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更是洪亮如钟,震得两边帐篷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申屠带着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快步迎上前去,抱拳道:
“在下人公将军麾下,小渠帅申屠。
早闻太行山白雀大当家威名。
今日得见这位……二当家,果然也是英雄了得,气宇轩昂啊!”
关羽微微眯起眼。
他冷哼一声,并没有回礼。
而是用一种极度无礼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申屠一番:“某问你全名。
汝复姓申屠,名为何?”
申屠一愣,随即笑道:“在下不是复姓,乃是姓申,名屠。
屠尽天下之屠。”
“呵,屠尽天下,好大的口气。”关羽冷哼一声。
他猛地俯下身,那张被布囊裹住下巴的脸凑近申屠,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袭来:
“听好了!某乃太行山关胜!
听说你这地方有几万石粮食,还有不少金银细软。
咱们山里人,穷怕了。
既然都是举着黄旗的,见者有份。
这粮……某可要借走一半!”
“一半?!”还没等申屠说话,后面的韩忠已经气得跳脚了,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这里狺狺狂吠!
这粮是救命之粮!一粒都没有你们的!!”
“哟呵?”陈默这时候摇着破羽扇,晃晃悠悠地从关羽马屁股后面转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奇货可居
陈默倒是一进门就下了马,一副不敢托大的模样。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冲着申屠拱了拱手,然后一脸奸诈地看向韩忠:
“对面这位渠帅,火气别这么大嘛。
咱们二当家的脾气不好,但他讲道理。
既然是救命粮,那咱们也是人,也得救命啊。
再说了……”陈默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目光贪婪地在韩忠身后,那几口表面像是装药材的大箱子上扫来扫去:
“听说渠帅那箱子里面……除了粮食,还有不少从冀州官老爷那里抢来的宝贝?
这位申屠将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申屠看着陈默那副见钱眼开的猥琐样,心里暗自笑呸了一声。
这就对了。
游戏里就是标准的贪婪NPC模板啊。
“这位军师说得太在理了!”
申屠立刻接过话茬,还故意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指着韩忠那边:“关大当家有所不知。
兄弟我本来也是想分给各位好汉一半的。
毕竟大家都是反汉的义士,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但是……”他故作为难地摊了摊手:
“那边那位韩渠帅吧,他是个死脑筋。
他不仅霸占了粮仓,还在里面藏了十几箱从安平王府里抄出来的金饼和珠宝。
说是要留着给地公将军修道观用。
我想拿出来分给兄弟们,他就要烧粮仓。
你说,气人不气人?”
“什么?金饼?珠宝?!”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是两盏大灯泡。
他猛地转头看向“关胜”,激动得羽扇都快拿不稳了:
“二当家!听见没!有金子啊!
咱们山寨里那屋,那房,连房里的破椅子都快散架了,正缺钱呢!
这要是干一票……
其实咱们哪怕不回太行山,去别的地方也能吃香喝辣一辈子啊!”
关羽看着陈默有些过于浮夸的演技,嘴角不免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还是配合地怒吼一声,手中大刀指向韩忠:
“直娘贼!大家都是义军同道。
有钱不分给弟兄们,这是看不起某家了?!
小的们!给老子把刀亮出来!
既然他不给,那咱们就自己抢!!”
“吼——!”身后的两百名“悍匪”齐声怒吼,刀剑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兀那老卒!速速让开!否则别怪某刀下无情!”
局势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韩忠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明显是被申屠当枪使的蠢贼,
真是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手按长剑,正准备下令死战。
突然。
他的目光凝固了。
就在刚才,当那个“狗头军师”故意凑过来到近前的时候......
韩忠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对方在整理衣领的时候,故意露出了里衣领口处的一抹绣纹。
那是一朵极小的,用银线绣成的“幽兰”。
范阳卢氏的暗记!
韩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卢家的人?!
这群看起来像土匪的人,竟然是卢观那边请来的援兵?!
韩忠此人,正是卢家潜藏张宝麾下的暗探之一。
先前仗义执言,只是为了掩饰,不想失了得粮之功而已。
而其实这一整支黄巾小队,多名屯长、队正,尽皆已被卢家渗透。
又亦或是对于是否投卢家,尚有些摇摆不定。
信仰已经崩塌,而能投世家大族,谁又愿意做贼?
可韩忠毕竟是老江湖,面部表情控制得极好。
他只是冷哼一声,握剑的手指在剑鞘上极其隐蔽地敲击了三下。
哒,哒……哒。
两急,一缓。
陈默眼神微动。
暗号对上了!
对面那渠帅韩忠,居然是自己人?
难怪卢观先前信誓旦旦地说,只要白地坞这边人到了,当场就能拿粮。
这人竟然混成了黄巾渠帅,还把戏演得这么逼真!
场面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饕餮在一旁看着这两虎相争的局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打吧,打起来最好。
另一边的韩忠却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狂喜。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更加狰狞,更加绝望的表情。
“好!好!好!”韩忠怒极反笑,笑声凄厉,
“申屠!你果然勾结外贼!
既然你们想要钱,想要粮……那就拿命来换吧!!”
说着,他猛地拔出长剑,做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但在他怒吼的一瞬间。
他那只背在身后的左手,却极其隐蔽地做了一个手势。
食指微屈,指向了西侧大营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顶孤零零的,被十几名最精锐的甲士死死围住的黑色帐篷。
韩忠身后,一名亲信当即得令,却未拔刀,只是挥拳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
双方的人马已经开始推搡,叫骂。
不过,两方队正伍长都受到了上官示意。
表面上来看,是见对方都未率先拔出兵器。
便只是胡乱斗殴,打作一团。
场面登时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