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粮食也被抢走了。
就连她自己也被匪寇绑了起来,她面无表情,麻木的看着这群盗匪。
他们劫掠烧完她家,又对着周围几家纵火,一时间村中焰火蒸腾。
“大哥,这里,这里有个俏姑娘。”一个匪寇大喊,他朝着窗户口张望,看见了里面畏惧瑟瑟发抖,蜷缩着在床底下的女孩。
“这家别烧,把门撞开,那个俏……”
“姑娘!”
这个匪寇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好大的头颅已经与躯体分离了。
随后,重重跌落在地上。
刘麟身后那群兵丁都看傻眼了,只见他抽出短刀,只一刀十分干脆利索就将那趴在窗口的匪寇枭首了。
“杀!”
刘麟红了眼,他还以为是虎头坡黑风寨的山贼,现在才发现不过是一群流民匪寇。
他们面黄肌瘦的流民,甚至手上连武器都没有,举着火把四处点火。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徐大也怒了,他驻守的村庄没有被山贼攻破,反而被一群流民烧杀劫掠了。
那他们这一个多月白操练了,粮食、肥肉都白吃了吗?
传扬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
刘麟冲在最前头,长枪直捅,将一个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流民捅了个对穿。
再抽出来时,带出一大摊东西。
“你,你。”那流民脸上浮现出无比惊惧之色。
刘麟一脚将其踹倒,提枪往前冲杀。
徐大也是提刀猛冲,不求一刀斩杀,只要砍伤让其逃不掉即可,接下来他身着的兵士自然会补刀。
“官兵来了,快跑!”那带头的匪首大喊一声,那些纵火的流民这才如梦初醒。
看着那一群披坚执手锐的官兵,眼中涌现出惊慌、畏惧之色。
一下子就四散奔逃。
“怎么会有官兵呢!我们一路杀过来,也没见哪个村庄有官兵。”
他们恐惧奔逃,一百多人硬是被十几人一路追杀。
“柱子哥,我来帮你。”黑胖高举一根扁担,一棍子将一个流民打昏,但他的扁担也断了。
刘麟朝他丢了腰间的短刀过去,两人相互掩护,一路冲杀,寻常五六个匪寇竟然都近不了两人的身。
只能丢下几具尸体仓皇跑路。
刘麟看了一眼周家媳妇,见她双目无神,麻木空洞,但此时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旋即转身大喊:
“追!”
刘麟二话不说,一路追杀,沿着小路都追出村外,黑胖紧紧跟随。
好在他们平日操练习惯了,一下子追出了七八里路,斩杀十几人。
最后刘麟更是一枪,挑了那贼首的脑袋。
“呼呼!柱子哥,这群流民毫无战斗力,杀他们比砍瓜切菜还容易。”黑胖擦了擦自己身上的血迹。
“将那匪首的脑袋砍下来,回去复命吧!”刘麟挥挥手说道。
一路的追杀,他不但没有觉得疲惫,反而浑身充斥着力气,长枪突刺每一下就能带走一条性命。
一个多小时之后。
两人将那几具流民的尸体收拢,将他们身上的财物都搜刮干净。
“嘿,没想到得了那那么多大钱,还有一些金银首饰。”黑胖嘿嘿一笑,杀了那么多人,他竟然没有一点不适与畏惧。
竟然还能谈笑风生,反倒是刘麟,战斗结束,现在倒是嘴唇发白,浑身酸痛起来了。
先前砍杀正是激动之时全然没有感觉,现在停了下来一看,全身上下有着不少的伤口和淤青。
“大钱和说金银首饰也不知道他们抢的是哪个村庄的富贵人家的,我们替那些被抢之人砍了匪徒,这些钱财我们拿着也不心虚。”刘麟干巴巴道。
两人将那些大钱和首饰包好,挖坑埋在一处地方,又将十几具尸体聚拢在一块。
唯独将那匪首的脑袋砍下来,回村去了。
一路上,黑胖叽叽喳喳。
“柱子哥,我砍了七个。”
“嗯!”刘麟低头默然,还不知道这次村里损失有多大,反正看着浓烟滚滚,不少房屋都遭了秧。
不过小妮和白叔他倒是不担心,这群手无寸铁,面黄肌瘦的流民,还威胁不到白叔。
“啊!柱子哥,你看?”黑胖忽然惊叫一声,指着远处的山下。
刘麟抬头,顺着黑胖的指引,山下远处缓缓飘出一缕缕黑烟。
起初还不起眼,可黑烟越来越盛,到了最后竟然连成了片,恍如乌云坠地一般。
“这个方位,只怕下河里村也遭流民劫掠了。”刘麟怔怔看着远方出神。
这些流民完全就是下死手,烧光、杀光、抢光,他们完全不知道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在这一点上,他们要比黑风寨的山贼凶狠得多。
他们烧光就跑,一路往南,跑到哪里就抢到哪里。
“下河里村也有杜大人派遣的官兵驻守,那些流民不堪一击,他们应该能守护村庄吧!“黑胖张了张嘴,看着刘麟。
“若是他们村里也有一个徐大,或许能守住,不然……”刘麟没有说下去,但黑胖也知道他的意思。
“唉!”
黑胖提着匪首脑袋,跟在刘麟身后。
正午的太阳火热炽烈。
第27章 乱起来了
刘麟和黑胖回到村里时,里长刘庆元和徐大正在处理流民的尸体、清点村中的损失情况。
黑胖将那匪首的脑袋丢到地上说道:
“这是流民头子的脑袋,我们追杀了他们七八里地,村外还有十几具尸体。”
他又补充了一句:“都是我跟柱子哥斩杀的。”
黑胖话落,不止是刘庆元和徐大愣住了,就连周围的其余村人和兵士也十分震撼的看着他们俩。
这两位是杀神降世?
刘麟此时却是说道:“我们下山的时候,看见了下河里村也被流民焚烧房屋、劫掠杀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将流民驱除。”
“什么,还有流民?”刘庆元大惊,他们不是已经赶走,斩杀了那么多流民了吗?
怎么会还有呢?
这个消息让本来以为胜利的村人们有些难受。
“我听说南下越过剑阁的关中、陇右等六郡流民有十多万之众。”
“那么多?”众人都吃惊的看着徐大。
“刘叔,今晚召集村人在村口集合,这次的流民之患还远远没有结束,我们得做些什么才行。”
刘麟脸色坚毅,乱世的考验这不就来了嘛。
他们得团结起来,若是还像今天这样,那肯定不行的。
二十多个村人参与操练了一个月多,结果大难临头的时候,个个闭门不出。
难道非得等到火烧房屋、屠刀伸到脑袋的时候才能想起拿出长矛来反抗吗?
“徐队,你派几个机灵一点熟悉地形的人,悄摸去下河里村看看。”
“记住,碰到流民不要与他们厮杀,扭头跑就行了。”刘麟说道,反正他们平时负重跑都习惯了。
这些面黄肌瘦,几个月都吃不上一顿饱饭的流民绝对跑不过他们。
徐大诧异的看着刘麟,这小子竟然指挥起他和刘庆元来了。
“就先这样吧!”刘麟脑子很乱,浑身酸痛,他现在只想回去大睡一觉。
回去之后,洗也不洗,刘麟直接就上床睡觉了。
“麟哥,你没事吧!”小妮捂着嘴,刘麟的身上全是血迹,衣服都被染红了。
“我没事,不用担心。”
白先行将头探出来看了看他,旋即又回后院忙自己的了。
刘麟则是一觉睡到了傍晚,将身上染血的衣服脱了,擦拭一下身子。
“嘶!”刘麟嘴角抽动,低头看去他身上有着许多细小的伤口。
“还是太鲁莽了。”刘麟低语,白天的时候肾上腺素一上来,他见人就砍,从村东头砍到西头,再追杀出去七八里地。
简直是杀疯。
他拿出一张粗黄泛灰的纸张,又去厨房拿了一截木炭,低头在纸张上写着。
这是他给徐大写的’演讲稿’,今晚要对着村人演讲用的。
可以想象,未来会越来越乱,若是不将大家的力量集中起来,团结起来。
那么上河里村覆灭,那真是指日可待了。
刘麟将将演讲稿拿给徐大的时候,徐大盯着看了很久之后才抬起头十分惊讶道:
“没想到你竟然还认字?”
“你不认字吗?”
“不会。”徐大摇摇头。
刘麟一拍脑袋,觉得自己失策了。
这个时代,普通百姓的识字率是0%,他们愚昧无知,见过最大官或许就是县令。
天一亮就往地里刨食,面朝黄土背朝天,几千年来一直如此。
无奈,刘麟只能将演讲稿上的内容,给他说一遍。
“匪寇的屠刀肆无忌惮,今日杀一人,明日烧一户,他们肆意劫掠屠杀,早晚有一天就会杀到我们当中的某一人的身上,甚至整个上河里村都将覆灭……”
“我们不是篱笆墙里的猪与羊,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难道我们是待在篱笆墙里的猪羊,难道我还不如狗、兔?”
“我徐大承诺,凡是家中有和匪寇力战而死者,家中免除徭役,家中若有孩子,我上报县衙抚养,老弱者我徐大给她养老。”刘麟念完一遍,抬头看着他。
“都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