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60节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筑坞为寨,再行屯田。”

  “太行山,既是贼寇巢穴,却也可成为我军屏障。”

  “他们能据山而出,我们就能依山而守,以新修坞堡扼住山口。

  贼寇势大,但根基不稳,迟早退回山中。

  我们便以这山地为依托,收拢流民,积蓄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今日这片挂角之地,他日,便是我等重建基业之所。”

  ……

  果不其然,

  贼军主力在焚毁营地,大肆掳掠之后,并未久留。

  三日后,山谷中隐有大股烟尘转向,连绵的火把终于退回了太行山中。

  贼军虽退,但整个山口已是一片焦土,周遭村落十室九空。

  陈默立刻命谭青召集所有斥候,将沿途所有可能藏匿贼人的山道,村落,水源尽数探查。

  同时,命周沧等人收拢残兵,安抚逃难的百姓,开始着手收复失地,筑建新坞。

  贼军退去的当夜,陈默独自一人回到了那片化为焦土白地的营地废墟。

  他在余烬之中,拾起了一样东西。

  一只被烈火烧得焦黑,只剩下半截的牛角,上面系着的麻绳早已断裂。

  他沉默地凝视了片刻,随即解下腰间佩囊,将这只残破牛角牢牢系在了腰带之上。

  此恨,

  吾必铭记于心!

第五十章 公孙瓒

  晨光初上,幽州广阳太守府的厅堂之内,气氛却已肃杀如冰。

  太守刘卫身披一件厚重貂裘,

  本就因酒色而显得虚浮的脸色,此刻更是蜡黄一片。

  他枯瘦手指捏着一封自西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堂下,公孙瓒一身白甲,与数名幕僚垂手肃立,神情凝重。

  急报上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敲在刘卫脆弱的神经上:

  “太行贼寇主力,号‘于毒’,已于三日前夜悍然北上,突入涿郡西境。

  沿途十里亭,牛头山,青石沟三处官屯,尽成白地。

  屯田义军“剿匪护乡都尉”刘备,军佐陈默所部,失联已达三日,恐已全军覆没。”

  “刘都尉,陈先生……俱亡?”刘卫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语调,

  额角上沁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貂裘衣领。

  公孙瓒上前一步,拱手肃容,声音沉稳道:

  “禀府君,贼首于毒,乃太行山贼总头领张牛角麾下悍将。

  那张牛角本就是广宗黄巾旧部,为人狡诈狠烈,麾下贼寇数万。

  此番北上,时机如此凑巧,极可能已与冀州黄巾主力暗中合流,意图腹背夹击我幽州!”

  “黄巾……夹击?”

  这条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刘卫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他几乎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一想到冀州十数个郡县被黄巾军焚城灭地的惨状,刘卫眼前便是一黑,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

  队列一侧,

  须发半白,身兼护乌桓尉与涿郡校尉的邹靖拄着一根鸠头杖,闻言亦是眉头紧锁:

  “若此事属实,府君当立刻修书上呈雒阳,请朝廷发兵增援!”

  “报雒阳?”公孙瓒冷笑一声,语气却愈发凌厉,

  “冀州黄巾兵锋正盛,已近我幽州南境。

  然,雒阳与我等隔了何止千里?

  如今道路阻塞,消息送去,一来一回,半年也未必能有回音。

  待得朝廷诏书下达,贼军怕是早已饮马蓟门城下了!”

  刘卫哆嗦着嘴唇,六神无主地望着堂下众人:

  “那……伯圭说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啊?”

  “募兵,备战。”公孙瓒毫不犹豫,再次拱手,

  “贼势汹涌,一味固守,实乃坐以待毙耳。

  瓒,请府君准许我另组新军,整顿郡县防务,以防贼患北侵!”

  刘卫犹豫半晌,目光投向了唯一能让他稍感心安的宿将邹靖:

  “邹都尉,你……你意下如何?”

  邹靖此刻似有旧伤在身,行动不便,只是拄杖略一欠身,并未拱手。

  他沉吟片刻,终是缓缓颔首道:

  “公孙都尉素善练兵,治军严明,此事非他莫属。

  只是……我麾下那些内附的乌桓突骑,素性凶悍,野性难驯,

  若随意使其入郡,恐先乱民间。

  依下官之见,若能由涿郡旧军为主,辅以内附乌桓之精骑百人,

  随行助其操练,或可速速成军。”

  邹靖这番话,显然是为了限制公孙瓒所能调动胡骑的规模,不至让其尾大不掉。

  此番权衡,既未公然与公孙瓒唱反调,又解了府君之忧,

  可谓两边讨好,老成持重。

  刘卫闻言,终于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这才松了口气,立刻颤声下诏:

  “好,好!便依邹都尉之言!

  命公孙都尉兼任涿郡,广阳二郡别部司马,总领两郡募兵一节!

  并可自护乌桓校尉营中,调乌桓精骑百人,随行助训!”

  “谨遵府君令!”公孙瓒再度拱手,眼帘低垂,其中似有精光闪过。

  队列最后,季玄自始至终静静垂首,像是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当众人纷纷退下,他却被公孙瓒不着痕迹地唤住,一并回返大营驻地。

  ……

  义从大营内,烛影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颀长。

  公孙瓒已卸下头盔,坐于案后,一身素白战甲在烛光下冷硬森然。

  他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另一只手,则拈着一封来自涿县的书信,缓缓将其送入了身前炉火之中。

  绢帛边缘遇火,迅速蜷曲,焦黑,

  连带着陈默所书“太行贼或将入寇”的字迹也随之化为灰烬。

  “此番贼寇入境,虽乱,却也乱得恰到好处。”

  公孙瓒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惋惜情绪,“吾公孙伯圭,困于一郡都尉之职久矣。

  如今,总算有了一个名正言顺,扩充兵马的借口。”

  季玄微微一笑,俯身施礼,语气温润恭谦:

  “将军神机妙算,料敌于先,一切皆在掌中。”

  公孙瓒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此次你亦有功。

  若非你懂得吾之暗示,提前做了那些设计,

  吾又岂能如此顺势,请得这募兵之权。

  季玄,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又从案上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兵调文书,推至季玄面前:

  “护乌桓校尉邹靖,老迈多病,身有旧伤,

  且行事瞻前顾后,已不堪大用。

  如今我身为郡别部司马,已令其将拨出的一百乌桓突骑,全数交由你来节制,助你募兵练卒。”

  “下官,必不辱命。”

  季玄强压欣喜,俯身以双手接过那份调任文书,仿若其分量极重。

  “记住。”公孙瓒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缓慢,如同冰下寒流,

  “乱世或至,我军须先稳住幽州这块根基。

  太守刘卫怯懦无能,不堪为一郡之主。

  若有必要,吾等亦可暗中掌其符节。

  这刘家之郡,不过是借其名号一用罢了。”

  “属下明白。”季玄的声音回归平静。

  临行前,公孙瓒起身,亲自走到他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典吏,吾观你天生有智,又颇懂得审时度势。

  若能在此次平乱中立下功劳,

  你的前程不会止步于一郡之吏。”

  季玄恭敬应声,缓缓退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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