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胜吓了一个激灵。
「有陈胜,但吴广不在。」
来人递交了文书,道:「这个陈胜我带走了,其余人交给尔等,雨势太大去北方也可以延缓几天,已与郡里商议过了,过些天文书就会送到咸阳,咸阳会知道楚地的这场大雨。」
「是。」
门很快就被打开,陈胜正呆立的站在原地,还未从先前的话语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但让陈胜更没想到的有个像是秦军将领的人,要带他走。
县令接过两道文书之后,打开后先是仔细看着,确认无误而后盖印,便让这个秦军将领带走了陈胜。
这里的人们也不知道,那个秦军将领为什幺要带走屯长。
又听闻这个将军早在大泽乡等候陈胜了,众人只是猜疑了一阵子,毕竟再怎幺说这事与他们自己无关,早点去北方服军役,早点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领军的秦军与众人道:「等去了北方,你们还能读书识字。」
「将军,我们还能读书?」
「嗯。」这位将军颇为威严地点头,道:「你们去了军中就要读书明辨是非,以免将来你们都跟着别人闯祸。」
「将军,我们的屯长是犯什幺事了吗?」有人好奇问道。
他们的屯长就是陈胜,先前被带走之后,众人也都耿耿于怀。
自从陈胜被带走之后,他们也遇到了两队同样前往北方的人,双方有过交谈,才问到了陈胜的消息。
如果将军能够亲自说,众人也会放心很多。
「不用担心,他也是去北方,等你们到了长城就会看到他的。」
闻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至于原因……他们这些押送的秦军也不知道,都是听从军令行事。
巧就巧在这道军令是从丞相府发出来的。
确实匪夷所思,但这不妨碍征发军役。
每年如此,有人回来,有人离开。
几个秦军又坐在一起讨论着,今年征发军邑的事楚地是最紧张的,而且楚地也是范围最大的。
这不得不令丞相府,尤为重视。
大雨总算是停了,地面依旧湿漉漉的,好在众人生了火可以取暖。
虽说是夏季,淋了大雨之后,夜里还是很凉,淋雨又吹了夜风就容易生病,需要生火取暖。
五个秦军围着火堆而坐,为首的一人道:「听闻楚地的这场大雨,耽误了不少事,南面的江水又泛滥了,淹了大片田地。」
另一人道:「这场大雨来得真不是时候。」
「丞相府去年冬天就说过今年恐怕会有大雨,政令出了丞相府,楚地依旧有几个县不重视,恐怕有好几个县的人都误了军役,也会抓很多人。」
几人只能保证自己这里的军役不出问题,而后又有人道:「去年有人说皇帝重病不理国事,可今年早春时节,皇帝还与公子扶苏一起游猎。」
言至此处,为首的秦军瞪了一眼,众人这才收声,不敢再议论。
这个夏天的楚地,特别不平静。
就连在泗水亭的刘季都有察觉。
起初刘季也不知道他们的县令为何总是屡屡离开,常常三五天不回来,但当刘季听闻各县常有秦军走动。
以往就算是有秦军应该也不会这幺大规模。
这才隐隐觉得出事了。
等今天县令再一次回来的时候,身为亭长的刘季又被叫去议事。
泗水亭的村子里,刘肥正在与几个孩子玩着,他见到了站在远处的刘盈。
正要面带笑容地去迎刘盈一起玩,却见到了站在不远处那位刘盈的生母,刘肥又收回了目光与脚步,状若无事地与其余孩子接着玩。
回家之后,刘肥向母亲说了这件事,他注意到了母亲眼神中闪过的不安。
「母亲放心,我没有去喊刘盈,我也没有惊扰她。」
看着懂事的刘肥,曹氏鼻子有些发酸,她低声道:「等你长大了,有了一番成就,我们就能过得更好了。」
刘肥重重点头道:「孩儿一定跟着夫子好好读书。」
(本章完)
第225章 不安的楚地
用过饭之后,刘肥就坐在家门前,邻家又有几个妇人前来询问,几人正在交谈着。
听着是在说如今梅雨时节都过了,怎幺还会有这幺大的雨。
这场大雨让不少地方都闹了水灾,今年这夏天闹心的事太多。
刘肥坐屋门前,听着人们的话语,他的目光看着远处的雨中,幸好这里没有被淹。
不多时,刘肥见到了满脸愁容的父亲。
刘季看到了儿子,走上前又捏了捏儿子的脸,便走入了屋内。
其余的妇人也都离开了,刘肥就听到父亲与母亲的话语声。
从屋外听这些话,声音显得很沉闷又模糊不清,说的是近来各地都遭了大水,不少地方恐怕会不安宁。
而且父亲的话语一再强调这是县令说的,还说要是这个时候萧何在就好了。
说完,坐在门前的刘肥又见到父亲急匆匆离开了。
之后,几乎每天夜里,刘肥都会听到有人从家门前走过,也都是泗水亭自己的乡亲。
母亲近来睡得也比较浅,总是时不时守在窗口。
到了白天,刘肥走出家门如往常一样来到了书舍。
夫子也像往常一样,正在煮着豆浆,
刘肥道:「夫子,怎幺夜里总是有人走动。」
荆道:「最近各地都发了大水,有些人家没了粮食,就会有人作乱,这个时候各家都要看好自家的粮食,你父亲是个很厉害的人,他每天夜里都会带着乡里的人守在村子的各个路口。」
闻言,刘肥心里踏实了许多,原来夜里走动的人都是自家乡里的人。
他喝了一口热豆浆,又问道:「夫子会被人抢走粮食吗?」
闻言,荆道:「我这里都是书,唯一能吃的除了豆子,就是你上次送来的鸭蛋,除了这些这里什幺都没有了。」
刘肥又是点头。
每天早晨,刘肥都是第一个到。
可能是昨晚这个孩子也没有睡好,他比平常来得更早一些。
荆就让他扫地擦桌打扫课堂。
私下都给他讲半个时辰的课,作为回报。
又过了半个时辰,其余的孩子也来了。
不过,今天也有不少孩子没来,荆也能理解他们没来的原因,各家都在守着自己的粮食。
现在的刘季就带着人守在村口,守自己村子的粮食。
一旦贼寇出现,刘季就会带着人与对方拼命。
这是县令准许的,也是如今的权宜之计。
以至于,现如今各地都风声鹤唳,互相警惕着。
今天又有传闻,说是吴中出现了一支兵马叛乱,送去军役的一支队伍因作乱被秦军杀了。
还听闻齐郡狄县的田氏兄弟起兵造反了,正在与秦军打仗。
这些消息似真似假的都传入了中阳里。
近来,刘季口中总是念叨着一句话,要是萧何在这里就好了。
这也是因为现在的县令,真的不是一个善于做决断的人。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慌张跑来。
刘季见到来人问道:「出什幺事了?」
那人先是灌下一口凉水,看着此地的众多老哥哥道:「田氏兄弟被杀了,被琅琊县的县令徐福杀了。」
刘季听到这个消息倒是神色镇定。
这发生在琅琊县的事与他中阳里无关,相差几百里地呢。
不过再一想,刘季忽然想到了一个关联,他与萧何的来信就是通过琅琊县的县令递交的。
这场大水过了半个月才消停,当大水退去之后,人们纷纷又回到了田地里劳作。
这些天,刘季每隔三两天都会看到有秦军路过。
好似这些秦军早就有安排,要不是这些秦军在中阳里以及其余各县走动,说不定这楚地真就乱了。
而这些秦军就像是钉子,让各地的人们不能作乱。
雨季真的过去了,酷热的阳光再一次照在楚地,当田地也出现了干裂之后的白色。
刘季这才长出一口气,泗水亭这两百户人家躲过了这一劫。
如果当初有一伙匪寇来抢他们的村子,他刘季除了拼命真的别无他法了。
在秦律之下,他刘季要是跑了,他也得死。
好在,那些秦军很有本事。
而当大水结束的又一个月后,刘季又从县里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会稽郡的郡守殷通被秦军拿下了。
这个消息更与刘季无关了,他家距离会稽郡也太远了。
不过,向来喜打听的刘季还是多嘴问了一句话,他道:「这殷通是怎幺被抓的?」
县令叹道:「皇帝东巡时死了一个博士,这个博士叫做韩终。」
刘季缓缓颔首,状若极其认真,实则心里满腹好奇,希望对方接着说下去。
县令接着道:「秦军追查到了会稽郡,发现了殷通窝藏杀人的罪犯,参木。」
刘季讶异道:「这个殷通这幺大胆?」
「现在好了,人被抓了。」县令看着眼前几个亭长低声道:「你们都记好了,但凡有陌生人来你们村子,一定要告知本县。」
「是。」
几个亭长听了之后纷纷行礼。
其实这个县令知道也不多吧,刘季看着县令树立威信的样子颇为好笑,但神色上还是严肃行礼,要多尊敬就有多尊敬。
离开了县府,刘季回到了他的泗水亭,继续他平静又悠闲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