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就是西河太守?
如此轻浮浪荡,确是个昏官无疑。”
“我倒觉得不然。”陈默摇了摇头,
“赵胜若是有此人这般手笔大方......
那这西河百姓的日子,却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苦了。”
“此人不是赵胜,但这太守府里......
居然藏着这么一尊不识人间疾苦的散财童子,倒是有趣的很。”
陈默将那枚碎金收入袖中。
不要白不要。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引众人入偏厅的门房,已是一路小跑着回来了。
“陈主事!陈主事!”
门房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盛了,
“府君赵公有请!就在正厅!
赵公看到您的礼单,当下大悦!
您快请!快请!”
陈默整了整衣冠,回头看了关羽一眼。
“云长,随我去唱他一出好戏。
你且记住,咱们是商人。
商人嘛,讲究的就是一个……
和气生财。”
……
穿过铺满回廊的昂贵毛毯,
陈默与关羽等人,终于踏入了西河太守府的正厅。
刚一进门,
一股浓烈到有些刺鼻的兰花熏香便扑面而来。
这哪里还是边郡的官署大堂?
简直宛如雒阳城里最奢靡的脂粉铺子一般。
大厅的石砖被擦得锃亮,几乎能照出人影。
四周立柱之上,竟是裹着一层大红色的丝绸,
显得既喜庆又俗气。
须知,汉秉火德,虽以赤为贵,
但汉家官署庄重,多用玄、青之色。
这般艳红,却是极为少见。
大堂正上方,坐着一个人。
此人约莫三十四岁年纪,身形微胖,面白无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竟然涂了一层厚厚的粉,
在这昏暗大厅里,惨白的未免有些渗人。
他身上,也并没有穿正规的黑色或深红汉官袍服。
而是穿了一件堪称有些违制的朱红色丝绸宽袍。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发了福的大红包,窝在毛皮软榻里。
手里还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帕,正时不时地捂住口鼻,眉头紧锁,
仿佛是……这空气里有什么要命的秽物一般。
这便是西河太守,赵胜。
为了模仿自家主支,叔父赵忠,
此人竟是硬生生的,把自己搞成了个不男不女的怪胎。
而在赵胜身侧,还站着一人。
那人一身谋士打扮,青衫方巾,看起来倒是颇为儒雅。
只是一双眼睛,阴鸷冷漠。
他看都未看陈默,
却是多看了几眼陈默身后,手扶扁担而立的关羽,目光中透出一抹审视。
陈默心中一动。
那种独特的气质……
错不了,此人应该是玩家。
这位自称“贾先生”的玩家倒是不善伪装,
并不像自己先前遇到田衡、季玄那般难以辨识身份。
应当是“时代亲和”属性的加点较低,
又或是个人性格使然,根本就不屑于加以伪装。
“在下陈曦陈子川,见过赵府君。”
陈默上前几步,刚要依礼下拜。
“站住!!”
那坐在上首的赵胜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他猛地用丝帕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像赶苍蝇一样疯狂挥舞:
“别过来了!就站在那儿!
哎呀呀!一股子商贾的铜臭味!还带进了外面的风沙气!
臭死了!简直臭不可闻!”
“来人!熏香!快给本府熏香!”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名侍女立刻捧着香炉小跑出来。
她们围着陈默和关羽,开始疯狂地扇动香风。
浓郁的烟雾瞬间将两人笼罩。
陈默神色不变,
甚至还极其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她们熏陶。
但站在他身后的关羽,一张蜡黄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微阖的丹凤眼中,杀气几乎要压抑不住。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这套“净化仪式”。
赵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有些嫌恶地看了陈默一眼,随后目光落回了手中那份礼单上。
这一看,他那双原本充满了厌弃的小眼睛,却又亮了几分。
“嗯……陈主事是吧?”
赵胜捏着嗓子,声音尖细,
“算你懂事。
这西域琉璃盏,本府倒是听叔父提起过,是个稀罕物。”
“你说你是右北平那个白马屠夫,公孙伯圭派来的?”
赵胜放下礼单,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本府听说,那个公孙瓒,在幽州跟那个什么刘......
一个卖草鞋的,斗得不可开交。
怎么?他的手什么时候伸得这么长,都要伸到我并州来了?”
还什么……要跟本府谈一笔‘利国利民’的买卖?”
“你且说说看,怎么个利国利民法?
若是说得好,本府重重有赏。
若是说得不好……哼,
治你个擅闯官署,冲撞府君之罪,却也不是不行!”
陈默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
“回禀府君。
我家公孙都尉如今正欲扫平塞外鲜卑,唯缺两样东西。
一曰马,二曰铁。
并州、西河之地所产良马,神骏远胜幽州,
脚程耐力皆为天下之冠。
且幽州虽大,但铁矿多被奸人把持。
而西河郡,更是并州铁矿之枢纽,更紧邻羌胡,互市便利。”
第二百零四章 黄脸病鬼,出来受死
陈默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我家都尉说了。
只要府君肯行个方便,
允许我等在西河郡采购生铁,并与羌胡、匈奴交易战马。
这其中的利钱……我方愿出三成,孝敬府君!”
“且这所有的交易,名义上都是府君您‘平定羌胡、互市安边’的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