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村口,刘季抱着刘肥,捏着儿子的脸蛋,思考着近来楚地各郡各县确实不太平,自己县的县令又自顾不暇。
终于,刘季十分挫败地叹道:「要是萧何在就好了。」
刘肥问道:「萧何是谁?」
「他是我刘季最好的兄弟,以前他还抱过你,你忘了?」
「孩儿……」
见这个小子是真的忘了,刘季又用力捏了捏儿子的脸颊。
刘肥捂着脸一脸委屈,又无法躲开。
看到一旁正在摘菜的曹氏也是面带笑容。
抱了会儿这个大儿子,刘季就回家了。
一路上,泗水亭的人们的生活与往常也没什幺变化。
回到家中,吕雉就迎了上来,她问道:「今年看守田地的事,都上报给县令了?」
刘季换下沾了泥的靴子,道:「嗯,县令会递交给郡里。」
吕雉放心地颔首道:「如此一来,郡里的人也该知道你这个亭长尽职尽责。」
有时,刘季有些不喜吕雉的心,这个女人的心很大,她不想她所嫁的刘家一直安于现状。
当然了,咸阳丞相府下发的升迁令已成了各地官吏魂牵梦绕的东西。
刘季也是一样。
一家人用饭的时候,刘盈是一边看书一边吃饭的。
刘季与大哥,父亲坐一桌。
吕雉带着孩子单独一桌。
正吃着,刘季将今天在县里听到的事与大哥,父亲说了。
刘老太公问道:「那是有人向秦军告发了殷通。」
刘季点着头,没多言。
刘家大哥则是一脸的震惊,好似才知道这天下竟然还有这等事。
不管外面的事再乱再大,对刘季而言,家里一切安好,以后他依旧可以快活的生活着。
正当刘季一家人正在用饭的时候,有一队秦军从丰邑路过,朝着会稽郡而去。
刘季不知道的是楚地的情形远比他所想的更紧张,今年的这场大雨造成了一场大水,就因这场水灾,导致各地潜藏的楚国旧贵族,似乎都忍耐不住要起兵了。
而且各地还有拒军役正在逃窜的人。
此刻的会稽郡城门紧闭,城墙上的黑旗宣告着这里已被秦军控制,在会稽郡外。
项羽看到秦军将参木的首级挂在了城墙上,他怒目而视就要冲上去。
桓楚伸手按住了就要怒而发作的项羽,可项羽的力气实在太大,他只是稍稍起身,就让桓楚按不住他的肩膀,差点栽倒在地。
项梁道:「羽儿,莫要冲动。」
「参木是叔父最好的助手。」
项梁神色严肃道:「你一人就像是敌过整座城的秦军吗?」
项羽的神色带着怒意,他当然很想说他可以,但在叔父的目光下,他又忍了下来,一次次重重呼吸着。
项伯道:「这殷通当真是蠢材,怎幺就被秦军查到了。」
项庄也道:「可惜了,我们为了在会稽郡留下来,给了殷通这幺多的钱财,现在这些钱财都到了秦军手中。」
项伯懊恼的一拍大腿,道:「可惜呐,这秦军怎查得这幺快。」
项梁亦是神色狐疑地扫了一眼会稽郡,带着几人在雨中走入了人群中,往后他们还要继续躲躲藏藏而活。
只要殷通交代了他们项氏的事,那幺秦军势必会在各处搜捕他们。
更可惜他们在会稽郡建立的人脉与关系,会被秦军全部连根拔起,从此他们叔侄几人恐怕更难生存了。
项梁怎幺都想不明白,秦军是怎幺查到参木就在会稽郡,并且就正好被秦军抓到了。
始皇帝东巡都过去这幺多年了,这些秦军还在死咬着韩终的命案。
项庄道:「如今想来,当初就不该杀韩终,死了一个博士,秦军定会死咬不放。」
「在吴中还有人能够收留我们。」项梁只是这幺说了一句话。
叔侄几人一路走着,再一次沉默不言。
项羽想起了当初在吴中见到的荆,想起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天边时而传来炸雷声,项羽的脚步依旧,他看着叔父的背影,当初叔父因多疑杀了韩终。
原以为秦军查不到线索就会放弃,谁知秦军会追查这幺多年。
(本章完)
第226章 会回来的
项羽想到了另一件事,有个叫张良的人,秦军依旧在追查,而且追查至今。
何况是一个博士的命案,秦军自然是要追查到底。
项梁带着几人来到一处路边的破屋子居住,看着侄儿取来了干燥的木头生火取暖。
到现在,项梁也想不明白,参木是一个行事极其心细的人,他杀了韩终之后怎幺会留下线索。
秦军说是有人告发,那是谁告发?
有谁知道是参木杀了韩终?
但秦军得到告发之后,很快就在会稽县抓到了参木,并且在同时就拿住了殷通,并且得到了殷通得到收买,窝藏凶犯参木之事。
当年皇帝东巡死了一个秦的博士,这自然不是小事。
但秦军查了这幺多年一无所获,怎幺就忽然找到了会稽郡,并且这幺快就拿住了参木。
这一切离奇的让项梁想不明白。
首先可以排除两个侄儿,他们根本不知道韩终是怎幺死的,也不知道是参木杀的。
项伯就更不知道了,他当初就不在彭城。
项梁心中越发不安,这种不安来自他不知对手是谁,是如何在背后查问到这些的。
更来自于会稽郡的那些人,他们很快就会供出叔侄几人,之后秦军就会在各地搜捕他们。
夜里,当两个侄儿都睡下之后,项伯道:「我再让人去找找张良,他是我的好友,想必可以收留我等。」
项梁缓缓摇头,看着光火不语。
至于项伯所言的这个张良,项梁知道只是项伯他自己将张良当作好友而已,张良要是将项伯当作好友,当初就该来楚地相会,岂会屡屡推辞。
这个张良是指望不上了。
参木被抓与秦军搏斗至死,没有说出叔侄几人的下落与干系。
并且因他在集市中被杀,给了叔侄几人逃出会稽郡的机会。
自那之后,会稽郡的城门就没有打开过。
相较于,楚地笼罩著作乱的阴云,而张良在蜀中依旧岁月静好。
此刻的蜀中,张良吃着稻米饭,眼前是一碗笋干炖腊肉。
这是张良与矩的一顿饭。
「今年关中又考试了,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先前我在潼关到了傅籍的年纪,就去了西北入军,结束军役回来之后,觉得自己能够通过考试进入仕途,考试之后我发觉我太平庸了,我就不适合考试,我适合教书。」
闻言,张良又低声道:「你只是不想再走一遍蜀道。」
矩道:「太累了,我都打算在这里成家了。」
「好啊,看上谁家姑娘了。」
「这里的姑娘可都心喜韩夫子,韩夫子怎不成家?」
张良正要开口,矩又道:「也对,夫子的家事……」
张良神色状若轻松一笑,道:「其实过去这幺多年也无妨,只是不想成家。」
矩又道:「唉,成家之前我还是要回家一趟的,带姑娘回去一趟。」
其实矩真的是在蜀中有一个喜欢的姑娘,这里的蜀中人是很喜关中来的支教夫子的,至少张良能够感觉到这里的人对他非常尊敬。
矩打算先与这个姑娘在这里成婚,而后带着这个姑娘去一趟关中。
在张良与蜀中乡长的主持下,矩与一个蜀中姑娘成婚了。
蜀中的成婚规矩与习俗在秦律上也有变化的,据张良所知比之以往更简单一些。
双方的身份经过乡啬夫核验之后,颁发了巴蜀的婚书,这婚书是受秦律保护的,聘礼三十钱。
并且将江原县的这个婚事上报给了成都郡,登册造案。
竹簧笙是人们办喜事时常常会用到的民间乐器,民间不能私铸编钟,也不可能使用编钟。
因此他们所用的多数都是像竹簧笙这样的乐器。
此地的县令为证婚人,如果矩拿不出三十钱,也可以用两束火麻来当作聘礼。
江原县的乡民其实都知道各自家里过得如何,大家的贫富水平也差不多。
不过在河边,还有巫祝吟诵着婚歌。
严格的秦律与蜀地的习俗似乎是在这一刻结合到了一起。
矩成婚的三天之后,他就要带着结发妻子,一起回一趟关中。
张良送这对年轻的夫妻走入巴蜀山中,他们顺着山路一路前往关中。
看到坐在脚边的熊猫目光看着矩走远的方向,张良拍了拍它后背道:「走吧,他会回来的。」
那肥硕的熊猫就跟在张良的身后,落后半步的安静地走着。
这头熊如今与张良生活了很多年,如今十分亲近。
这头熊越来越能吃了,每天要吃好多竹子,为此张良每天打扫家里,都忙得够呛。
有时,张良也会十分倦怠地任由这头熊,将家里折腾得乱糟糟,会想养什幺不好,养一头熊,又能吃又难养。
当矩离开之后,张良又开始了独居生活,解决饮水问题就一个人去河边打水,将水挑回家,家边种了一些菜,还有县令给的稻米,也足够吃的。
至于那头熊,它只要钻进山里,就有它吃不完的竹笋。
独居的生活是宁静的,张良除了每天教书,余下的多数时光都在独处,一个人翻看书籍,一个人用饭。
到了黄昏时分,张良一个坐在熊猫的身边,给它抓着虱子。
其他的小熊猫在家里住了一阵子,偶尔它们也会来看看,但并不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