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名蒙面骑士,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面罩。
露出了一张被风沙吹得黝黑、却带着几分痞气的笑脸。
“啧啧啧。”
马骁骑在马上,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环首刀,
看着陈默,抚掌而笑:
“精彩!真是精彩!
赵兄,你这演技,
不去梨园挂个牌子真是屈才了。
刚才那一番慷慨陈词,看得我都差点信了,
我还以为你真要跟我拼命呢。”
“梨园……那是何地?”关羽听的一愣,
“此事与那农桑之地……又有何干系?”
“不过是痴人疯语罢了,云长不必理会。”
陈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策马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道:
“别耍嘴皮子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放心吧。”马骁指了指身后,
“张牛角那老小子确实是被逼急了。
据我游骑哨探回报,
这几天他们在山里是一通紧赶慢赶,才提前进了辽县。
现在张牛角正带着三万人马,像死猪一样在城里睡着呢,
追不上来。”
陈默沉吟片刻,点头道:“那就够了……”
“对了。按你说的,榆次城孙家那边,我也遣人去知会过了。”
马骁侧了侧首,疑惑问道,
“接下来呢?
咱俩后面,就纯等着看好戏了?”
“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默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北方。
那是贾先生撤退的方向,
也正是榆次城所在的方向。
“榆次那边,
我还另有其他安排。”
……
另一边,三日后的榆次城。
算算日子,正是贾先生带兵出发,恰好赶到辽县的时间。
然而此时此刻,县城府衙内,赵胜正在大发雷霆。
“混账!简直是混账!”
赵胜将案几上的竹简狠狠地摔在地上,
“张懿……张使君,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如此逼迫本府?!”
那卷竹简,是并州刺史张懿刚刚派人送来的急令。
措辞极其严厉。
斥责赵胜身为太守,坐视贼寇烧掠沾县,
更让贼寇兵发辽县,切断上党粮道,
有养寇自重之嫌。
并在急令中明确告知,如若赵胜再不出兵剿贼,
那并州刺史府派出的监军骑都尉,就会在来榆次城的路上了。
如果赵胜逼得他张懿派出监军南下,
且还不能夺回辽县,剿灭张牛角贼众。
那张懿必会参他赵胜一个“畏敌避战”,按律当斩之罪!
“府君息怒。”
一名留守的从事战战兢兢地劝道,
“张使君这也是急了。
毕竟辽县一丢,整个上党郡就空悬于外了。
且不提上党郡的匈奴王庭诸部,一直颇有野心。
只说,若是让那张牛角贼寇在那边站稳了脚跟,
明年开春,怕是整个并州都要遭殃。”
“那我能怎么办?!”
赵胜气得脸上肥肉乱颤,
“贾先生带去的那四千人,到现在还没个准信!
他前两天倒是遣使回来,说是‘或将大捷’,
或将?或将大捷个屁!
刚才不是有逃回来的几个义卒说了吗?
他们在半路上,被个什么贼寇,
还是什么黄巾的主力给堵住了?死伤惨重!
那个陈曦……说是为了断后,
据说直接被几万贼寇给淹没了!连个尸首都没找着!
贾敬那厮带着几千残兵败将,
现在不知缩在哪个地方苟且,不敢回来见吾!”
赵胜现在是真的慌了。
他是想借刀杀人,但他没想把自己的命也给折进去啊!
陈曦的商队倒是都按他的计划,乖乖的去死了,
可先锋军也因此全军覆没了。
现在,张牛角不但没死,
反而很可能因为打了这一场大胜,士气大振。
如果不赶紧出兵。
等刺史的监军一到,看到这副烂摊子……
他这个太守,他这条小命凝,
恐怕是真的要到头了。
“没办法……”
赵胜瘫坐在软榻上,
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亡命徒似的狠厉。
“只能拼了。”
“传本府将令!”
赵胜猛地站起身,
“集结城中所有主力!
本府……要亲征辽县!
把杨奉、徐晃,还有那两千亲卫营都带上!
本府就不信,凭我手中的精锐,
还灭不掉一群山贼叫花子!”
“那……府君,榆次城的防务怎么办?”
从事小心翼翼地问道,
“若是大军尽出,城内空虚……”
“留三百县兵守城即可。”赵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榆次城高墙坚,有三百兵,足以守上数日。”
且那张牛角此刻身在辽县,离这里一百多里地。
除非他长了翅膀会飞,
否则绝不可能绕过本府的大军,来偷袭榆次。”
说到这里,赵胜似乎想起了什么,特意叮嘱道:
“把守城的重任,交给军司马王悍,王子烈。
告诉他,把城门给本府关死了!
除非本府亲至!
否则无论谁来!哪怕是张懿本人来了!
哪怕是有人拿着本府的亲笔信!
也不许开城门!”
“诺!”
从事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