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点齐了吗?”
“都点齐了!”
“上!”马尚行当机立断,他没有时间耽搁,“等下...”
正要围剿双蛇山,见有几百号人一瘸一拐的走下山,
其中一匪首激动道:“大人威武!刘瘸子降了!”
“不对!”马尚行定睛一看,认出几个熟面孔,“是益都县义军!”
“噫,这段我听戏本子时听过啊!刘瘸子太他娘阴了!等咱接这些人时,刘瘸子就杀过来!马大人,绝不可上当啊!”
“呵呵。你这蠢货都知道,我能不知道?”马尚行嘴上骂着,心里却凝重。
益都县义军是马同知计划的重要一环,义军中已有大半数被策反,只要赵平一死,自己可顺理成章接手这支义军,再用义军向青石关运粮,大功告成矣!
马尚行虽用着山匪,但绝不会把运漕的任务交给这帮人!山匪说到底是匪!
益都县义军此前也是山匪,可他们当过一个月的兵,
不要小看这身份的转变!
体验过不需要烧杀抢掠也能吃饱的日子,再让他们当匪,他们回不去了。但凡有一点点机会,他们打死不会放弃义军的身份。
“您快说干不干啊!人马上要过来了!”
马尚行抄起弓,嗖嗖嗖射死几人,迎面而来的数百益都县义军为之一顿!
“我们是益都县义军!”
“别杀我们啊!”
“自己人!自己人!”
“一个一个过来!谁要是走快了!一律射杀!”马尚行转头低声交待,“找出一队人看着,只要乱了,就射他们!其余人跟我退到河对岸。我要他们淌水走过来!”
马尚行小心谨慎,带人退到河对岸,益都县义军一个个走过来,淌过河,被马尚行的人按住,搜查一翻,再关起来!
一直折腾到晚上,才把义军尽数收拢。
“你们怎会被放出来?”
“是,是刘瘸子放了我们。刘瘸子太狠,被他抓出水牢的弟兄都死了!”
“刘瘸子为何放你们?”
“他跑了!”
“跑了?!”
“对!”
身旁匪首冷笑:“马大人,刘瘸子定是害怕了!”
马尚行抬起手问:“看见粮食了吗?”
“没,没有,我们一被抓住就被按在了水牢。”
马尚行又审了几个人,回答大差不差。
“大人!”一人飞马疾驰赶到。
马尚行急不可耐问道,“怎么样!”
“东边咱们的人看见刘瘸子人马了!”
刘瘸子跑了!
而且早就跑了!
马尚行这才信了此事!
“刘瘸子说跑就跑,莫非咱们扑空了?!粮食准被他带跑了!刘瘸子押着粮食定走不快,马大人,我们追不追!”
马尚行被聒噪得烦,抬手打断,
“不用追。刘瘸子跑了,粮食还在山上。
刘瘸子奇袭赵平的兵马绝对不多,不然他一下山我这儿就知道了,赵平手里的粮食有八百石,他这点人马怎么押八百石粮食?粮食就在山上,刘瘸子不敢与我们争锋,听起来也...”
正说着,双蛇山亮了!
“他还留了人烧山?!”
马尚行再稳不住,按理说他此行能找回益都县义军已是意外之喜,可,上献给户部尚书的精粮自然多多益善!
为了族兄的前途,这八百石粮食冒死也要抢回来!
“快带人上山!把粮食抢回来!快!”
马尚行阵脚大乱。
匪首急道:“大人,不行啊!咱就三四百号人,人手不够啊!”
说罢,几人视线齐齐望向被关起来的益都县义军!
一念之间,
马尚行咬牙:“放人!全用上!”
双蛇山火光冲天而起,山坳只有郝师爷、刘瘸子十几人,四面都有马尚行的人看着,做戏做全,郝师爷真让刘瘸子的人马逃了,可剩下的人跑不出去了。不过,郝师爷没想跑。
粮食是在山上,烧的也是粮食!
反正郝师爷用不着这粮食。
曾在边关杀过鞑靼的刘瘸子,此时手脚发凉!
没成想,马尚行小心到这般地步!将益都县义军一个一个接过去关起来,不给一丝机会!
郝师爷出一招,马尚行就应一招。
再耽搁时间,赵平、高冲偷粮的事迟早暴露,没办法只能点燃粮草,逼着马尚行上山!
“师,师爷,要是粮食烧光,他们还不上山,我们...”刘瘸子嗓子冒烟,说一个字咽一口吐沫。
“我们必死无疑。”
“这!”刘瘸子猛地发现,
郝师爷脸上尽是疯狂!
“必死无疑。”郝师爷重复一遍,“赵平、高冲会被发现,只要马同知出手,他俩在青州府内无处可逃。你我要被活活烧死在山上,即使侥幸活下来,也会被下面的贼军搜出来杀了。
哦,对了,忘说了,马同知有人有粮,漕运一切顺利,他会受到户部尚书赏识,做成青州知府,你哥也没有活路了。”
刘瘸子听得脑袋发胀,不知是火烧大了的原因还是什么,刘瘸子喘不上气!
“你知道哪块云彩会下雨吗?”
郝师爷笑着问道。
刘瘸子傻住,不知为何要问这话,也不知如何回答,只当郝师爷疯了!
郝师爷见状,自问自答道,
“谁也不知道。”
人事尽足,剩下交给天意!
来,赌命吧!
迟迟不见敌军要上山的动静。
士气低落到谷底,
刘瘸子绝望了。
“上山了!他们上山了!”
有个眼尖的扯开嗓子欢呼,刘瘸子扑过去,
“哪呢!”
“就在那!北边!”
马尚行人马混着益都县义军,从双蛇山北麓上山!
刘瘸子激动哭了!
“师爷,他们上山了!”
郝师爷笑了笑,手指天,露出森白的牙齿,
“喏,是我头上的云彩落雨了。”
第二十八章:权术
“夏言真这么说的?”
“万岁爷,您看。”
司礼监掌印郑公公呈上一道疏。
嘉靖打开。
疏中尽是半个时辰前众阁员的对话内容,一字不缺!
难怪郑公公能做到司礼监掌印,这博闻强记的本领,万中无一!
禀笔太监黄锦立在郑公公身后半步。
“呵呵,”嘉靖看罢,将密疏一抛,好巧不巧落在黄锦脚下。
禀笔太监黄锦弯腰捡起,
“万岁爷,夏言是开窍了?”
无人回他。
黄锦双膝砸在地上,
“掌嘴。”嘉靖淡淡道。
“奴才错了!”
啪!啪!啪!
黄锦对自己下死手,只扇右脸,每一下都抡圆了,右脸肿起,血带着痰从嘴角成溜儿的滴。
“夏言是内阁首辅,是朕的肱骨之臣,你个狗奴才搬动是非,闹到朕面前来了?”
嘉靖语气尽是讥讽刻薄。
“奴才不敢...”
“朕看你最近太得意了,在朕眼皮子底下,把夏言的青词誊了一份偷拿给严世蕃。严家是给了你多少好处,怎么?不想做朕的奴才,要去做严家的奴才了?”
啪!
天威浩荡,嘉靖这话要逼死黄锦!
黄锦咚咚磕头,额顶血肉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