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厮先前竟是易容改扮过!
直到此刻图穷匕见,才终于洗去伪装,露了真容!
硬冲?
绝对冲不过去。
百余骑,冲阵数倍于己的结阵步卒,本就不智。
后撤?
杨奉打量四周,他记得,陈曦所部是有百余游骑的。
对方提前埋伏在此,想是已经将后路全部截断了。
一时间,杨奉心思电转。
他看了一眼系在自己腰间的赵胜人头。
这陈曦既然没死,而且其麾下兵马,似乎毫无损伤的样子......
那就说明,先前的追兵也好,北上拦截信使的人也好......
他们是一伙的!
甚至很有可能,他与榆次城里那个新太守,
他们全都是一伙的!
既然是一伙的,那就是自己人啊!
想到这里,杨奉脸上的表情一变,
只剩下了一副极具悲愤的神情。
“扑通!”
杨奉滚鞍下马。
他一把解下腰间那个滴血的包裹,
双手高高举起,膝行向前几步:
“末将……西河都尉杨奉!
拜见陈郎君!!
末将自知罪孽深重!
但那赵胜老贼,倒行逆施,绝户害民,致使大军溃败!
末将早已对其恨之入骨!
今日乱军之中,末将手刃此国贼!
特以此贼首级为礼!
愿率部归顺!
只求能在新府君与陈郎君麾下,做一个马前卒!
以此赎罪!!”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声泪俱下。
就连他身后的那十数名亲卫都愣住了。
陈默策马,缓缓上前几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奉,
又看了一眼那个装有赵胜人头的包裹。
眼神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杨奉。”
陈默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使全场清晰可闻,
“我有三问,你且答来。”
“是是是!郎君请问!末将知无不言!”
杨奉心中大喜。
有戏。
“其一。”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
“赵胜虽庸,却提拔你于微末,视你为心腹。
你杀主求荣,甚至割其首级以为进身之阶。
此,可为不忠?”
杨奉的额头渗出了汗珠:“这……
那是……”
“其二。”
陈默伸出第二根手指,
“阳邑乡数千百姓,本是大汉子民。
你为一己之私,助纣为虐,
强征绝户粮,致使百姓或受冻饿而死。
此,为不仁。”
杨奉的眼角开始抽搐。
“第三。”
陈默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如刀,
死死盯着杨奉的眼睛,
“我且问你。
你麾下,徐晃徐公明……何在?”
杨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面的陈曦竟然会突然问起徐晃。
杨奉目光游移了一瞬,咬牙道:
“公明兄……徐晃他……
其人冥顽不灵,死守西河本军外阵。
方才乱军之中,不肯随末将突围……
恐怕……恐怕已经死于贼军乱刀之下了……”
“死了?”
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既如此……”
再次睁开眼时,陈默眼中的那一丝惋惜已经彻底消失。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杀意。
“那汝这不忠、不仁之人……
又有什么活着的价值,来向吾乞降?”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杨奉猛的抬起头,
原本卑微游移的眼神,在这一刻骤然定住。
他听懂了。
陈默根本就没打算留他活口!
他所有的求生之路,都断了。
“你要杀我?”
杨奉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再有任何颤抖之意。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奉缓缓起身,仰天大笑三声。
笑声中,透着一股子绝路之徒的狠厉与决绝。
他一把扯下头上兜鍪,扔在地上,披头散发,
眼神却如狼一般,死死盯着陈默:
“好!好一个陈家郎君!
你说我不忠不仁?
没错!
某杀主求荣,是真小人!
某纵兵洗劫了那阳邑乡,逼死了不知多少乡民,
手上沾满了无辜之人的血,更是罪无可恕,是个该死之人!”
说到这里,杨奉猛地拔出腰间战刀,
刀锋震颤,咬碎了牙关:
“然,某没有错!
这乱世吃人!我不吃人,人便吃我!
今日某技不如人,落到这般田地,认栽!
要我杨奉的脑袋……”
他翻身上马,横刀立马,眼中爆发出一抹精光:
“那便来拿罢!
我杨奉虽是不忠不仁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