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808节

  同时也表明了,就算到时候南直隶和浙江出了事情,闹到京师,皇帝大概率也不会问罪张居正或者高翰文。

  因为出乱子,是在皇帝的预料之中。

  想明白这一点,李春芳心头更是凝重起来。

  而高拱和严绍庭等人,则是眼神中透着一丝意外的看了几眼皇帝。

  不可否认的事情是,他们都不认为现在的皇帝能有先帝那样出神入化的政治智慧。

  但现如今看来,这位当今皇帝也并不是那么的差强人意。

  而此刻在文华殿外。

  随着皇帝一声谕令下达。

  制敕房的人自然是要去准备圣旨的事情。

  其他人则继续在殿外刨地。

  人多了,事情做起来自然就快。

  不多时。

  文化殿外的两块地也都已经被刨松。

  皇帝也适时的带着人离开,将余下的事情交还给了皇子真正意义上的先生。

  严绍庭看着人群散去的空地,看向小屁孩朱翊钧和还留在现场的几位负责皇子读书的日讲官,最后转头看向冯保:“如今已经不是春日,若想秋日有所收获,还得要抓紧时间。既然皇上已经同意,亦想要借此教育皇子,我等便不能松懈,应当早日选好种子种下,静期秋日收获。”

  没了父皇和首辅等人在场。

  朱翊钧已经恢复了孩童的欢快。

  小屁孩当即举起手:“我要种红薯!我要吃天天的烤红薯!”

  冯保看了眼皇子,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躬身道:“奴婢自当依照少保所言准备。”

  严绍庭点了点头,他没去关注其他日讲官的反应。

  因为不重要。

  他直接开口道:“今日刨地,明日得要给地里施肥,草木灰和农家肥明日准备好。明日再准备好红薯藤、另加上一些合乎时节的庄稼和菜蔬种子,我等尽量争取后日和大后日将这两块地都种上。”

  小屁孩听到这几天就能将所有的作物都种下,立马欢呼着在原地打着转的跑了起来。

  丝毫没有已经忙活了小半天,一直在捡石子的疲惫感。

  冯保则是一一记下,态度格外恭顺:“奴婢皆已记下,惟少保所言。”

  随着交往越多,认识越多。

  他现在也是看明白了。

  只要严绍庭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他在这朝堂之上的地位就会一日高过一日。

  这等简在帝心,又掌握着教育皇子大权的臣子,还是早早的交好为好,难保日后自己没有需要请求对方帮忙做些事情的时候。

  对宫里人来说,与宫外前朝的臣子结一份善缘,是很有必要的。

  而严绍庭见事情都安排好后,也不管小屁孩不愿下课回后宫的眼神,恭恭敬敬的行礼告退,离开皇城范围。

  对皇子的教育,不能急于一时,也不能因为仗着皇子师傅的身份就不顾体统,过度加深和皇子的关系。

  有鉴于老张的结局。

  严绍庭始终都对朱翊钧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远离和放纵。

  孩子嘛。

  就得有一个没那么多约束的童年。

  堵不如疏。

  自己将该教的东西按部就班的教完,至于小屁孩以后是继续继承祖志,还是转变成一个有志青年,有大抱负的皇帝,那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自己可不想死后被人挖坟鞭尸。

  想到这,严绍庭不由想到了某些二五仔。

  也正是因此,他出了宫后也没有再去礼部衙门。

  自己如今也算是大明朝正儿八经的六部尚书了,再整日待在衙门里,这正二品的大官岂不是白当了?

  再者说,谁家尚书会闲的整天待在衙门里。

  这么大的官了,也该是享受的时候了。

  于是,路过礼部衙门的时候,只是交代了一下,严绍庭便转身离去。

  少顷。

  他已经出现在南城金鱼池水域附近,靠近安国寺位置的杏花楼里。

  杏花楼说是楼,倒不如说是由一座座私密僻静的小别院连在一起组成的大宅院。

  严绍庭挑了一间朝向金鱼池的别院。

  院内正面是院墙和月牙门,东西两侧则是两间厢房,平日大多是用来给在此的客人歇息过夜之用,若是客人们还另有需要,自然是能提供一些天南海北搜罗来的女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提供一些雅趣服务。

  而南边,则并无院墙,只有一堵低矮的砖石墙延伸出去,将东西两侧隔开,与金鱼池水域联系在一起,然后在水面上另外建有一圈木桩栅栏,将水域框住,成为一小片较为私人的地方。

  听闻,有些另有癖好的客人。

  总会寻些女子,在这水中嬉戏玩耍。

  靠近水边的位置,则是一座架出去的水榭。

  此事。

  正是日头当空之时。

  严绍庭已经是安坐在水榭里,正对着前方拥有一大片水域的金鱼池,景观远处水面上的游船。

  在他的身边,是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子。

  女子们只是在旁操弄乐器,弹奏助酒而已。

  因为是直接从宫里出来,到南城的。

  严绍庭身上的官袍并没有更换下来。

  这些由杏花楼养着的女子们,瞧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男人,却穿着一身红袍,对方没有亲自开口,自然也不敢不懂规矩的上前提供除了弹奏乐曲之外的特殊服务了。

  不多时。

  在严绍庭的身后,已经有脚步声传来。

  接到礼部尚书命人传话,申时行和王锡爵立马就丢下手上的差事,奉礼部尚书之命赶来这杏花楼……吃花酒……

  “先生。”

  “学生来了。”

  申时行和王锡爵进了水榭,站在侧面,看了一眼在旁奏乐的女子们,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礼。

  严绍庭只是手捏酒杯,轻轻敲了一下桌面:“都坐下吧,这里不用顾忌师生规矩。”

  他嘴上如此说,可申时行和王锡爵两人却不敢真的这样做。

  两人依旧是规规矩矩的行礼,而后才躬身屈膝坐下,身子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以便于随时聆听先生的吩咐和叮嘱。

  严绍庭看了两人一眼,只是微微一笑。

  细想如今,自己不光有了在朝当官的学生,也已经官居正二品的礼部尚书。

  回想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他淡淡开口:“事情要开始做起来了。”

  听到此言,申时行和王锡爵两人顿时眼前一亮,尤其是后者更是双手握紧。

  申时行却稍微更加谨慎些,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女子们,低声道:“先生……虽然……可朝中体统规矩,您……”

  严绍庭侧目看向这位状元学生。

  他面露笑容:“汝默是想说,为师白日不事公廨,外出寻欢,饮酒作乐,有违律令。商议国事,女子旁听,失密于舍?”

  申时行赶忙低下头。

  “学生不敢,只是总是不好的。”

  严绍庭笑着点点头:“你想的没错,不过……天下岂有完璧如玉者?为师这当差之时外出寻欢,按律应当罚俸三月。”

  说完后,他点了点头,确定自己并没有记错。

  申时行面露不解。

  王锡爵则在一旁拉了一下他,而后笑着说道:“先生如今贵为六部,亦有今上宠信,何必要学旁人,行这等自污之事。”

  听到这话,申时行方才恍然大悟。

  严绍庭则是瞪了王锡爵一眼,引得后者缩了缩脑袋。

  旋即他便开口道:“你们在朝为官也有四五年,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一人选一去处。”

  既然高拱今日突然提出要度田,要将嘉隆新政推向深化改革方向,自己也只好顺势而动,早做安排了。

  然而申时行和王锡爵两人却是眉头一挑,面露惊讶。

  申时行更是当先看了眼王锡爵,而后说道:“先生……是在准备京……一事?”

  他不由的看了眼旁边的那些女子们。

  王锡爵则是轻咳一声:“尔等退下。”

  到底是朝堂命官,王锡爵一开口便是官威。

  那些女子们则是纷纷看向严绍庭,见对方点头之后,便当即各自怀抱乐器退下。

  而后申时行这才重新开口:“先生要筹备京察之事?”

  严绍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过是提前做准备,而且你们这几年也一直在朝中养望,该是进各部司做些实事了,等再过两年寻了机会再外放出去,有了地方上的经历,到时候重回京中大概也能弄一身红袍穿了。”

  申时行说的京察,确实在他的考量之中。

  毕竟高拱要将新政深化,那吏治方面必然会生出不少波澜,让自己这两个学生提前占据吏部和兵部文选、武选的位置,到时候自己这一方也能从容应对。

  除此之外,自然就是如今大明官员的正常升迁之路了。

  要想升官快,自然是以清贵官职为最。

  这一点,他们两人都不缺,这几年也一直在国子监、詹事府这一类衙门供职。

  现在转出来,自然是为了让官阶升上去。

  来日出京任职,自然又能官阶更上一层。

  如此一来,等他们到时候再回京,不说六部侍郎,各部的郎中也是能争取一下的了。

  王锡爵则是最快反应过来,当即主动开口:“学生以为,汝默兄可去吏部,他性子稳重,若在吏部文选司做事最为妥当。至于学生……倒也想来日如先生一样,统兵出征,如今去兵部武选司倒是合适。”

  申时行则是侧目看向这位师兄弟,眼里闪过几缕感谢。

  虽然同样都是六部主事,可实际上也有高低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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