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711节

  他手撑着御桌,缓缓的向后坐在了御座上。

  他看向站在殿门处的朱载坖、朱翊钧、吕芳、严嵩、高拱等等人。

  慢慢的。

  嘉靖靠在了御座上,目光看向大殿上方那华丽无比、造型复杂、色彩鲜艳的藻井。

  “严绍庭……”

  皇帝再一次轻声呼唤着。

  严绍庭不得不硬着头皮,在殿门处那些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御座前,将身子贴近到皇帝面前。

  “臣在!”

  殿外。

  吕芳已经泪流满面。

  朱载坖涨红着眼,抱着儿子,跪在了地上,泣不出声。

  所有的文武大臣们,也都跪在了地上。

  皇帝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了。

  所有人都清晰的感受到了皇帝的生命正在飞快的流逝着。

  这个坐拥大明江山四十五载,当了四十五年皇帝的人,终于是要作古了。

  嘉靖躺在御座上,紧紧的抓住严绍庭的手。

  “莫要怕……”

  “莫要怕……”

  “告诉他们,都莫哭……”

  严绍庭的眼也没来由的红了起来,对这位一直对自己宽仁至极的皇帝,他也终于是红了眼。

  他重重的点着头,转头看向殿外的人们,大声喊着。

  “大明皇帝口谕。”

  “莫哭!”

  嘉靖双眼已经眯成了一道缝,却又在努力的睁大双眼:“告诉他们,太子当立,朕之后事从简,禁停玄道。”

  严绍庭再抬头。

  “大明皇帝口谕。”

  “太子当立,皇帝后事从简,禁停玄道!”

  嘉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也彻底睁开了双眼,看着被自己抓在手心的年轻臣子。

  “再告诉他们,朕这辈子最终对得起列祖列宗、天下黎庶了,朕也死得其所了。”

  严绍庭嗓子已经开始哽咽了起来。

  几次尝试都没能开口。

  最终。

  他朝着殿外大声道:“皇帝陛下英明圣武,为大明圣明之君!”

  殿外。

  所有人都开始跟随着严绍庭的声音呼喊起来。

  “皇帝陛下英明圣武,为大明圣明之君!”

  “皇帝陛下英明圣武,为大明圣明之君!”

  “皇帝陛下英明圣武,为大明圣明之君!”

  殿外,海一样的呼啸声。

  便是连殿外的飞雪,也似乎被中断了一下。

  殿内。

  御座上。

  嘉靖无力的抓住严绍庭的手,嘴里不断的呢喃着。

  “送……”

  “送朕……”

  “回……回……”

  “回驾乾清宫!”

  终于。

  在最后一声呢喃中。

  嘉靖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而他那双原本紧紧抓着严绍庭的手,也软软的松开,落在了御座上。

  一息悠长悠长的气息,从皇帝的嘴里呼出。

  最终。

  再无进气。

  严绍庭浑身一颤。

  他默默的站起身。

  默默的走到御桌前。

  默默的看向殿外的人们。

  他重重的摊平身上的衣袍,而后转身跪在了地上。

  “恭送!”

  “大明皇帝陛下!”

  “龙驭宾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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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嚣张跋扈的严绍庭

  默默的注视着躺在御座上的皇帝。

  严绍庭心中忽然平静了下来。

  毫无疑问,老道长活着的时候,是充满争议的,而当他今天在皇极门前又做了那些事情,他的死后也必然会充满争议。

  可不论怎么说,这位可以说是大明诸帝之中,最善权谋制衡之术的帝王,在生命的最终时刻,是做了一个圣明之君该做的事情。

  在过去几十年里,老道长都在为了自己的君王之名而权谋不休,但到了最后一刻,却又舍弃了自身,哪怕是让自己做了一回恶人,也在为国家和新帝铺路。

  或许。

  这才能被称之为人吧。

  身后。

  哭声愈发的大了。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哭声,越来越近。

  吕芳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到了御座前,跪在皇帝的遗体前,痛哭流涕。

  “陛下!”

  “主子爷!”

  “……”

  这位执掌司礼监多年,有内相之称的阉宦,此刻无疑是情绪饱满而又激荡的。

  陛阶下。

  朱载坖和朱翊钧父子两人,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两人亦是哭的泪流满面。

  殿外的臣子们也在哭。

  至于说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或许已经龙驭宾天的老道长,也能在天上看出来这里的真假。

  高拱等人进到了殿内,他们依照着官品和地位,在太子朱载坖和世子朱翊钧身后跪着。

  而作为首辅。

  高拱脸上只是带着哀容,却抬头注视着跪在陛阶上御座近前的严绍庭,眼里充满了疑惑。

  皇帝为何会在生命最后一刻,独留严绍庭在身边?

  为何明明已经到了生命的终点,皇帝作为父亲、祖父,却不将太子和世子唤到面前?

  高拱此刻心中在不断的权衡着捉摸着。

  今天这皇极殿内的情况,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是皇帝亲自抓着严绍庭,一步步的从皇极门走到了这皇极殿内,走到了陛阶上的御座前。

  这是托孤?

  可依照规矩,先帝托孤,也该是托孤给内阁和如定国公、英国公、成国公这样的公勋之人。

  那么。

  今天之后,严绍庭以太子宾客的虚衔,再加一个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官职,在朝中又该处于何等地位?

  这一切,现在都需要高拱去思考。

  同时他也心中犯难。

  皇帝临了临了,似乎还是给他们,尤其是他这位当朝首辅,出了一道难题。

  同样犯难的还有新晋礼部尚书高仪。

  如今皇帝驾崩,是为大行皇帝。

  一切丧葬仪制都需要礼部来操办,但今天在皇极门前被下狱的文武官员之中,可是有不少都是礼部的人。

  再加上还要劝进太子即位,操办新君登极,国朝这一段时间的礼制将会无比繁琐。

  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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