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且行外松内紧之策,撤去坞堡明哨。
子诚,且待你我二人……
共捉此贼。”
……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乌云蔽月,伸手难见五指。
整个白地坞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书舍内外,一片死寂。
黑暗中,陈默身着软甲,立于书架内侧的阴影中,
呼吸绵长,几不可闻。
在他对面的角落里,数十名手持强弩的亲卫精兵正如雕塑潜伏,
弓弦绞紧上蜡,无一丝声响。
丑时三刻,极轻微的“咔哒”声从窗外传来。
那声音极其细微,
若非全神贯注,定会以为硕鼠过路。
窗闩被一把极薄的刀刃缓缓拨开。
紧接着,一个黑影如狸猫般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借着微弱的星光,陈默看得分明。
那黑影根本没有去翻找任何事物,而是直奔主案后的书架。
那人动作极快,
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正欲塞进书架深处。
定然正是栽赃的伪证!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暗格的瞬间。
“动手。”
黑暗中,陈默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崩——!”
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早已蓄势的多张强弩同时击发!
那黑影显然也是顶尖高手,
在听到人声的瞬间,浑身肌肉紧绷,
猛地向侧面扑倒翻滚。
但在书舍这狭小的室内,面对预设的弩阵,
任何身法都是徒劳。
“噗!噗!”
两支弩箭狠狠贯穿了他的小腿和肩胛,
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飞去,重重砸在木柱之上!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刚出口,
那人便被早已埋伏在一旁的周沧猛虎扑食般压在身下。
“留活口!别让他服毒!”田豫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然而,就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鸟鸣。
竟是另一处暗哨的示警信号!
那被俘之人眼神发狠,竟借机狠命一咬,
口中预藏的毒包应声而破,
顷刻间,其人面容极度扭曲,双手死死扼住喉咙,
“嗬……嗬……”
喉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浑浊嘶鸣,
竟是瞬息间毒发封喉,再难吐露半个字眼。
整个人在地上剧烈抽搐几下,口角开始有黑血溢出,
眼见虽是没立时毙命,却也是活不成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屋外喊杀声大起,
显然,潜入的贼人并非只这一个。
屋外田豫带领的亲卫已在与其交手。
“贼人另有后手!”
电光火石之间,陈默率众推门而出,加入战团。
强弩列阵之下,负责接应的十数名黑衣刺客一击而溃,
见事不可为,多数竟也服毒自尽。
唯有为首几人见势不妙,
其中一人一脚踢翻了近前几人手中的灯笼,引燃了回廊帷幔,
火光骤起,视野瞬间变得昏暗交错。
混乱中,那为首几人竟是悍不畏死,
更有一人硬生生受了田豫一刀,拼着左臂鲜血迸溅,
强忍剧痛,嘶吼着向外突围!
“哪里走!!”紧随其后的田豫一声高喝,
手中环首刀带着风声,狠狠劈向另一名刺客的后心!
那刺客被正巧砍中,却只是闷哼一声,显然内里也穿了护甲。
他膝盖一软,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回手扬出一蓬白色粉末!
“生灰?!”田豫下意识闭眼后撤半步,骂道:“下作东西!”
趁着这这一瞬的空隙,几名刺客根本不予恋战,
只是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黑暗中逃命!
“追!他们几个都受了伤,跑不远!”陈默也不管那漫天粉末,提弩便追。
屋外各处,早已埋伏在四处的亲卫们举火围了上来。
“在那边!往东面去了!”
众人循着踪迹一路疾追。
那几名刺客却是身法极快,且像对坞内地形极为熟悉,
借着夜色在房舍间穿梭。
但显然,其中有人受伤不轻,
地上每隔几步便能看到几滴喷溅的鲜血。
血迹一路蜿蜒,最终消失在女工坊的一处偏院外。
“季婉的住处?”追至院门的田豫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赶来的陈默。
“破门!”陈默没有丝毫犹豫。
“嘭!”
木门被几名亲卫一脚踹开。火把的光亮瞬间照亮了幽暗小院。
院内,季婉跌坐在院角的柴堆旁,脸色惨白如纸。
她发髻散乱,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显是惊魂未定。
女子怀中,正紧紧抱着一只毛色斑驳的狸花猫,
那猫儿“喵呜”地惨叫着,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染红了季婉的素色衣袖,也滴落在她脚边的泥地上。
“军……军佐?”她惊愕开口,声音颤抖如风中落叶。
第七十一章 虚实
“人呢?!”此时赶到较晚的周沧也挤进院来。
他红着眼,提刀便要上前,
“方才那些黑衣贼人呢?!”
季婉被这阵势吓得身子向后瑟缩,双眼含泪:“我……我不知。
我方才只听得院外似有狸儿叫声,开门查看,
就见这小狸倒在阶前,似被人用刀所伤……
我……我便将它抱了起来……
好像看到几个人影,似是翻墙走了……”
陈默大步上前,
先是看了一眼季婉怀中花猫,又看了看墙角阴沟。
墙上确有踩踏与攀爬痕迹,
但却被这斑斑猫血盖住大半,难以辨认是否留有刺客血迹。
他看向季婉,目光锐利如刀:
“你既然看到了人,为何不叫喊?”
季婉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我……那是刀……我害怕……”
“军佐!”此时,田豫从墙根处捡起一样东西,快步走来。
那是一块被撕裂的黑色布条,上面还带着一丝血迹。
“在墙头的铁蒺藜上发现的。
看来是那些贼人慌不择路,翻墙时被刮到了。”
田豫看了一眼墙外,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