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贼寇势大,连官兵都不敢强行清剿。”喜子摇摇头。
刘渠抿了一口粥,说道:“我们蜀地已经算是相对安宁的了,往年只要交足了保护费,山贼就很少来劫掠。”
“关中之地那才是真的人间炼狱。”
“哦!关中那边形势如何?”刘麟好奇问道。
他们都知道刘渠是去过汉中服徭役的,出过远门见识过。
只闻刘渠叹谓道:“婴儿贯于朔上,盘舞以为戏。”
众人一愣,一时被震撼,
却见刘渠又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大旱、兵乱、蝗灾,民大饥,疫病流行。”
“人相食。”
“对于他们来说,这一抷豆饭便是珍羞美味了。”
众人愣愣出神,白叔缓缓咀嚼碗中的豆饭,刘麟则是低声叹息一声。
虽然只听得刘渠的只言片语,但关中难民的凄惨景象却压抑不住地往脑子里钻。
“难得和平啊!珍惜有豆饭吃的日子吧!”石大壮感慨。
小妮看着刘麟,若不是自己运气好遇到了他,或许此时自己也已经成为了一堆白骨了吧!
二毛、徐小麦等人更加珍惜碗里的豆饭,一个个都吃得格外认真。
“所以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团结就是力量。”刘麟意味深长地说道。
“团结?”喜子有迷茫看着刘麟。
“我们同为上河里村人,同饮安乐水,全村有将近三百户,人口过千,十三岁以上的青壮至少有三百人。”
“若是都能团结在一起,何愁匪患。”
刘麟目光闪动,眼中有锐利光芒。
此言一出,大家都吃了一惊。
“吾不曾想麟竟有此志向。”
“可惜,太难了。”喜子摇摇头。
谁能将所有人都聚集起来,能让所有人都团结在一起,不畏生死与匪寇死磕?
人都是怕死的,祸事没有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往往都是冷漠的。
“不说这个了,小妮去杀只鸡。”刘麟拍了拍桌子,高声道。
“啊!柱子哥,你家日子不过了?”二毛从碗里抬起头来,看着他。
“今日与兄弟们开心,莫说杀一只鸡,即便是宰猪烹羊也不足为过。”刘麟大手一挥。
“小妮,还不快去!”
“哦哦!”小妮如梦初醒,赶紧跑回屋里。
“柱子,你为人仗义疏财,我石大壮服你。”
“哈哈!今日吃食管够,管够,大家敞开了肚子吃。”刘麟站起来,虽然此身只有十三岁,但两世为人他无论是见识、情商都是碾压在座的十几人。
不久之后,小妮去而复返,伏在白先行的耳边低语几句。
随即两人离去。
刘麟一看就知道小妮杀不来鸡,来找白叔帮忙。
“柱子,别的不说,那日你若是团结了一些人,要上山斩匪首,你招呼我一声,我石大壮定然前来。”
“好!大壮哥,豪气。”刘麟哈哈大笑,今夜这一场宴席,他的目的就是这个。
小妮杀了鸡炖煮熟,端了上来,一只鸡十几个人分食,每个人只能吃到两三块,但他们依旧泪流满面。
上一次吃肉是多久之前了,或许是去年过年,亦或许是前年、大前年的过年。
总之,肉食是不常有的。
于是他们吃得格外干净,连鸡骨头都咬碎吞下。
于此同时,徐家老大也在家中宴请那十名兵丁,虽然名义这十人以他为主,但该收买人心的时候可不能吝啬。
徐家一连杀了五只鸡来招待他们,这可把徐麻子心疼坏了,自己养了一年多都不舍得吃。
这倒好,给他们做了嫁衣了。
席间趁着那些兵丁吃喝得起劲之时,徐麻子将徐大唤出屋外,两兄弟小声嘀咕。
“大哥,这鸡也吃了,你看看你弟媳文枝……”
“老三,你别想了,都过去两天两夜了,就算能找回来也养不活了。”
“早就被折腾得魂散了。”
咣当!徐麻子只觉得脑海一震,几乎站立不稳,心头隐隐作痛。
他不是想不到,只不过他心存希望,不愿去想而已。
自家文枝那么白嫩漂亮,被掳去了那种地方哪里还能落得好的。
“呜呜!”
“天杀的山贼,我徐麻子与你们不共戴天。”
徐大脸色一沉,厉声道:“哭什么哭,不就是死了个媳妇吗?改日我替你再寻一个来便是了。”
“大哥,她不一样。”
“那里不一样了,不都是一个腚两块肉吗,别娘们唧唧地。”
“大哥,你是队主,是杜大人的心腹,赶紧带兵杀将上去,将那些山贼全部斩首。”
“而且爹也是死在他们手里的。”
徐麻子抹了一把泪,眼神凶狠。
徐大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如若他不是自己的亲弟弟,他早就一脚踹飞了。
“老三,像我这样的心腹,杜大人还有二十多个……”
“那,那……”徐麻子无话可说了。
“那将那个刘麟的地抢来总行了吧!先前他和白先行还伤了我手。”
第18章 化肥来了
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但是这天刘麟几人依旧没有下田。
因为家里的稻子再不脱粒,真的就要坏了。
于是刘麟决定,先将稻子脱粒。
四人在院子中拍打连枷,忙活得热火朝天。
就连小妮也是干劲十足,只不过她大病初愈,干一会就得歇一歇。
“今年我属我们家的粮食被山贼劫掠得最少,还好麟哥有远见。”小妮夸赞道。
“只是别人家就惨了。”
“哪里管得了别人家。”黑胖插嘴说道。
“你忘了昨天麟哥说的要团结?”小妮不忿。
“麟哥,你来评评理。”
刘麟用力地挥舞着连枷拍打在稻杆上,将稻子一一拍下来。
“你俩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有力气还不如抓紧干活。”
“你们看白叔,一句话不说,干得多起劲。”
白叔抬起头,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麟哥,你不会夸别硬夸。”
“那这样吧!我们比一比,谁干得最快今晚奖励黄焖鸡米饭,其他人只能吃白粥配榨菜。”
“不公平,不公平。”小妮嚷道。
“我还是个孩子。”
“除了白叔,那谁还不是孩子?”
“可,可你们是大孩子。”
“那好,奖励你今晚多吃一碗白粥,吃多点长个高。”刘麟笑嘻嘻地按住她的头。
“哈哈!”一旁的黑胖忍不住嗤笑。
但似乎刘麟的激励大法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们的速度也没有加快。
其实刘麟不知道的是,对于黑胖和白先行来说,白粥与黄焖鸡米饭都是天下美味,虽然相比而言黄焖鸡米饭要更香一些。
但是二者都是珍馐。
就像你彩票中一个亿与两个亿的区别,二者都是钱都能让你财富自由。
钱没有高下之分,白粥配榨菜和黄焖鸡一样美味。
“积分也不多,不能肆意挥霍啊。”
“该省还是得省。”
于是,中午刘麟整了些新花样出来。
总是吃白粥也不行,黄焖鸡米饭又不太吃得起。
“柱子哥,这是啥?还怪香嘞。”黑胖凑近,紧紧盯着那盖着的瓷碗。
“打开看看。”
“小心烫。”
白叔手脚麻利一下子就打开了瓷碗,顿时满屋飘香,都弥漫着——一股子的泡面味。
“好香啊!”小妮眼睛都亮了。
“这是面汤吗?”黑胖好奇道。
“这叫泡面,吃起来,怎么说呢,有的人很喜欢,有的人光是闻到味道就想吐。”
“那么香,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小妮不信。
果然还是太年轻,让你连着吃一个月,你也得吐,刘麟暗道。
一旁的白先行已经启动了,他细细的抿了一口泡面汤,顿时他脸上的褶皱的舒展开了。
啧啧!不错,不错,是个好玩意。
黑胖也顾不得烫,喝了一大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