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护城,击退三万入境贼军,
并以一己之力,夺回战死上官的首级,
这在汉末讲究“忠义”二字的官场上,是何等滔天的政治资本?!
有了这份天大的功劳,再加上赵昌那个中常侍侄子的名头压阵。
他马骁,将在并州这块土地上,彻底站稳脚跟,
再加上他背后扶风马氏的门第荫庇,
此番运作下来,
他马骁甚至能一跃成为并州首屈一指的实权武将!
“赵兄……”
马骁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在那装有赵胜首级的木匣上。
他早已收起往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轻佻模样,
脸上,只剩下一种极其罕见的郑重意味:
“赵玖老哥,你这波忙里忙外的,脏活累活全都自己干了……
最后啥功劳都不要,纯是在帮兄弟我铺路啊?
我这人情,可是欠得太大了。
以后就算是拿命还你,怕是都不够填的。”
即便以玩家的视角来看,这也是触及并州主线级大事件的顶级收获。
马骁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待这份定调的奏表递入雒阳,一旦朝廷恩赏落实,
系统结算的名望奖励与阵营声望,必然是一个骇人的数字。
陈默却眼皮都不眨一下,全盘送给了他。
“拿命还就不必了。
大家都是群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陈默闻言,轻笑出声。
第二百三十八章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只需在这奏表上,顺笔提上一句,
‘涿郡都尉刘备麾下,郡丞陈默引军于侧翼夹击贼众,从旁协助’便可。
有这一笔偏师之功,
我拿回幽州,也足以应付皇甫嵩的差遣了。”
说话间,他状若随意地将手探入袖袍之中,
摸索了片刻,抽出一卷早已写好的竹简,递给马骁。
马骁有些好奇的打开看去。
只见竹简上,洋洋洒洒地写着一长串人名。
有些人名后面,还特意用小字标注了表字或者籍贯,
但更多的人名后面,则是一片空白。
倒并非陈默刻意漏掉这些人的表字,
而是身为写简之人,纵然熟知汉末大势,
也实在难以将这些将领早年的微末出身记个全貌。
“侯成、宋宪、魏续、成廉、郝萌、曹性、高顺……
最后两个名字,却是足够详尽:
“张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
“吕布,字奉先,五原九原人。”
“赵兄,你这是……”
马骁指着竹简,语带疑惑,
“这竹简上所写之人,都是何人?
只有这吕布勇武,我略有耳闻。
其余诸人,我身在并州,竟是一个都没听说过?”
陈默笑了笑,装若随口道:
“烽火兄也知,我所在幽州,乃是苦寒之地。
且多鲜卑、乌桓等边患。
此次麾下虽带来几百死士,但终究缺兵少将,难以成军。
来并州的这一路上,我常在逆旅客舍之中,
听闻往来商贾,流民吹嘘本地的游侠与底层悍卒。
这简上所列之人,多在雁门、五原等关外边鄙之地,
商贾传闻皆是勇武之士,神乎其神。”
“当然,流言多有夸大,
且有些人连表字都不甚清晰。
但我寻思着,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既然碰上了,总得试一试。”
陈默舒服的往身后软榻上靠了靠:
“我想借烽火兄如今在太原、西河几郡的权势,
乃至扶风马氏在并州的商路人脉,替我暗中试着,寻一寻这些人。
若能寻到其中一二,自是最好。
若是寻不到……便权当是听了个说书人的故事罢了。”
如果是按照先前的历史,陈默当然知道这些人现在在哪里。
光和七年底,寒家出身的丁原此时尚未发迹,
最多也不过是在并州某郡,充任贼曹掾一类的佐吏。
陈默只记得史书所载,‘原字建阳,为南县吏’,再无他载。
因此,这竹简上所列的“吕布八健将”,乃至高顺等人,
此刻大概率还未被丁原征辟,
尚在边郡底层摸爬滚打,或为游侠,或为白身。
但考虑到,并州也可能受到了玩家降临带来的蝴蝶效应影响,
此刻,便只能仰仗马骁麾下的情报网来找人了。
以马骁现在并州实权军阀和扶风马氏子弟的双重身份,
去基层捞几个目前还声名不显的下级军官或白身,简直易如反掌。
马骁接过那卷竹简,揣入怀中,肃然点头。
“赵兄,你把心放肚子里!”
他正色道:
“只要这名册上的人还在并州地界上喘气儿,
我就算把这几郡翻个底朝天,也尽量给你都挖出来。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陈默含笑拱手,
以茶代酒,遥遥一敬。
这其实才是他此行并州的目的之一。
毕竟,无论是榆次城的空头太守之位,还是这并州的本土势力,
陈默都不可能打包带回幽州。
但这些尚未发迹的当世猛将却不同。
用一份天大的政治筹码,换取马骁这个超级地头蛇的倾力搜罗,
借机将汉末最顶尖的并州将校班底收入囊中。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的......
其实是他陈默才对。
……
榆次城内,分赃已定。
但陈默心头,依旧笼罩着一份久难散去的阴霾。
张牛角的三万大军,到底去哪儿了?
这是他此番谋划中,最大的变数。
按照陈默原本的战略推演,
他在吞并了赵胜的残部后,本欲与马骁合兵一处,
依托榆次城的高墙深池,据险而守。
同时放出“西河太守赵胜战死于阳邑”的急报,
就此逼迫北边的并州刺史张懿,不得不派并州军南下平乱。
他将城高池深的榆次城作为诱饵,将张牛角的三万贼军引至城下。
再以张懿的并州主力作为奇兵,截断太行军的后路,使其首尾不能自顾。
这本也是贾先生与赵胜定下的讨贼战略,只是执行的人全都换了一波。
然而,现实却是......
他在榆次城头吹了整整三天的西北风,
城外的官道上,连个太行军的鬼影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