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刘麟已然率军攻破了杜氏的坞堡,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刘麟只需对着坞堡大喊。
“杜氏欺压百姓,代代奴役你们,难道你们还想要你们的儿子、孙子接着被奴役吗?”
此话一出,可谓杀人诛心呐。
坞堡内刚得了武器的百姓,杜氏原本还想着让他们当炮灰抵挡一波,没想到被刘麟这一番话直接劝反了。
百姓们高呼,将矛头对准了杜氏的私兵曲部。
于是,不肖半个小时,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坞堡便从内部被瓦解了。
“百姓群众的力量,无穷无尽啊!”刘麟感慨,心中愈发坚定了团结百姓推翻腐朽统治的路线了。
第188章 司马颙分兵南下(感谢一张纸112的打赏)
公元302年的二月、三月份,犍为郡掀起来轰轰烈烈的分田运动。
在刘麟的主导下,不肖两个月,他所划定界限的二十个世家全部都灰飞烟灭了。
犍为郡中坞堡、土寨全部被攻占,拆除,那些动辄圈地百亩、数百亩庄园被收复。
庄园的的围栏被拆除,田地被重新清理出来。
“柱子哥,统计出来了,那些个世家以雇佣为由藏匿的百姓超过四万余人,田地更是超过了两千顷。”
喜子说着脸色都浮现无比震惊之色,要知道整个犍为郡不过耕地上次统计的也不过是六千顷不到七千顷。
而这些世家所占据的田地,竟然足足两千顷,而这两千顷是上次没有统计到的。
就连刘麟也听得心惊肉跳。
“其实世家的实力比我们想象得要强出不少,只不过我们发动了百姓,全郡百姓都支持我们,所以我们才赢得那么顺利。”
“不然……”喜子摇摇头。
若是那些坞堡真的死命抵抗不动摇,别说立两个月了,就是给他们一年的时间也不见得能顺利扫清世家势力。
“但结果总是好的。”刘麟松了一口气。
“是啊!”
刘麟又道:“既然打完土豪了,那么就该分田地了。”
“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了,让豆豆辅助你。”
喜子点点头道:“此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你有什么想法吗?说给我听听。”两人在院后鹅卵石堆砌的小径当中缓步前行。
后院当中开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花,黄色的还颇惹眼,散发出淡淡的馨香。
难以想象,先前这里可是血流成河的。
许是泥土里浸染了养分,所以这小黄花朵才能在早春的严寒当中盛开。
“柱子哥,我是这样想的……”
——
就在犍为分田运动进行地如火如荼的时候,就在蜀郡李特和罗尚隔着郫水对峙,小摩擦不断的时候。
关中的司马颙终于出兵了。
他派遣都护、阴平郡牙博为主将,并让新上任的梓潼太守张演出兵协同。
不过这里的张演可不是张氏族人,人家只是纯粹姓张而已。
牙博深受司马颙的器重,曾评价其为:“才兼文武,吾深器之。”
牙博得了司马颙的命令,聚集粮仓与士卒,刚过完新年便率领两万精锐越过了剑阁,朝着蜀地浩浩荡荡前行。
他们走在崎岖的山林小路,前锋有两千士卒开路,中间是运送粮食的辅兵。
辅兵足足有一万余众,辅兵之后又是两千士卒押后。
这就是牙博的运粮分队,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而他自己则是率领大军落后了好七八十里路,最后还有三四千的辅兵运送甲胄、武器等。
就算是最简陋的两裆甲,穿起来也有二三十斤重,若是士卒人人着甲而行,走在这崎岖山路之上。
一天恐怕走二三十里地都是算快的,所以行军之时,他们是不着甲的。
大军浩浩荡荡,行军路径拉开了七八里地,从高空俯视,那简直就如同一道蜿蜒的长龙。
牙博擦了擦汗水说道:“传令,让张演从米仓道入蜀,以德阳为大本营,就地收拢粮草与招募士卒。”
“诺!”
“再给成都罗尚发去密信,约定三月二十三日,一同出兵,前后夹击李特。”
“不得留手,务必全军前压,争取一战将李特等贼兵打趴下。”
“去吧!”
“诺!”
几匹开马带了他命令从小道一路疾驰而去。
其实出了剑阁,就差不多算入了蜀地了。
“罗尚也真是个废物,这伙流民,先前被粟凯打废,后面又遭遇过刘麟的重击,即便如此罗尚竟然也与他们僵持不下,甚至雒城、绵竹、赤祖等城池都沦陷了。”
“督护万万不可小觑这伙流民,前梓潼太守连合广汉太守张征,益州参军王敦等人合兵三万多,都被李氏打的溃败,死伤无数。”
“属下更是听说有一人名荡,此人堪称当世之霸王,得了个蜀地小霸王的称号,其人不但带兵勇猛,武力更是夸张到极致,简直不像人。”
“便是他率兵将罗尚几次压回成都,打到不敢出城。”参军蒙绍脸色郑重说道。
他不希望自家主将因为李特等人流民的身份而轻敌,要知道就是因为罗尚和辛冉轻敌,葬送了三万多精锐。
不然现在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李荡,蜀地小霸王,我倒是听说过此人的名号,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有几分真本领。”
“哈哈,末将倒是想讨教讨教这蜀地小霸王。”徐兆哈哈一笑,周围诸将张任、赵明、李高等人脸上也是浮现轻蔑之色。
……
成都,太城。
罗尚脸色很难看,最近传来的全是坏消息。
犍为刘麟不但屁事没有,反而趁机兴兵将犍为郡的世家大族抹除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氏族也基本上都归附了刘麟了。
更让他气恼的是,现在刘麟在犍为的声望简直是如日中天啊。
他得了民心,得了百姓的拥护。
他的事迹甚至传到了成都,城中有不少百姓在讨论此事,更有甚者说出希望刘麟收复成都这种话来。
这给罗尚气得不轻。
而且对战李荡也是接连失利,现在他们都不敢主动出击了,只有严防死守,扎营不出。
好在,此时有好消息传来了。
罗尚打开书信一看,顿时喜笑颜开了开来。
“哈哈!”他甚至发出了大笑声。
任明笑道:“将军何故大笑,莫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众人看向罗尚,罗尚收敛笑容道:
“河间王派出阴平郡太守、督护牙博来援,并令新任梓潼太守张演相助。”
“哦!”众人惊喜,发问道:“援军几何?”
“牙博统军两万,皆是精锐,张演率军一万已然入主了德阳。”
“好啊!”众将击掌相庆,最近这小半年他们过的太憋屈了。
说得好听点,他们是隔着郫水与李特对峙,说得难听点就是他们随时会被赶回成都、郫城。
简直太窝囊了。
他们可是晋军的正规军啊,竟然奈何不了一伙流民。
太丢脸了。
“张龟,命你为主将,于三月二十三日率军主力两万,痛击李特部。”
“到时候牙博会与我们配合。”
“诺!”张龟拱手,可脸上却是没有什么自信,这小半年他的自信都打没了。
李荡已然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了。
……
犍为郡,僰道县(今宜宾)县。
县令袁大头主动响应,将自家田产大部分都分发了出去,分发给了贫苦无地的百姓。
“张大春蜀郡流亡而来,独身带一儿子,丁男分三十亩,次丁男分十亩,共计获四十亩地。”僰道县的主薄大声吟唱,同时在一个户籍上勾勾画画,然后将四十亩的田契交给一个干瘦的男子。
张大春脑袋发昏,他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田契。
这,这竟然是真的了。
而且还是四十亩好地,他在蜀郡老家都没有那么多田地耕种。
“有救了,有救了。”他喃喃自语,眼角有热泪淌下,有了这四十亩良田,自己和儿子勤劳耕种,来年的粮食吃都吃不完。
而且听说犍为郡还免三成的田税。
“好官,真是好官,犍为郡出了个为人为民的好官啊!”
“啰嗦什么,分了田赶紧离开,没看见后面排了那么长的队吗?”那老主薄不悦,呵斥一声。
“好好,草民立即就走。”张大春朝着主薄弯腰躬身赔笑道,而后将田契珍重地贴身放入胸前,拉着儿子的手离去。
“等一下。”那主薄忽然喊道。
张大春脚步顿住,心中一惊,该不会是要反悔了吧!
他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道:“大人,您,您还有事吗?”
那老主薄头都没抬道:“你还可以领一副曲辕犁,耕牛由县里统一调配,需要使用耕牛的时候,打申请即可。”
“啊!”张大春吃惊,这,还有这样的好事。
“王二,家中七口人,分田一百一十亩。”
“没办法,你家女眷有两个,分不了太多地了。”那老主薄解释了一句。
王二诚惶诚恐道:“够了够了,感谢青天大老爷。”
“那你得谢郡守大老爷了。”那主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