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在我们家里说说没关系,但是在外面,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你的身份。”
“不然,后果很严重。”刘麟严肃说道。
“嗯,我知道了。”小妮垂头,神情低落,片刻之后又抬起头,倔强说道:
“其实我三叔人很好的,逃难路上他散尽家财、领头探路为大家谋生。”
刘麟神色复杂看着她。
“可现在他是杀人如麻的流寇。”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妮颓然,眼中渗出泪水。
他和蔼可亲的三叔,怎么会变成杀人如麻的魔头呢?
刘麟抚摸她的头,轻声道:“人总是会变的。”
“麟哥,你也会变吗?”小妮愣愣地看着他。
“会的,我们都会变。”
白先行看着刘麟,心道:你自己就变了很多,往日那个踏实憨厚的柱子不见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苍凉了起来。
直到里长刘庆元推开了刘麟家的院门。
“都在呢,那我来得正好。”刘庆元嘿嘿一笑。
“刘叔有什么高兴的事吗?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刘麟打趣道,小妮自顾地低头擦拭眼泪。
白先行则是瞥了他一眼。
“哈哈,当然是好事,大好事啊。”
“哦!”刘麟拿出陶杯,给他泡一杯自家炒的茶。
“别卖关子了,快说。”
“柱子,你要老婆不要?”刘庆元似笑非笑的盯着刘麟。
这话让刘麟一愣,这又是哪一出?
小妮妮默默擦干眼泪抬起头看着他,就连白叔也侧目了,等着他的下文。
“刘叔,您别来打趣我了。”
“真的,柱子只要你开金口,我立马就能给你领过来。”
“今晚,今晚太晚了,明晚就能洞房。”李庆元拍着胸脯保证道。
白叔眼前一亮,这个话题他感兴趣
“是哪家的姑娘?”小妮开口问道。
“柳老头家的,他家柳颜今年十六岁,长得亭亭玉立,刺绣针织样样精通。模样身材也出众,在十里八乡当中也是排的上号的。”
“其实她家的门槛都要被上门求亲的人踏破了,但她独独看上你了,现在老柳头还在我家呢,托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是她?”刘麟恍惚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婀娜女子的身姿来,她身段纤细不足盈盈一握,脸蛋白皙漂亮,眼睛透亮有神,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着一个梨涡。
特别是胸前与年纪不符的雄伟。
颇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让人充满了保护欲。
那日流寇入村烧杀的时候,曾有匪寇趴在窗上发现了她,最后那匪寇被刘麟一刀枭首了。
“莫不是那日起,他就看上我了?”刘麟心里犯嘀咕。
柳姐姐确实很漂亮,但是奈何如今刘麟年纪还太小了。
“怎么样,你同意吗?”刘叔再次发问。
“呃,这个……”刘麟沉吟了一下说道,但当即就被小妮打断了。
“不行,麟哥还太小了,他过了年才十四岁。”小妮帮他一口拒绝。
哟,有好戏看,白叔笑眯眯的看着几人。
“嗨呀,年纪小算什么,先娶回家再说,那些世家贵族的子女往往十四五岁就成婚了。”
“再说了,柳家的丫头可也不小了,人家十六了,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了,上门求亲的人多着呢,你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那就被别人捡漏了。”
刘庆元苦口婆心道。
刘麟有些迟疑,他开口说道:“如今世道混乱,好男儿正该建功立业,岂能沉溺于儿女……”
“打住,打住,别给我讲什么大道理,乱世就不娶亲了?你若是不要我就说给我家刘渠了。”
刘麟看向白叔。
白叔敲敲桌子,刘麟懂他的意思。
柳姐姐确实是好女孩,可自己穿越以来跟她就没见过几面,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格,那么贸然的就定了吗?
光贪图人家的身子?我刘麟岂是那种好色之徒。
“不行,麟哥还小,让她嫁旁人去吧。”
”我家反正就不行。”
“去去,小孩子懂什么,别捣乱。”刘庆元凶了她一句。
“到底要不要,柱子,你给我句准话,人家老柳头可还在等着呢!”
刘麟面色有些潮红,干咳几声点头道:
“要不先订亲,等过两年长大些也不迟吧!”
闻言,小妮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回屋去了。
“这丫头也喜欢你?”刘庆元纳闷了,看着气鼓鼓离去的小妮。
“她就是个毛丫头,不用理她。”刘麟无所谓道,小妮才八岁,还太小了。
“那刘叔就劳烦您去给他说一声吧!”
“行,先订下来也好。”刘庆元满意点头。
“那我不多耽搁了,我回去给老柳头个准信,就那么定了。”
“嗯!”
“等等。”刘麟起身,回屋一趟,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精白大米。
“劳烦刘叔把这袋大米一起带过去给他吧!”
“你小子,真上道。”刘庆元指着他嘿嘿一笑。
白叔也看着他,这让刘麟有些难堪了。
第40章 平淡的日子(加更一)
进入腊月以来,年味越来越重了。
现在他们都只训练一个上午,下午都自由活动,不再训练了。
于是刘麟的生活就变成了上午参与训练,下午则是跟白叔一起学习箭术。
白先行有一柄三石强弓,拉满弓弦而射,能百步之外穿石裂金。
但遗憾的是,目前军中拉满弦的不过寥寥几人。
白先行肯定能拉开,其次就是石大壮和黑胖,至于刘麟还差点火候。
等再长两年,打熬一下身子骨,应该差不多就能拉开了。
“我怎么可能不行呢!我记得我以前能轻松挽开三石强弓的。”徐大满脸疑惑,拿着那张强弓,上下左右仔细地看。
“老白,你这这弓不是三石的吧,难道是四石的?”
白先行蔑视的瞪了他一眼,接过强弓弯腰搭箭,满弓而射之。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只听‘嗖’一声,利箭正中靶心。
这一幕看的徐大心神摇曳,仿佛是白先行用行动告诉他:菜就多练。
“厉害,还得是白叔。”刘麟竖起了大拇指。
白叔将强弓收了起来,拿出几张一石弩弓让他们训练。
“徐队,我建议在训练当中加入箭术训练。”刘麟提议。
“可以考虑。”
徐大沉吟了片刻道:“距离过年也没几天了,你们几个什长看着安排你们村中的青壮吧!“
“兵卒们也要回家过年了。”
闻言,刘麟脸色稍稍有些变幻。
“今年,恐怕不能放士卒回去了。”刘麟郑重说道。
“为何?”
“粟公已然荡清流民,就连山贼也安分守己,不敢妄动,士卒们不回家和家人团聚,难不成过年都要留守?”
徐大不解。
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刘麟没有过多解释。
“你们接着练习射箭吧!”话罢,他拉着徐大走到一旁。
“你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徐。大不忿。
“山贼们安分守己,畏惧不出,但我却是想要主动出击了。”
“什么意思?”徐大一惊。
“你疯了?”
……
历经两个月的绞杀,粟公杀得人头滚滚,已经基本荡清益州境内的流民。
并不是说都坑杀了,虽然粟公暴戾,但也不至于坑杀十几万人。
而是将大部分的流民登记造册,分散于益州各地,安排他们做给蜀地百姓做帮佣,亦或者兴修水利和建筑。
意思就是朝廷出面,为他们安排一份最低等勉强糊口的工作。
这样流民也能勉强有一口饭吃,至于不愿意者劳作者则将其遣返祖籍。
若是拒不配合,那么粟公的屠刀可正盛。
一路杀过来,流民们早就被杀破了胆,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得任由朝廷登记名册,接受安排。
于是乎,这一场流民风暴,就在粟公的强势镇压与血腥的屠刀下逐渐消弭了。
腊月,寒风萧瑟的时节,粟公撤兵,蜀地欢呼,他们可以度过一个安稳的新年了。
李庠带着十几人一路逃亡,深入了荒山大泽,也不知道此处是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