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还以为他们都没听到,当即加大了音量,再次招呼了一次。
可这一次,依然还是没有人响应他。
李雄皱眉:“难道你们还想留下来给他们干苦役,挖掘护城河、加固城墙?”
“天不黑就起床干活,一刻也不得休息,一直干到夜里?”
“我觉得干劳役挺好的一天三顿,吃得饱穿得暖。”
“是啊!”
“虽然累点,但能吃大米饭。”
“还很安全,不用四处流浪,每天提心吊胆的。”
“是啊!”
“是啊!”
“还是干劳役好。”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顿时场面就变得闹哄哄的,可氐族俘虏的这一句句话语,压在李流的心头,让他变得十分惶恐。
荒唐,真是荒唐,怎么会有人愿意干苦役呢?
李始沉默了,他转头看着这些同乡。
忽然想到,如果不是他有一个当了将军、封了亭侯,麾下士卒两万余的三叔,估计他也不想走。
苦役累是累了点,但起码有口饱饭吃。
“呵呵,当了辅兵之后待遇更好,更加自由。”
“郡守大人说了,往后要让所有人顿顿都能吃上白米饭加肉汤。”谢铁木大声喊道。
顿时这群氐族俘虏个个都欢呼了起来,在白米饭加肉汤的诱惑下,更加没有人跟李流走了。
第166章 我观刘麟有谋反篡逆之心
“什么,三叔没了?”李始震惊恐怖。
一行人远离武阳城。
“什么,赵将军也没了?”
“怎么都没人告诉我呢?”李始怔怔发呆。
他断网的这一年多里,发生许多大事,让李始震惊不已。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回头看着渐行渐远的无武阳城,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还能回去吗?”
……
成都,太城,刺史的府邸中。
“罗将军,我看这群氐族流民不会乖乖离开蜀地的。”
“只怕到时候,还是需要武力镇压。”辛冉开口说道。
“区区流民无足挂齿,我担心的是刘麟。”罗尚忧愁,他初到益州,脚跟还没站稳,所以当日他才没有跟刘麟起冲突。
“王敦、田佐,我命你二人招募士卒,整顿军备,如今有何进展了。”
刘麟不除,他寝食难安呐。
此人在蜀地的威望比他这个刺史都高,刘麟说话的声音都要盖过他了。
蜀地百姓只知刘麟,而不知他罗尚也。
“将军,我等奔赴各地募兵,募兵令传遍蜀地各郡县,这一个多月来,也募集了万余勇士。”
“现在新兵还在操练之中,不过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战斗力,随时可以上场杀敌。”
闻言,罗尚内心稍安。
此行,他带了四万多士卒,一路上又抽调各郡士卒,拥有五万大军。
现在又新募一万多,那便足足有六万虎狼之师了。
“罗将军,那刘麟不过区区三万多士卒,我军两倍于他,只待将军一声令下,即刻就能荡平他犍为郡。”都护田佐自信道。
“哈哈!好,好啊!”罗尚哈哈大笑。
“不过我们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再安稳一阵,抓紧时间操练新兵。”罗尚告诫道,他可不能学赵廞,狂妄自大,结果给自己玩死了。
他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嗯,等把这群流民驱赶了再动手吧!我要为朝廷除去刘麟这一大害。”罗尚大义炳然说道。
“将军大义。”偏将将军隗伯大声道。
“罗将军,这个刘麟不过区区一个犍为太守尔,他怎么能聚拢起来那么多士卒,这实在太过于惊人了。”御史冯该疑惑问道。
此行他与另一位御史张昌(单纯和张雨生的父亲同名同姓)带朝廷中央军共五千兵,前来督促流民返回故地。
“是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张昌也很诧异。
这数万兵马谁给他们吃喝、钱粮?
“唉!我也不知道赵廞是怎么搞的,我一过来就丢给我一个烂摊子。”
辛冉看着这场会议的主题全偏了,不由得暗自摇头。
“张府君,我认为这个李特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祸害,可惜罗将军不重视。”他对张征说道。
“这岂止是罗将军不重视,我看这座下的就你我二人比较忧心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无言叹息。
这主题彻底偏向刘麟了,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而两人反倒一反常态,变得沉默了起来。
最后,辛冉还是强行将话题拉了回来。
“罗将军,李特等流民劫掠蜀地多年,此前更是攻入过广都与成都。”
“不知有多少金银财宝被他们劫掠带走,属下私以为,应当在沿途设置关卡,搜刮他们的所劫掠走的金银,布帛等。”
“哦!”罗尚眼前一亮,顿时朝辛冉投来一个赞扬的眼神。
“没错,他们劫掠蜀地的财宝,岂能让他们带走?”
罗尚正想说来着,募集了那么多士卒,成都又被刘麟和李特这两人给洗劫得干干净净了。
他都快要养不起那么多兵了。
还是辛冉这个主意好。
“既然如此,这个任务就交由你去办吧!”罗尚对着辛冉说道。
“诺!”
不久之后众人散会,才遣散了麾下心腹没多久,便有人来报。
“阎式又来了。”
“又来了?不见不见。”罗尚一听就厌烦不已,阎式三番五次来游说他,每次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听得他都起茧子了。
总之,遣返氐族流民回他们的故地,这件事没得商量,他不可能退让。
他还等着遣返这群流民之后,专心对付刘麟呢。
他和几个心腹私底下都讨论了好几套针对刘麟的方案,只待时机一到,便以雷霆之势将其拿下。
在蜀地,只能有他罗尚一人的声音。
而这个刘麟,实在是太壮了。
壮得他心里颇为忌惮。
“老爷,那阎式说,他此次不是来游说的,而是来和您确定遣返日期的。”
罗尚皱眉:“不是早就说了限令七月吗?”
“老爷,您最好还是见见他吧,他还带了三个马车的金银珠宝。”
“哦!怎么不早说,快快请他进来。”罗尚立即态度大变。
有钱啊,怎么不早说,不知道我现在最缺钱粮吗?
而阎式见到罗尚的第一句话便是:“罗将军,大事不好啊,我观刘麟有谋反篡逆之心也。”
“什么?”罗尚震惊起身,阎式这句话真是直戳他的肺管子,精准地命中他的要害了。
“怎么回事,你详细说来。”罗尚上前,神情严肃,死死盯着阎式。
“前不久我与李流曾去过一趟武阳城,将军您是不知道现在的武阳成了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罗尚惊奇。
“刘麟加固城池,城墙加高加厚,还发掘了三丈宽的护城河,引来了汉江之水,武阳城外数万士卒在操练演武,气势磅礴,声势骇人。”
“他还在犍为各地大肆募兵,其浪子野心已然昭然若揭了,还望罗将军早做准备啊。”
阎式一副认真的模样,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罗将军好啊。
最后一句更是击穿了罗尚的内心防线。
“罗将军,您恐怕不知道吧!这刘麟最会收买人心,什么善待百姓、与百姓秋毫无犯、与百姓约法三章等等。”
“现在他在蜀地的威望,可比您的威望高多了,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刘麟在蜀地振臂一挥,那蜀地义士云集景从。”
“则将军危矣。”阎式话罢,双手下摆,头颅低垂,老老实实站立在一侧。
从进门开始,他没有提及一句有关遣返之事。
“呼!”
“这个刘麟祸害矣。”
罗尚长出一口气,他怎会不知,可刘麟还是太壮了。
虽然他兵丁众多,可都是临时拉凑起来的,战斗力他不用想都知道,一定十分拉胯。
可操练士卒需要时间呐。
“大人,李特将军愿为大人分忧。”阎式笑眯眯道。
“李特将军与刘麟表面看似盟友,关系友好,可实际上却是不然,罗将军且听我细细道来……”
于是阎式添油加醋,说刘麟霸占李特的小女李霜月为妾,又将李特大儿李始关押一年年,每天虐待让他做劳役。
“现在更是将李荡都扣押为质了。”
“唉!李特将军也是个可怜人呐。”阎式摇摇头。
罗尚将信将疑,沉默不语。
阎式趁热打铁,再度说道:“李特将军知道朝廷的旨意不可违,但请将军暂缓遣返,等秋收之后我们有了充足的粮食再让我们上路吧!”
“而这段时间,若是刘麟胆敢造反,我们一定助力将军痛击刘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