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138节

  听见另一位好友的名字,王籍不解问道:

  “怎么不知?咱们三人之前约好今年一块下场,可是,赵捷下场与赵少宰担任乡试主考官有什么关系?”

  李锦但笑不语。

  而对面的王籍显然只是暂时没拐过弯来,看着好友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想清楚了其中关键,恍然道:

  “原来如此!”

  不待李锦多言,王籍自顾自道:“怪道之前赵兄总能拿出市面上买不到的古籍手稿,原来他是赵少宰的侄子,早知道他出身如此显赫,我之前就多多找他借书看了!”

  “咳,咳咳!”

  李锦听见好友这般没出息的话,刚入口的茶水直接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好悬没呛到气管里。

  七手八脚地擦了一通,李锦朝好友竖起了大拇指,赞道:

  “咱们三个人,怪不得赵捷待你更好,该说不说,你这人,敞亮!”

  三人分明是一起认识的,甚至他家世比王籍要好上不少,可赵捷却始终更看重王籍。

  他先前想不明白,如今倒是有些理解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王籍略有些不解地看向对面的李锦,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下了好友的赞扬。

  “咱们回去吧,听说午后张大儒会在彝伦堂讲学,咱们可得早些过去占个好位置。”

  李锦起身付了茶水钱,招呼王籍离开。

  邢崧坐在二人隔壁桌,就着堂内茶客们的高谈阔论,将桌上的两盘子点心送进了肚。

  见二人起身离开,少年看了一眼天色,招呼邢峰出门,差不多也该去国子监参加“分班考试”了。

  说起来,吏部侍郎的儿子名唤赵捷?

  也不知道此赵捷是不是上回他偶然遇到的那人。

  邢崧带着邢峰边走边逛,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国子监门口,国子监左边,便是成贤路上的另一处圣地孔庙。

  穿过集贤门,邢崧便进入了国子监内。

  作为大汉最高学府和教育管理机构,国子监占地极广,建筑沿中轴线对称分布,穿过集贤门(国子监正门)、太学门(二门),便可以看见国内唯一专为教育设立的牌坊——琉璃牌坊。

  其后便是国子监的核心讲堂——彝伦堂。

  堂内悬挂御匾,设祭酒、司业办公处,用于日常授课、考试和典礼。

  平日里学生分布六堂学习,今日有大儒前来国子监讲学,哪怕大儒还未到来,彝伦堂内外仍挤满了前来听讲的监生学子。

  望着彝伦堂外乌泱泱的学子,邢崧对今日讲学的张大儒的影响力,有了些许认识。

  让邢峰去外面吃饭,邢崧独自挤进了彝伦堂,随手拉过一个监生问了路,往祭酒所在的正堂走去。

  这个时辰,想来那位李主事也差不多该到国子监了。

  来到正堂前,还未见到国子监祭酒,少年便被守在门口的仆从拦了下来。

  几个青衣小厮飞快地打量了一番邢崧的衣着,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道:“相公留步,讲学还未开始,请移步前厅稍候。”

  “还请小哥帮忙通传,学生苏州生员邢崧,是来被举荐来国子监求学的。”

  邢崧拱了拱手,递上礼部开具的文书。

  被举荐来国子监求学的苏州生员?

  守在门口的几个小厮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站出来道:

  “相公稍等,我这就去通传。文书还请相公收好,稍后交给司业即可。”

  说着,也不接邢崧递来的文书,往里面通传去了。

  邢崧收好文书,站在门口等了片刻功夫,便被请进了彝伦堂正堂。

  彝伦堂外站满了前来听讲学的学子,偌大的正堂内,却只有或站或立的四人。

  两位老者对坐弈棋,身后各站了一人随侍。

  说起来,两位老者身后站着的二人,都与邢崧有过一面之缘。

  左边那位老者身后站着的,赫然是不久前见过的礼部仪制清吏司主事,右边那位,则是两个多月前一块吃过一顿饭的赵捷。

  两个月前,赵捷还说张大儒不再收徒,两个月后,倒是跟在了大儒身后,眼见的与大儒关系不一般。

  少年飞快地瞥了一眼屋内四人,朝左边那位老者行了一礼,道:

  “学生苏州生员邢崧,见过宗师。”

  “哦,你认得老夫?”

  李祭酒慢吞吞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方才撇头看向了站在下首的少年郎,笑道:

  “好俊的后生!”

  “宗师谬赞,学生愧不敢当。”

  少年又施一礼,谦逊道。

  李祭酒摆了摆手,道:“谬赞不谬赞的,以后再说,希望你的文章和你的容貌一样出色。”

  不待邢崧回答,伸手一指旁边的矮几,道:

  “闲言少叙,你今日的考题在那里了,写完再说其他。”

  邢崧也不多言,看了一眼李祭酒与他身后站着的李主事二人相似的面容,算是明悟,这父子二人一脉相传的利落劲了。

  复朝两位老者行了一礼,与赵捷对视了一眼,少年移步旁边的矮几,坐下准备答题。

  几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墨汁儿都是研好了的。

  邢崧移开镇纸,看向纸上的考题,只有短短短短一句话:

  贡士入太学,或务通经,或求适用。二者孰先?试申论之。

  贡士进入太学后,有人致力于精通经典,有人则追求实际应用。二者哪一个应放在首位?请尝试展开论述。

  这是一道再寻常不过的策论题。

  进入国子监求学,是致力于精通典籍,还是追求实际应用?

  不论是从哪一方入手,学生都能说上个一二四六来。

  若是想要二者兼顾,只要能解释得通,也能做一篇不错的文章。

  可以说,这道策论,是一道下限较高的题目,不论邢崧怎么回答,都不会出错。

  少年拿到题目,忖度片刻,便取了一支毛笔,直接在纸上书写起来:

  窃闻学术之途二端:一曰通经,溯洙泗之源,探性命之微;一曰适用,究民生之故,筹康济之方。贡士升于太学,置身圣贤庑下,当明本末先后之序。愚以为:通经其本,适用其用;本用相济,然必以通经为先务也。

  ......

  邢崧先解释了一番“通经”与“适用”两个方向,而后言明自己的观点:通晓经典是根本,经世致用是实践;根本与实践相互辅助,但必须把经典作为首要任务。

  破题直接回应题目“二者孰先”之问,立场鲜明。

  在破题阐述立意之后,少年先论“通经为本”,引用程朱、阳明,以树木、山川为喻,强调无经则无道,无本则用不立。再论“适用不可废”,举先贤4为例,说明经典本身即含治世之理,通经的目的要于致用。

  在阐释自身观点之后,继续挥笔写道:

  故曰:欲为栋梁之材,必先植根六艺之圃;欲成康济之业,须常怀淑世之心。以通经固其本,以适用广其效,本立而用自生焉。若次序颠倒,则......

  邢崧作文,文不加点,一蹴而就,不过片刻功夫,一篇优秀的应试策论便在笔下成型。

  而后搁笔,起身拿起写好的文章,走向正堂中央坐着的李祭酒。

  与此同时,一旁与李祭酒对弈的张大儒落下一子,微笑道:

  “你输了。”

  “怎么可能?我不是还能走?”

  李祭酒不可置信地看向棋局,在心中飞快地计算起来,终于认清了现实,投子认负。

  重新将棋盘里的棋子捡了起来,不甘心地邀约道:

  “再来一局,还有小半个时辰才开始讲学,来得及!”

  “恐怕不行,邢崧小友已经写完那篇策论了。”

  张大儒抬了抬下巴,朝对面的李祭酒示意道:“喏,他过来了。”

  “这么快?”

  李祭酒皱眉,便是那篇策论再简单,可距邢崧进来也不过一刻钟,这么短的时间,能写出什么好文章?

  便是誊抄一篇文章,这个时间都有些赶了。

  哪怕只是简单的入学考试,并不影响邢崧入学国子监,可这少年也未免太敷衍了。

  李祭酒心下有些不喜。

  可有张大儒在场,也不好在外人面前驳了学生的脸面,却也没什么好脸色。

  “学生答完题了,还请宗师斧正。”

  邢崧双手呈上手中策论。

  李祭酒原本有些不太在意,短短时间,能做出什么好文章?

  哪怕邢崧是苏州府的小三元生员,一府秀才魁首,可少年年纪太轻,甚至推迟了两个月才来报到,哪怕没说什么,李祭酒心下难免有些微词。

  这么轻的年纪,又只是生员,待会儿不论他文章作的如何,李祭酒都打算把邢崧分在初等的正义堂。

  国子监的学生水平不一,为了便于管理教学,将所有学生分班进行教学,从低到高分别是:正义、崇志、广业、修道、诚心、率性六堂。

  其中,修道、诚心、率性三堂的监生大多是举贡,即会试落榜后被推举到国子监念书的举人。

  修道堂、诚心堂中,只有寥寥几人是极出众的生员,比如堂内的赵捷,今年就要下场参加乡试,并大概率能通过乡试成为举人。

  至于率性堂,更是全员都有着举人功名,只等来年春闱,期冀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李祭酒原本只打算随便看一眼,而后将邢崧打发出去,可初初瞥了一眼少年递上来的文章,顿时便愣在了原地。

  “好字,真可谓是字如其人。”

  接过学生递来的文章,李祭酒笑着夸赞道:

  “便是冲着这一笔好字,我也该看看这篇文章。”

  坐在对面的张大儒撇了撇嘴,不屑道:“之前不是还不想看的吗?”

  李祭酒也不反驳,快速浏览了一遍手中的这篇《通经适用策》,越看越奇。

  原以为邢崧短时间内写好的文章应该稀疏平常,未曾料到,手中这篇文章,却是一篇十分优秀的标准应试策论,结构严谨,文辞古雅,论证层层递进,引证得当。

  “倒是难得,便是放在乡试上,也是一篇不错的文章。”

  李祭酒顿时起了爱才之心,将手中文章递给对面的张大儒,笑道:

  “张先生也瞧瞧。”

  张大儒接过李祭酒递来的文章,皱着眉头看完,对邢崧道:

首节 上一节 138/17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