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京城的官员谁家没在江南参股几个织造局?
谁家没在运河上跑几条船?
以前靠地吸血,现在靠做生意吸血。
你皇帝把地里的血堵上了,我们认了。
现在你还要来堵我们做生意的财路?
那是真的要拼命了!!
“陛下若执意加税,便是与民争利!”
“陛下若不收回成命,臣等……唯有撞死在这金殿之上,去地下向太祖爷哭诉!!”
第65章 拿着朕的牌位堵朕孙子的嘴?朱元璋气笑了:让这帮畜生下来见我!
“咚!咚!咚!”
这一次不是演戏。
是真的有人把头磕得鲜血淋漓。
那架势,仿佛朱见深不是在收税,而是在挖大明的祖坟。
……
洪武二十四年,应天府。
“呵……呵呵……”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从龙椅上传来。
朱元璋坐在那里,手里原本紧紧攥着的玉带,已经被他生生扯断了。
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他只是看着光幕里那群口口声声喊着“太祖爷”、“祖训”、“不孝”的大臣们。
“好啊……”
“真好啊……”
朱元璋的声音轻得像鬼魅,却让整个奉天殿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标儿,你听听。”
“多孝顺的臣子啊。”
“多维护咱这个太祖爷的脸面啊。”
朱标跪在一旁,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太了解父皇了。
如果父皇暴怒,那还有救。
如果父皇开始阴阳怪气地笑……那是真的要杀人了,而且是大杀特杀。
“父皇……”
朱标想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手里拎着那条断掉的玉带,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他走到跪在最前面的户部尚书面前。
“来,你告诉咱。”
“咱当年定那个三十税一,是为了什么?”
户部尚书浑身都在打摆子,牙齿咯咯作响:
“为……为了……体恤……小民……”
“为了……货畅其流……”
“啪!!”
朱元璋手里的玉带狠狠抽在了户部尚书的脸上!
玉扣砸得血花四溅!
“体恤小民?!!”
朱元璋咆哮如雷,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光幕里那些是小民吗?!!”
“那些一年赚几百万两的巨贾,是小民吗?!!”
“那些家里养着几百个奴仆、出门坐八抬大轿的掌柜,是小民吗?!!”
“咱是为了让挑担子的货郎能活下去!!”
“咱是为了让卖菜的老农不用交税!!”
“结果呢?!!”
朱元璋指着光幕,手指都在颤抖。
“结果这帮王八蛋!!”
“他们拿着咱给穷人的恩典,当成了富人的护身符!!”
“他们拿着咱的牌位,去堵咱孙子的嘴!!”
“还要去地底下找咱哭诉?!”
“好!好!!”
朱元璋气极反笑,眼中满是狰狞的杀意。
“让他们来!!”
“让他们现在就死!现在就下来!!”
“咱在地底下等着他们!!”
“咱倒要看看,把皮给他们剥了之后,他们还敢不敢跟咱提‘祖制’两个字!!”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满朝文武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磕头,地板都被磕得砰砰响。
他们很多人心里也是发虚。
因为他们现在的家产里,也有不少是靠着这个“祖制”省下来的。
朱元璋看着这群磕头虫,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凉。
这就是他千辛万苦建立的大明?
这就是他费尽心机设计的制度?
他以为自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给子孙留下了万世不移的法度。
可结果呢?
他的法度,成了贪官污吏的保护伞。
他的仁慈,成了豪强巨贾的聚宝盆。
而他的子孙,想要改变这一切,却要被骂成“不孝”!
“荒唐……”
“太荒唐了……”
朱元璋踉跄着退回龙椅,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咱这一辈子……到底是在给谁做嫁衣?”
……
北平,燕王府。
相比于应天的狂怒与悲凉。
这里的气氛,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与通透。
朱棣盘腿坐在演武场的石墩上,手里抓着一把雪,用力地捏着,直到化成冰水从指缝流下。
“高明。”
“这帮读书人,真的高明。”
朱棣看着光幕里那些哭天抢地的大臣,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和尚,你看懂了吗?”
“他们不是真的在乎‘祖制’。”
“他们是在用‘死人’压‘活人’。”
道衍站在一旁,目光幽深如古井。
“王爷所言极是。”
“太祖爷已经仙逝,无法开口说话。”
“所以,太祖爷的意思,就由他们来解释。”
“他们说太祖爷是为了保护商人,那就是保护商人。”
“他们说这是祖制,那就是天条。”
“只要对他们有利,太祖爷就是圣人。”
“若对他们不利……”
道衍冷笑一声。
“他们就会找出太祖爷的另一句话来反驳。”
“这就是——解释权。”
“解释权……”
朱棣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化为浓浓的野心。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当皇帝。”
“只有坐在那个位置上,手里握着刀。”
“我才能定义什么是‘祖制’。”
朱棣猛地站起身,一把甩掉手中的残雪。
“父皇是被这帮人给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