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胖可还记得前不久小河村一战,他们为阻击李苾大军,给李特他们争取时间攻陷广都,可广都被攻陷之后。
他却被李苾和许弇围困,陷入绝境。
李特一行人就在广都,离得那么近,刘麟派人求援,李特竟然只派出了李荡一百余人来救援。
呵呵,一百余人?这怕不是来收尸的吧?
“将军,我们前往西门吧!”谢铁木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他渴望建立更大的军功。
“爷,领军从西门进城,诛杀赵廞。”石大壮双眸发亮,看着刘麟。
刘麟却陷入沉思状,一言不发。
“柱子哥!”黑胖轻呼一声,此刻大家都等待他的决断。
黄大年、黄小年也立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刘麟。
一十三幢红缨军士卒,皆列阵在北门护城河之外。
刘麟看着北城门之内,那燃烧的熊熊烈火,听着远处的嘶吼与砍杀之声。
忽然,有人惊呼一声:“看,他们竟然杀上城头了。”
“是李荡,那人是李荡。”众人惊呼。
刘麟眸光一凝,大喝一声:“擂鼓,全军进攻。”
“楼车、云梯准备,强攻北门,给我爬上去。”
话罢,全场寂静,片刻后有战鼓擂动,士卒们令行禁止,当即便冲杀而上。
十三幢红缨军,这是刘麟手中的最精锐,是他的立根的班底。
可此时,他却毫不犹豫下令,强攻成都北门。
徐大、黑胖、徐小麦、石大壮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皆是闪过疑惑的神情。
如今,西门大开,他们不该从西门而入吗?
为何要迎难而上,强攻成都北城门呢?
红缨军全是精锐,野战无敌的存在,你拿他去攻城?
“走!”黑胖大喝一声,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他从来不会质疑刘麟的决定,纵使前面是刀山火海。
“杀!”石大壮、徐小麦等人也领军冲锋。
一时间战鼓响彻了黑夜,瓮城当中苦苦挣扎的士卒听到城外的战鼓震天,顿时一愣。
城外的盟军没有放弃他们,他们攻城了。
李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绝境当中出现了一缕曙光。
“杀!”李荡大喜,看着城下冲来的红缨军,他带领数百人在城头上冲杀,在敌人军阵中来回穿梭。
当真是勇不可当。
“可恶。”常俊看着李荡如此勇武,脸色十分难看。
又看了看城下,冲杀而来的红缨军,他更是头大。
“放箭,放箭,射死他们。”常俊指挥士卒,对着红缨军射箭。
李荡见状,瞅准时机,杀穿敌阵,带着三五好手,跃下瓮城另一侧。
而后一刀将铁索、木栓尽皆斩断。
打开了瓮城小门。
“哈哈!杀出去,杀出去。”瓮城当中士卒大喜过望,一个个冲出火海。
李特心中无比复杂。
他没想到刘麟竟然舍得拿出他最精锐的红缨军来攻城。
要知道攻城战损可是十分恐怖的,士卒还未靠近城墙,往往就能死伤两三成。
“麟乃真乃坦荡豪杰,我不如他。”李特羞愧。
第149章 今夜厮杀不休
时间拨回两个小时之前,巫石滔下令大开城门,燃篝火以为信号,引李特军入城。
他站在城头之下俯视城下,见城门大开,城下甲光粼粼,借着夜色冲杀而来的万人大军。
他心中大定,长呼了一口气,旋即下令道:
“王五、巫长涛。”
“带兵,随我杀入州牧府,斩杀赵廞。”
话罢,他转身而行,可他走出十几步之后,却不见自己的两位副将动身。
他转头,见王五、巫长涛仍然站立在原地,蓦然间他心底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呵呵,巫将军要带兵去哪?何不与我说说?”常俊从阴暗中走出,他的身后跟随了一众亲兵。
巫石滔怔住了,他死死盯着王五和巫长涛,这,这两人一人是他的亲族一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
自己是何等信任两人,将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告知他们,并让这两人去执行。
“哈哈!玄序啊!是我对不起你,滔亦识人不明。”巫石滔悲创大笑,常俊眼神示意,左右立即上前。
五六人合围而上,两柄长剑抵住他的脖子。
“你们两人干得好,等坑杀了李特与刘麟等贼子,我们大业尚可成,此战你二人当居首功,你们都是开国功臣。”常俊神色激动,若是此计大成,说不定真能逆转绝境。
‘太平国’尚有希望啊!
常俊转头,看着城下无边夜幕下,万余铁甲尽入瓮城,当真是心情激荡,他从未想过,他这等人竟然也能成就大业。
此时,他心中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炙热燃烧。
巫石滔死死盯着,王五和巫长涛两人,两人神色黯然低下头颅。
“我问你们,我六郡子弟在何处?”巫石滔压抑着嗓音,声音中蕴含无尽的仇怨之意。
两人低垂着头颅,不敢作答?
“呵,你当真以为一群流民有何信仰?李庠在是威信再高,可他早已化作冢中枯骨,威望与信仰也一并葬送了。”常俊嘲讽。
“半数的士卒早就暗中转向了我们,至于剩下的半数今夜我安置在东门,一旦今夜我等坑杀了李特,那么剩下的半数人最后的信仰也终将覆灭。”
“自此,将化作我太平国精锐士卒。”
常俊袅袅而谈,言语当中透露出的自信与得意,是如此的明显。
流民终究是流民,李庠果然识人不明,巫石滔不过是一草莽,有何见识与能力统御李庠留下的士卒?
果然,随着城门紧闭,李特万余士卒落入了瓮城当中。
漫天的带火箭矢落下,瓮城立即化作一方庞大的瓮,要将这万余人尽数烹调。
“可惜了,刘麟太过于狡猾了。”常俊叹息。
很快,如常俊预料一样,李特阵脚大乱,火焰与浓烟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
正待他得意大笑之际,忽然就傻眼了。
李荡带着数百精锐借着夜色与浓烟的掩护,竟然悄悄爬上了城头,冲入他军阵当中,肆意屠杀锐不可当。
片刻之后,任回也带了数百人杀上城头。
“不自量力,围上去,将他们统统灭杀。”常俊大喝一声,可不待士卒有行动。
北城城外,便传来骇人的战鼓炸响之声,顷刻间便传遍凉夜,传遍城头。
常俊面色阴沉,当即下令,射杀攻城之敌。
“精锐,我杀的就是精锐。”常俊大喝一声,可就在这时,李荡竟然了百余人凿出己方阵营,跃下瓮城外侧,一刀劈断枷锁。
瓮城小门立即洞开。
“不好!”常俊大惊失色,他从未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明明已是瓮中之鳖,是他常俊砧板上的鱼肉,可顷刻之间局势竟然发生了逆转。
瓮城小门当中冲出一群群眼中闪烁愤恨之色的士卒,他们冲出来,沿着阶梯上了城头。
立时,城头之上,发生了惨烈的厮杀。
李特等人绝境逢生,一个个精神抖擞,浑身涌动着愤怒与仇杀之意。
“哈哈!”
“哈哈!”
巫石滔仰天大笑,他站在城头之上,浑身被缚,但此时他却是毫无形象发笑。
言语当中充满了畅快与肆意,他环视身旁几人。
“荡之神勇,吾等视之不惧乎?”
“今夜,赵廞必死。”
常俊此时正在怒火攻心,见巫石滔这般嘲弄,当即一剑捅穿他的心胸。
巫石滔仰头,直视常俊,眼中没有任何惧色,相反脸上充满了释然、轻松与畅快之色。
“黄泉路上,我等着你们罢!”
话罢,他拔出胸中长剑,顿时血流如注,他颤颤巍巍扶住城墙,对着远处那道于敌阵中肆意屠戮、勇武如神的身影嘶声呐喊。
“我六郡好儿郎在东门驻守,少将军可速往,统御士卒诛杀赵廞。”
王五和巫长涛嘴唇煞白,浑身颤抖,常俊面色阴沉。
巫石滔扫视他们一眼,不带任何遗憾,于八丈高墙之上,坠落下去。
顿时,尸身崩溃,没入夜色不可见。
城头上众人震撼异常,他们惊骇于巫石滔的决绝与视死如归的决然。
李荡回身,站立在原地,怔怔看着远处城头上的那人,随着他的坠落。
李荡才回过神来,立即大吼一声:
“跟着我冲杀出去,去东门。”
话罢,他只身一人冲杀,大刀横劈,当即就斩落了半个臂膀,再回刀一削,那人便只剩了半个身子立在原地。
李荡身后,百余士卒精锐,跟着他冲杀,他们如一柄利刃,敌军触之即死,碰之即溃。
不多时,他们便杀了出去,隐入了夜色。
但城头上的厮杀并未停止,而是愈发的血腥了起来。
刘麟浑身是血,他登上城头,一刀挥出斩断两颗头颅。
谢铁木眸光闪动,手中嗜血的大刀不再隐忍,当即四下砍杀了起来,虽然他身形低矮,可力道却大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