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放心,萧某在这里向你保证,等令嫒过门,绝对是正妻,且薛礼不敢有丝毫薄待,若令嫒在我们这边受了丝毫委屈,萧某亲自抓来薛礼给柳家赔罪。”
柳员外长舒了口气,原来如此。
转头看向了薛礼,“贤侄,这是你的意思?”
薛礼站出来行礼说道:“柳叔父见谅,那梁家女子跟我三年,起初我是不愿的,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年深日久自然是有感情的。”
“取了梁国归唐是为国事,若国事已毕,我就抛弃了人家,拿人家当成事的工具,这样的事薛礼做不来。因此只能来求柳叔父谅解。”
就在这时,后堂奔出来一披着盖头的女子,“我愿意。爹爹,这事不能怪薛家哥哥。莫说让人家做平妻,就是做正妻都可以。人家毕竟算是公主,若不是娶了人家,薛家哥哥在梁国可能就很危险。”
薛礼感动的对柳银环点了点头,对方羞涩的躲在父亲身后。
柳员外呵呵笑道:“傻孩子,为父岂是不明事理之人?”
转过头来对着萧瑀说道:“萧兄多虑了,此事乃是小事耳,薛礼能这么想,不正说明他有情有义吗?这样的女婿,我没什么不放心的。至于正妻、平妻的,莫要薄待了小女,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误会解开,皆大欢喜,萧瑀称赞柳员外的大度,柳员外称赞萧瑀的细致周到,双方好一番商业互吹。
由于萧瑀是要带薛礼回长安办婚事,所以这天在柳家的安排下,举行了一场当地的送亲宴席。基本上龙门县有头有脸的都来了。
吃过饭,带着两个新人再次拜祭过薛礼的父母,萧瑀等人就启程出发了。
柳家姑娘泪珠连连的告别父母,薛礼也感慨颇多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曾经出生的地方,可能要许多年不再回来了。
整个过程河东薛氏的人没有露面,他们在绛州忙着处理薛轮等人。按照族法,他们也没有说真杀了薛礼的叔伯、堂兄弟,只是将这些人从族谱除名。然后收回一切家族的资助,将这帮人送了回去。
饶是如此,薛轮也被吓的大病一场。从此在龙门县的名声算是臭了,谁都知道他们是薛礼的亲戚,但谁也不敢沾上他们,生怕惹来祸事。
因为受不了当地百姓的白眼和非议,没过几年,这几家人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过活。
长安城外萧家庄,马上过年了,似乎满世界的喜庆气氛,萧家庄的年味儿更足。
一名骑着白马的俊俏青年,一路打听着,向萧家庄寻去。还没等他靠近庄子十里呢,他的所有身份信息,已经全都被人调查清楚了。上面指示是两个字——放行!
第347章 天下第五
临近萧家庄的时候,一辆宽大的四轮马车缓缓驶出,驾车的是一名无须精瘦老者。
书生拱手拦住了对方,“敢问老丈,前面可是冠军侯所在的萧家庄?”
车夫老者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冠军侯所在的萧家庄。”
“敢问庄内冠军侯住哪里?”
车夫眉毛一挑,有些警觉了,心说这是谁呀?
车内传来老李渊慵懒的声音,“老王,何事停下了?”
车夫连忙答道:“三爷,一个后生问路呢,像是要寻侯爷的。”
车帘缓缓卷起,隔着小窗户大致能看到,车厢内是两个老者,一个棋盘,似乎还有小暖炉之类的。
老李渊隔着窗子打量了一下问路之人,咦?看着是位年轻才俊,气度非凡,长安城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一个人物?
“后生,你找萧锐何事?”
额……
这话问的,让骑马之人愣住了,心说这老者是谁呀?竟敢直呼冠军侯姓名?
可想到对方是从萧家庄出来的,也就不奇怪了,要么是比萧锐身份高,要么是冠军侯本家的长辈。
比冠军侯身份高?不大可能,大概率是萧家的长辈。
于是他恭敬行礼道:“晚辈冯智戴,从岭南慕名而来的,老丈有礼!久闻冠军侯文武全才,诗书双绝,特来见识一番。还请老丈放心,晚辈不是歹人。”
冯智戴?岭南来的?岭南我只知道有个冯盎呀。玄真,你可听过?
对面下棋的裴寂思考了一下,淡淡的说道:“冯智戴?好像有这么一号人物,冯盎的儿子,被评为天下才子第五位,就是他吗?嗯……看着倒是不俗。”
噗……冯智戴真想吐血,怕什么来什么,自己最不服的就是这个天下第五,现在被人当面点破?
“后生,你是冯盎的儿子?”
冯智戴心中有些不满,心说这老者好生无礼,这么直呼家父的名字?
但念在对方年长,他并未发作,而是拱了拱手,“不错,家父正是上柱国、耿国公。”
老李渊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点了点头赞道:“不错,冯盎的儿子。去吧,萧锐就住在村口湖边最大的院子里。”
“多谢老丈指路。”
“对了,他家养着猛虎,但是不咬人的,你仔细些,别被吓到。老王,走吧。”
说完,放下帘子,老王驾车缓缓驶向长安方向。
冯智戴一头雾水,心说这老者,势大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唐皇帝呢,冠军侯、耿国公,一个你都不放在眼里。看来这萧家人还真是霸道呢。
先入为主的,他对萧家庄的人有了看法。殊不知对方可不是萧家人,莫说背后叫你爹冯盎的名字,就是当着面叫,冯盎也只能感到荣幸和亲切。
马车内,裴寂说道:“三爷,侯爷这两天不在庄子呀,去长安城给薛礼收拾新家了,您怎么不告诉他呢?”
老李渊抚须笑道:“玄真,你看那后生如何?”
裴寂沉吟道:“看着倒是不错,只是他的眉眼气度,似乎有点心高气傲。”
老李渊哈哈大笑道:“不错,如果老夫猜的没错,他是来找萧锐比试的。天下第五,啧啧,少年人,不服气是正常的。”
裴寂也笑了,感慨道:“和侯爷生在一个时代,是他们的幸运,也是不幸。世上有个能够比肩的薛礼,已经让人难以置信了,我可不信这个后生一样的优秀。”
“对了玄真,他排行第五,那第三、第四是谁?”老李渊好奇问道。
“排名第三的是高句丽新任大对卢渊盖苏文,据说年纪不到三十,却比他父亲渊太祚更老练、更足智多谋。很受高句丽荣留王的器重。”
“排名第四的是吐蕃新任宰相禄东赞,此人足智多谋,号称高原第一智者。跟他的主子,吐蕃新任国王、排名天下第六的松赞干布,二人都是二十岁,以霹雳手段完成了吐蕃的一统,可以预见的是,这两个年轻人如果不夭折,未来将是西南一霸。”
嘶……
老李渊感慨道:“玄真,看来我们是真的老了,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一时间整个天下出了这么多二十多岁的后生,将来争斗起来,可热闹了。”
“可惜啊,我们是看不到咯。”
裴寂连忙宽慰道:“三爷,侯爷可是给您看过相的,您能长命百岁呢,有的看。”
老李渊笑了起来,“快别提这小子的相术了,跟袁道长几本书看,说是学学打卦算命。那日让他给算算阴晴,也好出行郊游。他拍胸脯卜算说,今日无雨宜出行。最后呢?行到半路瓢泼大雨,咱俩差点没被山上的滑坡给埋了。”
“能信他的话?还不如我拜拜三清道祖,给祖宗多磕几个头求点保佑呢。”
噗……裴寂无言以对,当时自己的亲历者,虽说躲过了山石滑坡,但却折了一辆上好的马车。啧啧……侯爷算卦的水平,咳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冯智戴驱马缓缓来到了萧家庄的湖边,看着白雪皑皑下的湖泊、村落、炊烟,好一副山野画卷。
“那老头儿净瞎说,只听说过大户人家养狗看门的,没听过饲养猛虎看门的。也不知道……”
吼!
话还没说完,院子里一声虎啸传来,冯智戴直接被翻下了马,座下白马受惊,丢下主人掉头就跑。
我这……还真是猛虎?
冯智戴脸色苍白,想翻身爬起,却总感觉手脚发软,强撑着躲在了大门旁边,靠墙坐着。
院子里的老管家喝止住了猛虎,亲自开门出来查看。
“咦?公子何人?来我萧家庄何事?”
冯智戴有些发怵了,如果直白说是找萧锐比试的,会不会被他们放猛虎咬我?看之前那老头的傲慢态度,萧家人可不好相处呢。
“咳咳,先生有礼,在下姓冯,路过宝地,想讨顿饭吃,再借宿一晚。不知贵处可方便?”
老管家摆手道:“不敢当公子先生之称,在下就是一个管家。公子请进,小事而已,不必拘谨。”
现在萧家人都不在,全都去长安帮薛礼准备新房了,家里就是些下人,还有在此念书学习的李承乾、杨政道,教书的赵德言。所以老管家是可以做主的。
安排好了冯智戴的住宿问题,交代好家里行走的注意事项,告诉他开饭了会来叫,老管家就去忙了。
冯智戴好奇的转悠起来,听到家里有朗朗读书声,冯智戴循声走了过去。
第348章 这就是萧锐?
这就是萧锐?怎么感觉面相有点老呢?
“孟夫子说过,尽信书不如无书。因此我们读书不可尽信……”
李承乾举手提问道:“先生,圣人之言乃是千古至理,若是我们不信,岂不是会妄断是非?”
窗外的冯智戴忍不住嗤笑了一下,引起课堂三人转头注意。
看他没有干涉的意思,赵德言朗声对着李承乾解释道:“非也!孟夫子之意是莫要死读书,不要拘泥不化。圣人之言就真的千古不变的对吗?可也未必。”
“打个比方,《论语》一书你们都读过,谁来说说此书的来源。”
杨政道起身答道:“《论语》是孔子的弟子及再传弟子,记录孔子及其弟子言行而编成的语录文集,成书于战国初期。”
赵德言点头道:“不错。那么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行,在当时是什么目的?”
杨政道和李承乾对视一眼,思考了一下,还是杨政道起身回答的:“孔子一生,做过官、做过学问、教书育人传下儒学大道,他的言行……应该是为了解决问题,或者传道解惑吧。”
窗外的冯智戴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一眼答题的少年。
赵德言又开口问道:“李承乾,你来说说,孔子生活的战国年代,和当下的大唐,世上的情况一样吗?”
李承乾摇了摇头,“不一样,孔圣人生活的时代,天下纷乱,战争不息。几乎当时所有的学派、大贤,毕生都在探索一条救世之道,想要结束乱世。”
“直到秦灭六国,天下一统。现在大唐是一个统一的王朝,跟孔圣人时代是不同的。”
窗口的冯智戴同样赞赏的点了点头,心说这两个孩子学识都不俗嘛。
赵德言笑了,“是啊!沧海桑田,时移世易。孔子的言行放在战国当时,或许能有些用,但用于解决当下的问题,就未必了。”
“这就是例子,孟夫子言说:尽信书不如无书,也是此意。要活学活用,能解决当下问题的学问,就是最好的,不能死读书,照搬古人的。”
两名学生齐齐行礼,“学生明白了,多谢先生教诲。”
窗外的冯智戴却笑着走了进来,“先生刚才之言,似乎也不见得都对。孔子的言行,莫说放到现在,就是放在他那个年代,似乎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如果真的有用,乱世岂会绵延几百年?孔圣人一生不受待见,直至死后许久才被人尊为圣人。”
哦???
赵德言微微惊讶,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俊俏年轻人,“后生,你是何人?可要小心说话了。当今天下九成读书人都是儒家传人,你这般说孔圣人,可有些危险。”
冯智戴眉毛一挑,戏谑的问道:“怎么?先生是儒家门徒?”
赵德言反问道:“你觉得呢?”
冯智戴哈哈大笑道:“我觉得不是。先生虽然讲的是儒家孟夫子,可言行之中,不见丝毫对孔孟二圣的尊崇,反而如实批判,跟当世的儒生大不一样。在下斗胆猜测,先生就是那九成读书人之外的一成。”
“有趣!实在有趣。”赵德言赞赏的点了点头,再次打量对方,“南方来的?莫非是天下排名第五的岭南冯智戴?”
噗……
这什么情况?我没有自我介绍呢,他怎么一眼就认出我了?
“先生认得在下?”
赵德言摇头,“猜的。呵呵,看来猜对了。岭南冯家的二公子,你怎么跑长安来了?而且还能找到这里?”
冯智戴收起了玩笑之心,好奇的问道:“不知先生是?”
“不如,你也一猜?”赵德言考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