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扩充实力,招揽人才。
陈默将幽州,乃至整个北方的人物在脑海中仔细筛选了一遍。
“涿郡本地的大士族和豪强子弟是指望不上了。
这些人多半眼高于顶,瞧不上我们这草台班子。
即便有人来投,也多是首鼠两端之辈,不可大用。”
“江东猛虎孙坚麾下的韩当,程普,这二人好像都是幽州右北平人。
只是可惜了......
算算时间,公元184年黄巾之乱爆发时,他们应该早就被孙坚收服,南下追随他征战沙场,此刻怕是正在中原。”
“吕布麾下的第一大将高顺也是北方人吧?好像是隔壁并州出身。
其人忠勇无双,一手‘陷阵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绝对是梦寐以求的大才!
不过……并州现在是丁原的地盘,未来更是董卓乱政的漩涡中心。
更别提中间还隔着巍巍太行和诸多势力,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番思索下来,陈默发现。
那些名声在外的英雄豪杰,要么已经“名草有主”,要么远在天边。
眼下能为己所用的人才,竟是寥寥无几。
“白手起家,果然是地狱难度啊。”
陈默轻叹一声,握紧了手中练习用的短刀,目光却愈发坚定。
既然没有人才,那就继续打出威名,让天下英才自己来投!
……
与此同时,幽州与冀州的交界之地,风雪初歇。
蜿蜒的商道上,一支规模不大的驼队正踏着残雪,艰难前行。
积雪覆盖了道路,也掩盖了潜藏的危险。
护卫这支商队的,是十几名劲装结束的汉子。
他们时刻警惕地扫视四周,腰间兵刃不敢离身。
而在商队之中,另有一名搭伴而行的骑马大汉,却显得尤为不凡。
此人身长九尺,体格雄壮,即便裹着厚实冬衣,也难掩其魁梧身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如熟透红枣般的面庞,配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开阖之间精光四射。
这人虽衣着朴素,身上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凛然之气,如一头猛虎蛰伏,择人而噬。
不多时,驼队行至一处狭窄关隘。
突然,山壁的乱石后呼啦啦冲出几十个手持兵刃,面带凶光的汉子。
为首的一个独眼贼人挥舞着手中大刀,拦住去路,
“识相的,把货物和钱财都交出来,爷爷们说不准还能饶你们几条狗命!”
商队主事吓得脸色煞白,十几名护卫也开始匆忙去拔兵器。
但面对这伙人数占优,而且明显是亡命之徒的游贼,护卫们脸上也满是紧张神色。
然而,还未等贼首叫嚣声落下,
商队中那红脸大汉已冷哼一声,拍马而出。
只见他右手随意向后一探,反手拔出腰间佩刀。
众人只见一道银光掠过,森寒刺眼!
人马交错,独眼贼人的头颅冲天飞起,血溅白雪。
电光石火,一击毙命!
待那无头尸身轰然倒地时,两旁惊魂未定的护卫,手才刚刚摸到刀柄。
“好……好快的刀!”
商队众人无不骇然失色,他们甚至没看清那红脸大汉是如何出刀的。
对面那些游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一个个屁滚尿流,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红脸大汉却看都未看那些逃窜贼人一眼。
他手腕一翻,佩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精准归入鞘中。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并未回首。
商队的主事此刻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红脸大汉的马前,深深一揖: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若非壮士出手,我等今日怕是性命难保!
敢问壮士高姓大名,欲往何处?在下愿奉上万钱,以作酬谢!”
听到“酬谢”二字,那红脸大汉的卧蚕眉微微一蹙。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那商人一眼,而后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北方天际。
“身外之物,非关某所求,主事且收回去罢。”
他顿了顿,语气里写满了对沿途所见所闻的失望与愤慨:
“天下将乱,大丈夫当择明主而事,建功立业。
关某本欲往冀州投军,奈何沿途所见。
黄巾余孽为祸,官府反与贼寇通同,
多是不平之事,实在令人齿冷。”
说罢,他一抖缰绳,战马向前踏出一步:
“听闻幽州辽西有公孙伯圭将军,屡破鲜卑,威震塞外,乃当世真英雄也。
关长生一身武艺,愿往投之。”
第三十章 危局
与此同时,关羽口中的幽州,却正被一股无形阴云笼罩。
范阳张氏的血迹尚未干透,仅仅三日之内,一份由幽州骑都尉公孙瓒亲自签发的榜文便传遍了州郡各地。
榜文之上,将张氏“私通黄巾,意图谋逆”的罪名罗列得清清楚楚,更附上了一份“铁证”:
几封字迹潦草的密信,一套语句精密的传递暗号,以及长达数页的兵械囤积清单。
一应物证,俱全详实,卷末还盖着幽州军事尉署鲜红刺目的朱印。
这些所谓“证据”,在寻常百姓看来已是板上钉钉,无可辩驳。
范阳张氏一夜之间从百年望族沦为人人唾弃的叛国之贼。
其坞堡被官兵查抄,田产被尽数收缴,也便成了理所当然之事。
然而,这看似铁证如山的榜文,在幽州各地豪门士族的眼中,却不啻于一封赤裸裸的警告信。
真伪?无人在意,也无人敢去深究。
他们只知道,公孙瓒用张氏满门的鲜血,向整个幽州宣告了他的意志。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份清单上的兵甲数量,甚至比某些小家族的全部家底还要多。
这究竟是在清算张家,还是在震慑所有其他潜在的“张家”?
众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言。
“屠夫将军”的名号如一阵刺骨寒风,传遍了幽州每个角落。
自此,整个幽州表面上一片恭顺,再无半点违逆之声,暗地里却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各大世家豪族纷纷紧闭坞堡大门,急调家丁护院,加强守卫。
连平素里最以清谈风骨自傲的士人此刻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再议论军政。
白马义从的铁蹄踏碎的不仅仅是张氏坞堡,更是幽州大族心中那份百年传承的安稳与骄傲。
……
窗外寒风呼啸,犹如鬼哭。
宴席散后这几日,刘氏族老刘元起彻夜难眠。
他与范阳张氏的家主张晏交情不算深厚,但也曾在几次郡中集会上同席饮酒。
可如今,那颗曾与自己推杯换盏的头颅就高高悬挂在涿郡西门之上,任由风吹雨淋。
这是杀鸡儆猴。
杀张晏这只鸡...儆他刘元起这只猴!
“公孙伯圭……此人真是个疯子!”刘元起喃喃自语。
当初,确实是经由他刘元起的手,将“张氏疑似通敌”的消息秘密呈报上去的。
但按他本意,只是想借公孙瓒这把刀,狠狠地敲打一下同郡豪强张家,挫其锐气,削其羽翼。
他设想过的结果,最多就是公孙瓒派兵围了张氏坞堡。
逼其交出兵甲钱粮,再治他张晏一个“治家不严”之罪,让范阳张氏从此一蹶不振。
可刘元起怎么也想不到,公孙瓒竟会如此狠绝。
连夜突袭,不留活口。
竟是将一个传承百年的士族连根拔起,屠戮殆尽!
事后,公孙瓒给出的说法是“乱世用重典,当以雷霆之势,肃清奸邪”。
可……刘元起心中一片冰凉,幽州尚未大乱啊!
黄巾主力远在冀州,边境的鲜卑也暂时不敢妄动。
这所谓的“乱”,究竟是天下之乱,还是他公孙瓒自己要作乱?
然而,无论心中如何腹诽,一想到那夜冲天而起的火光,一想到那支如银色洪流般无可阻挡的白甲骑军......
刘元起便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张氏经营数代,固若金汤的坞堡尚且在一夜间化为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