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既然能熬死曹睿,司马孚怎么就不能熬死司马昭呢?
无论是司马昭还是司马炎,在不掀桌子的情况下,都奈何不得他。
司马孚只要缩回去,静待时机,等着司马昭咽气就行了!那时候,还有人来收拾场子吗?
所以司马昭的手段就是趁着自己现在还有一口气在,必须把司马孚这个隐患料理了。
要不然将来司马炎就算继位了,这个皇帝也当得憋屈。
如果司马昭现在出手将司马望调走,那么司马孚立马就会警觉,这条鱼就脱钩了。
如此情形,司马炎能不憋屈嘛。心直口快的羊琇更是憋屈!
“殿下,司马弘来访,说是来探望晋王。”
门外传来下仆的声音。
“带他进来吧。”
司马炎没好气的说道。
他压根就不想见这个司马弘,因为对方是司马孚的嫡孙!
跟这个堂弟,司马炎实在是无话可说。
很快,司马弘便被带到了司马炎所在的书房。
司马弘看起来一副世家公子的打扮,儒雅得很。见到司马炎便作揖行礼,态度甚是恭敬。
“堂兄,我祖父让我来探望一下晋王的病情,多有打扰了。
不知道我能不能进卧房探望一下呢?”
司马弘客套说道。
当然了,无论司马弘的礼数多么周到,司马炎都不会放下对他的警惕之心。
司马家的人嘛,从发家开始,礼数那都是做足了的,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在高平陵之变以前,无论是司马懿也好,司马师和司马昭也罢,谁不说他们家的人,是世家典范?
就是司马炎自己,除了脱光衣服在床上跟女人搏杀的时候,看上去很粗野外,其他时候,哪一刻又不是彬彬有礼的呢?
这能说明啥?
“父亲时醒时昏,不方便探望。
叔祖有什么吩咐,告知我也是一样的。”
司马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同样客套说道。
司马弘没有继续兜圈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司马孚的亲笔信,将其递给司马炎。
“叔祖让我问问安世,晋王病重,这晋王之位不能一直悬而不决,况且还有那么多国家大事要处置。
晋王无法开口,叔祖问你要不要他过来做个见证,让你暂代晋王。
毕竟这样的大事,空口无凭,得把家里的人和一些朝廷重臣召集起来,才能作数。
不知安世……”
司马弘轻声说道,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脸上的得意几乎溢于言表!
砰!
他还没说完,羊琇就拍案而起骂道:
“晋王爵位的归属,那只能由现在的晋王来定。
什么时候朝臣也能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了?
长乐公是不是老糊涂了!”
司马炎必须要给叔祖司马孚面子,因为这是孝道。
但羊琇不用给这老乌龟面子呀!
羊琇根本不等司马炎开口,便直接开骂!
“安世,你怎么说?”
司马弘无视了羊琇,看向司马炎问道。
“晋王只是生病,病情已经有所好转,叔祖费心了。
不过倒是不必来此,我觉得我父亲会好起来的。”
司马炎强笑道,婉拒了司马弘的“好意”。
“那我这便回去告知叔祖了。”
司马弘也懒得装了,冷言冷语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等他走后,司马炎这才一屁股坐到卧榻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刚刚真是多谢你了。”
司马炎拍了拍羊琇的胳膊说道。
“这老不死的欺人太甚!”
羊琇直接开骂,没有外人在,根本不装了。
其实司马炎内心非常赞同,这踏马可不就是个老不死的么!
“司马孚要动手了。”
羊琇沉声说道。
“不一定会主动出手,但肯定会加强准备。”
司马炎的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这老东西就等着他过去跪舔呢!
第193章 赵客缦胡缨
许都是曹操为了安置汉献帝而营建的,人最多的时候,这里是曹魏的政治中心,挟天子以令不臣,便是从许都发号施令。
但自从曹丕建魏后,这里的宫廷就开始萧条,并且内城逐步衰败。
而依附于内城的外城,也跟着一起衰落。
鼎盛时期这里有十多万人居住,然而现在,早已大不如前。
经过两天赶路来到许都,看着破败的许都外城墙,石守信忍不住唏嘘感慨。
城池建得太大,就必须要有足够的人口支持,足够的政治刚需来保证国家资源的倾斜。
否则一旦政治中心转移,这种大城会比普通城池衰败得更快。
比如说现在的许都就是如此。
“终于到了!”
石守信翻身下马,长出了一口浊气。
他牵着马,身后跟着两个亲兵,三人朝着许都郊外的禁军大营走去。这个营地是如此显眼,以至于远远的就能看到营中竖起的军旗。
迎风招展!
距离大营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大营门前的哨兵,在对着石守信吹哨子。
很快,有十多个弩手鱼贯而出,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似乎非常警觉的样子。
石守信忍不住暗暗点赞,司马亮是不是个草包另说,但他弟弟司马骏,治军有几把刷子,绝对不是草包。
这支“右军”应该是有战斗力的,从日常警戒的应对就看得出来。
“我是晋王的使者,请带我去见右将军!”
石守信看向领头的那个校尉正色道,不怒自威,身上有股摄人心魄的气势!
其实本应该没有这一出的,只是他们赶路太急,一个个看起来模样都非常狼狈,尤其是石守信,现在说他是逃兵都有人信!
“您是……”
那位校尉有些惊疑不定。
“放肆!本官不是说么,我乃晋王的使者!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在这里盘问于我!
快带我去见司马骏,迟了定然砍你狗头!”
石守信指着那人破口大骂道。
“啊?好好好。
天使这边请,这边请。”
这位校尉连忙摆了摆手,让围住他们的哨兵撤走。
虽然他并不觉得石守信这样浑身脏乱的人,身份可以是司马昭派出的使者,但凡事就怕万一啊。
反正现在装逼也就给手下的丘八看。
哪怕虎躯一震,也就真的只是震一下而已,无甚卵用。
没一会,石守信等人被带到了中军帅帐门前。两个值守的亲兵,用长戟拦住了入口。
“李校尉,口令!”
亲兵冷冷问道。
“你们是不是有病?”
这位李姓校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值守的两人。
“口令!”
亲兵再次重复了一遍,另一人已经把哨子放到嘴边了。
“春分雨如油。”
李校尉不耐烦的说了一句,那两个亲兵其中一人进去禀告,很快就出来,然后让开了军帐的入口。
司马骏治军严谨可见一斑。
石守信顿时收起小觑之心,默默跟在李校尉身后,仅有他一人进入,司马攸派来的亲兵,被挡在了军帐外面。
走进帅帐,石守信看到主座上坐着一个模样三十出头的中年人,下巴上留了短须,看上去不苟言笑。
“鄙人石守信,自洛阳来,到此是替晋王送信。”
石守信对面前这位只可能是司马骏的中年人作揖行礼道。
“洛阳石敢当?”
司马骏有些意外的抬起头,司马昭派人来送信不稀奇,但派石守信来就很不一般了。
现在但凡在魏国军中与政界混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石守信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