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借势而为,促成此事,
以换得这份进身之阶。
但无论如何,张牛角始终是块硬骨头,不好啃。
可这群富得流油的辽西商队,
和这三千个连户籍都没有的流民兵......”
贾先生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捷报草稿。
那上面赫然写着:
“西河太守赵胜,任太行贼寇入并州,
且不尊使君张懿之令,滞留榆次,
贻误战机,致使贼势蔓延。
然,有其麾下从事贾敬,
于辽县大破太行贼寇,斩首三千五百余级,
诛杀贼首,陈曦陈子川……”
“他们,才是我要拿的功劳。”
“把他们带到辽县那个死地,
也只是为了先让他们守住城池,拖一拖时间。
等到咱们神话公会麾下,冀州的那几位渠帅方主,
带着数万精锐甲士赶到,把那张牛角赶去别处后……
这三千余人被困在城里,正如瓮中之鳖,
不正方便咱们关起门来,收割这三千五百颗……
‘太行贼’的人头吗?”
一念至此,贾先生收回目光,
对身侧那心腹低语道:
“你也不要再随队前行了,
速速带几名斥候前往冀州边境,
将新的计划告知翊圣真君。
跟他说,黄巾大军不用去沾县了,直接来辽县......
收网。”
残阳如血。
将这支走向死亡陷阱的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贾先生看着前方毫无察觉的义卒和陈曦,
脸上露出了一种农夫看着圈中待宰猪羊般,
慈悲而残忍的笑容。
…….
辽县以北,官道漫长。
秋风卷着枯黄的蓬草,在龟裂的黄土地上翻滚。
不多时,辽县那低矮的城墙轮廓,
终于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显现出来。
贾先生勒住马缰,眯起阴鸷双眼,远远眺望。
他心中盘算。
此刻的辽县应是一座空城,顶多只有几十个老弱县兵留守,
以府君赵胜的名义,当可直接接管。
至于张牛角的主力,
大概率还在太行山径里一边吃土,一边艰难跋涉。
或者刚从沾县那个被火烧尽的废墟出发。
这倒也不怪贾先生,实在是情报的缺失,
让他以为,
张牛角的主力应该是先前去往了沾县,
而后遭遇了什么变故,导致城池被烧。
所以,张牛角的太行军无论如何,
应该是从沾县出发才对,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贾先生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剧本:
先带全军进城布防,然后找个借口,
让陈曦带着他那五百人出城巡逻,
最后把商队卖给随后赶来的张牛角前锋。
只要陈曦和那黄脸大汉一死,
这支战斗力不俗的商队护卫军群龙无首,
正好可以被他吞并,纳入麾下。
至于那三千义卒……则是给张牛角准备的“开胃菜”,
用来在守城战时,消耗太行贼军的锐气。
“完美。”
贾先生在心里赞叹了一声自己的布局。
等这次任务结束,
自己在公会里的排名,应该能再往上挪一挪,
进入核心决策层了。
“全军加速!”
贾先生挥动马鞭,意气风发地喝道,
“入城之后,酒肉管饱!”
听到“酒肉”二字,
前方那群原本半死不活的义卒终于提起了一点精神,脚步稍稍加快了一些。
然而。
当先锋部队行进至距离城池不过数箭之地时。
异变突生。
“贾监军,且慢。”走在前锋部后阵的陈默,猛地勒住战马,
手中马鞭遥指城头,
“监军你看,那是何物?”
贾先生顺着他的指向看去。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辽县城头,
突然之间,旌旗蔽日!
一面面残破、沾满血污的大旗,在秋风中迎风狂舞。
而在正中,那面最大、最高的帅旗之上。
赫然写着五个如血般的大字:
【太行·张牛角】!
紧接着,无数攒动的人影,
如同黑色蚁群一般,密密麻麻地涌现在了女墙之后。
城头之上,
是无数张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却闪烁着野兽般凶光的脸。
手中弓弩微张,
成千上万枚冰冷的箭簇,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寒的光芒,
死死锁定了城下的这支队伍。
“张……张牛角的人马?!”
贾先生的声音,终于不再是那副毫无波动的样子。
“怎么可能?!
沾县离这里有一百多里山路!全是羊肠小道!
这才几天?!三天!
就算是轻装急行军也不可能这么快!
他拖家带口,带着三万贼徒,
怎么可能走的比我们还快?!”
然而,现实往往比预想更魔幻。
贾先生算准了地形,算准了行军速度的差距,
唯独低估了一样东西。
那就是......
求生欲。
一群被骗下山、再没有退路的绝望之人,
为了活命,能爆发出怎样的潜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