古代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的地位仅次于父母,不仅传授学生知识,也要关心学生的学业和品德成长,这种关系通常是终身的,不会因着二人身份的改变而改变。

  杨筑想给杨侍郎当学生,不希望出现旁人与他竞争,那他这个与杨简相谈甚欢的人,自然就进入了杨筑的视线之内。

  至于什么人从中挑拨?

  不是杨简,就是杨家其他想坐收渔利之人。

  而在邢崧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而杨侍郎远在京城,此事与他们几人也无甚关系,邢崧也就没打算告诉他们太多。

  便是知道了杨侍郎要收学生又如何?

  难道杨侍郎还会放着本家子弟不要,高门公子不收,将他们这几个素昧相识的农家子收入门下?

  邢崧表示你实在想得太多。

  有这个白日做梦的功夫,不如回家多看几页时文,琢磨一下试帖诗。

  八股文不好猜题,试帖诗的出题范围还是可以猜测一番的,届时多准备几首,万一哪首诗押中题了,岂不是省了许多功夫?

  身为后世之人,邢崧表示八股文这种规定死了格式的文章写起来十分顺手,诗词却让他苦手。

  “吃好了咱们回去温书吧。”

第35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春景》

  韶光回上国,淑气满遥峦。

  雨润桃腮湿,风梳柳带宽。

  山屏千叠秀,云绮一溪丹。

  乳燕窥帘熟,新莺度语欢。

  踏青裙屐盛,拾翠酒杯干。

  日暖榆钱落,烟浓麦浪寒。

  永和修褉事,太液赐酺餐。

  共沐恩波渥,长歌万姓安。

  邢有为手中拿着邢崧刚写的试帖诗《春景》,皱起了眉头。

  此诗以春景为题,押十四寒韵,通过桃柳、云山、燕莺等意象,勾勒出春日生机盎然的景象。怎么说呢,确实是一首精心编组的“体物写志”诗,构建出了政通人和的盛世气象,十分符合试帖诗格律与颂圣的要求。

  可是,这诗该如何评判呢?

  全是辞藻的堆砌,却没有丝毫真情实感。

  能把一首春景诗,写成这样,也是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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