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活累活干完,回头一刀给你斩了,这谁受的了。
才纯纯的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喜子将来龙去脉给刘麟详细的说了一遍,刘麟听后也极为感慨。
虽然他大概知道李庠会被赵廞杀害,但在史书上只是简单的记载几个字:廞嫉庠骁勇,遂杀之。
可此时听喜子将前后事件都串联起来,刘麟也觉得李庠也忒可怜了。
刘麟摇摇头道:
“赵廞并非雄主,他猜忌手下大将,自剪羽翼,此乃取死之道也。”
喜子颔首,也认可刘麟的说法,李庠对赵廞忠心耿耿,勇武刚猛,统军有方,是一员大将。
若是他信任李氏,得李氏三兄弟相助,帮四处征战,驻守益州。
说不定他真的能开创出一桩霸业,成就一桩美谈。
可惜,李玄序盖亦一时之关、张,而赵廞并非雄主。
实难堪大用,比不上刘皇叔一根毛。
“走,去看看李荡,我记得这家伙上次来的时候,可是极为维护赵廞。”
“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怎么说。”
刘麟吩咐了几句,嘱咐一番那几个老农,旋即就和喜子返回盘蛇谷了。
“柱子哥,你那杂交水稻整了几年,也没见弄出什么东西来啊!”喜子有些纳闷,隆冬腊月的,他竟然还要下田。
“已经有成果了,只等明年春耕了。”
喜子不信,他们都捣鼓好几年了,每次都信誓旦旦说能成,结果不还是和普通的稻子一样。
也没见高产到哪里去。
两人沿着田梗,一路前行。
说真的,喜子已经好久没有下田了。
因为他真的忙啊!
“对了喜子,那个谢家宝树如何,可堪大用吗?”刘麟询问,他也知道喜子事务繁忙。
盘蛇谷现在一万三四口子人,除却军政大事之外,其余事务皆是喜子一手抓。
听到刘麟问谢宝树,喜子微微点头道:“才干倒是有的,不过经验缺乏了一些,我再带着他锻炼一阵子,应该也能顶事了,就是他的身子骨太弱了。”
闻言刘麟也颇为无奈,谢家兄弟两个,老大谢宝树天生多病,走几步都得大口喘息那种。
而弟弟谢铁木,虽然个头矮小,但却膂力过人,能和黑胖比肩了。
一拳下去,他都有些吃不消。
他曾听说黑胖和他私底下交过几回手,两人互有胜负。
刘麟和喜子一路闲聊,有七八个亲兵,跟在两人的身后。
“对了,大壮不是说要娶妻了吗?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快了吧!好像过了年之后吧!”喜子随口说道。
“那你们几人呢?不准备娶妻了吗?你哥刘渠都多大了,你爹也不催?”刘麟诧异道。
这个时代,男人十五六岁当爹可太常见了。
他十八岁才当爹,按理说都晚了的。
“我哥现在翅膀可硬了,麾下带了几百士卒,我爹惹恼了他,连过年他都见不到我哥。”喜子挠挠头。
“那你呢?”
“我,我哥都不急,我急什么。”喜子哑然一笑。
刘麟无语了,先前他也不知道娶媳妇好处。
前世他就是老光棍一个,面对房子、车子、彩礼望而却步了。
但在这里,却统统都不需要。
娶个媳妇还是挺好的,儿子也可爱。
就是太能吃了,太能睡了,活生生一个小猪崽。
“徐麻子呢,我有两年多没见过他了。”刘麟忽然又提起他来。
当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家伙还想抢夺他家的田产呢。
“好像还在黑风寨驻守吧!那边留守的人手不多,大概只有一个小队吧!”喜子也记不清了。
两人一路闲聊,等到了盘蛇谷见到李荡的时候,这家伙眼睛通红。
“干嘛了?谁惹你生气了。”刘麟吓了一跳,李荡这模样好似想要吃人一般。
“赵廞建国,国号太平。”
“我知道啊!”刘麟点头。
“卑鄙,卑鄙啊!”李荡心都要碎了,曾经的他多么维护赵廞,多么信任、敬仰他。
认为李家崛起的希望就在他的身上。
结果他在斩杀了他敬爱的三叔之后,转头就建国开元,可以预料,不久之后他便要称帝了。
“呼!”李荡深呼吸几口气。
“我向你道歉。”他说道。
刘麟淡然一笑道:“我就没放在心上。”
“那你先前说过的话算数吗?和我们联手起兵抗赵。”李荡紧紧地盯着刘麟,十分紧张。
若是得刘麟联手,那么他们的胜率便能大增。
刘麟心中暗笑,其实没有我,你们也能一路将赵廞杀穿,将他赶出成都。
该说不说,赵廞除了人不行,菜也是挺菜的。
菜就算了,瘾还贼大。
成都可是一座坚固的大城,城墙深厚、高大,护城河。
他兵力还数倍于李特、李流两兄弟,结果还败得那么凄惨。
不过明面上刘麟自然是一口答应,诛杀赵廞这个功劳他也想分一份。
“那是自然,赵廞这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太好了。”李荡松了一口气,他真怕刘麟一口拒绝。
先前自己兄弟两人,对刘麟那么无礼,他还那么大度,当真是个好人。
“好兄弟,你若是助我们诛杀赵廞,我替我爹做主,将小妹嫁与你做妾。”李荡大为感动说道,而后从怀里摸出李特的亲笔信。
闻言,喜子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刘麟十分无语,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拿小妮当我亲妹妹看待的。”
“切,大家都是男人,你装什么装。”
“难道你觉得我小妹不漂亮?你不喜欢?”
刘麟:……
“你且去看看她吧!”刘麟摆摆手,不想跟他说话。
“嗯。”李荡点头,刘麟让亲兵阿幺带着他前去。
“对了,我大哥呢?”李荡忽然转头问道。
刘麟看向喜子,喜子立即说道。
“哦哦!李始啊,在凿山搬石头呢。”
李荡默然,转头就走了。
大哥,你再苦一苦罢。
腊月隆冬的,李始还在凿山搬石头,冻得手指皲裂,真是太凄惨了。
“大哥,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李璜叹息,有些生无可恋。
“能保住命,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快干吧!”李始说道。
其实,对于那些被俘虏的流民而言,他们现在真的觉得很好,很安逸了。
先前是把命系在裤腰带上,打生打死就是为了一口吃的。
现在也不用拼命了,只要干活,一天就能吃两顿,也不用担惊受怕。
而且,干上两三年就能转为辅兵,一天能吃三顿,偶尔还能吃上白米饭,还能吃上肉。
这生活不就有盼头了吗,所以一个个干活都很积极。
喜子也发现了这种情况,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他们的苦役,在吃食上也改善了一些,起码一天两顿能敞开了肚子吃到撑。
“收工,吃饭了。”监工大喊。
“哎呦!终于收工了。”李璜大喜,第一个排队吃饭,可当那装饭的木桶一打开,他傻眼了。
平时吃得都是糙米饭、豆饭、麦饭、麦麸饼之类的,可现在那饭桶当中,盛着的赫然是白米饭。
另一木桶打开,上面浮着点点油腥,监工拿勺子一搅和,顿时一块块肉块浮现。
“咕噜!”李璜咽了口吐沫,两个多月不沾荤腥了,这会他双眼都是发光的。
“监工大人,这,这不会是拿错了吧?这是给我们吃的吗?”李璜迟疑道。
我们低贱劳役,也配吃这个吗?
李璜身后,流民劳役们伸长了脖子,个个都在吞咽口水,死死盯着桶里的白米饭和肉汤。
“废什么话,让你们吃就吃,不想吃的拉倒。”那监工不耐烦道。
“吃,吃,哈哈!我们吃。”李璜大喜,其余流民劳役也是激动大喊看。
个个欢呼雀跃,高喊,这是提前过年了吗?
这距离过年还要好几天呢。
“都排好队,不要争不要抢。”几个监工大喊,开始分饭。
众人立马安静下来,一个个排队整齐。
因为他们知道,按照之前的惯例,一天两顿饭是管够的,不需要抢。
就算是白米饭也是管够,因为他们经常看见辅兵们吃。
李始也盛了一大碗,就这肉汤吃得很香。
“就要过年,今天之后都休沐,年后再开工。”
此话一出,不出意外又是引起了劳役们的一阵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