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件事就仅限在了潘恩父子二人身上。
方才开口请求的徐阶,心中哀叹了一声。
这件事,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也不必再多言了。
谁叫这个潘恩,当初儿子出了事,不来找自己。
怎么着?
自己难道会不帮忙?
不知这潘恩到底是怎样的。
殿外。
风雨愈发的大了。
殿内则是昏暗之中一片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脚步声踩着雨水声,传入殿内。
雾气从外面卷了进来。
高翰文入殿就跪在了地上:“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高翰文,参见皇上。”
嘉靖眉头一皱。
因为除了高翰文,便没了旁人过来。
嘉靖当即问道:“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高翰文点点头:“回禀陛下,观政进士潘允端渎职懈怠、无告而擅离职守,微臣将其找回后,便将其看管在都察院三日,命其悔过,随后微臣便对其作出罚俸惩处。并无工部左侍郎所言,微臣收到太子宾客严绍庭托请,私下放过潘允端一说。”
严世蕃却是眼尖。
也问出了皇帝心中的疑惑。
“高翰文,方才陛下口谕,是让你和潘允端一同入宫面圣。”
“何故现在你来了,但那潘允端却迟迟未到。”
潘恩这时候已经心如死灰。
高翰文来了。
但儿子没来。
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其实不用高翰文说。
只看到他一个人入宫,嘉靖就已经反应过来。
恐怕那潘允端又是擅离职守,不在都察院里了。
嘉靖冷声道:“找!派人去找!将咱们刑部尚书的儿子找到,带到朕这里来!”
他的眼里闪烁着冷光。
上一次,这帮人欺负裕王府的时候,里面就有潘恩。
那可是自己的儿子啊!
这一次。
你潘恩的儿子出事了。
朕倒要看看你如何自辩!
原本这件事,如同徐阶所言,人之常情,都是在朝多年的老臣,往日里稍作警告也就是了。
但现在。
不一样了!
朕难道就不能为自己的儿子出口气?
那孩子,上一次都被吓得上疏请罪。
但这潘恩的儿子,似乎连悔改之意都没有啊。
到了现在,仍是一意孤行,目中全无王法,更无自己这个皇帝!
正在这时。
刚刚领了口谕,要派人去满城寻找潘允端的传令太监,刚走到殿门处。
外面就有黑压压一群人,绑了好几个衣衫不整的浪荡子到了殿前。
已经官升锦衣卫指挥同知的陆绎,便裹着满身的水汽,站在殿门处。
“启禀陛下。”
“锦衣卫今日接南城讯报,有当朝尚书之子,聚众淫乱南城,致使一名良家亡故,臣等不敢怠慢,已将涉案人员缉拿押送至殿外,奏请陛下圣裁!”
完了!
完了!
这抓的定然是自己的儿子。
跪在殿内的潘恩,眼前一阵眩晕。
而在殿外。
浑身衣衫不整,袒露胸襟的潘允端,满身皆是胭脂。
被这雨水吹打,已经是糊的满脸都是。
但他分明被压在地上。
却仍是愤怒的抬头看向今日抓了自己的陆绎。
“放开老子!”
“快放开!”
“我爹可是刑部尚书!”
嘭!
殿外,在叫喊声下忽有闷响传来,随后那叫喊声便戛然而止。
而殿内。
潘恩终于是支撑不住。
随着外面那句爹是刑部尚书。
潘恩终于是眼前一黑。
昏死在了大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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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实锤张居正就是严党
我爹某某某。
可以想象的到,这就话将会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被朝堂上的官员们牢牢记住。
并且会为此而专门告诫家中子弟。
前车之鉴,莫要再犯。
而在此刻的万寿宫。
殿外只有狂风骤雨,雨打琉璃瓦叮叮当当。
大殿内。
一片死寂。
即便是徐阶,亦或是礼部尚书严讷。
都不认为刑部尚书潘恩,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只是让人难以设想的事情,是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却不知为何竟然一步步的发展成了这样的局面。
一个观政进士擅离职守的小事。
最多也就是罚俸的惩处。
却能一点点演变成,将一个当朝六部尚书给拉下马的结果。
没错。
当潘允端在大殿外,喊出那一声我爹刑部尚书之后。
就已经注定了。
他那个刑部尚书的父亲,从此以后将彻底失去刑部尚书的名头。
这还是轻的了。
若是皇帝因此心中生出忌惮,乃至于是愤怒,很有可能松江府上海县潘家,都可能不复存在。
果如殿内众人所想。
严世蕃已经冷哼一声,抱拳开口道:“陛下,现在都察院观政进士擅离职守一事已经明了!”
“潘允端身为朝堂官宦子弟,今科高中恩科,授为都察院观政进士,本该报效国朝,却知法犯法,旷职懈怠,玩忽职守,全无悔过之心。”
“其父潘恩,身为刑部尚书,执掌刑名,明知朝政正值整饬吏治之际,仍欲行私下走动人情,以权势压下其子所犯之事。”
“即便被捕至圣前殿外,潘允端仍狂妄不堪,直言其父乃为朝中高位。可见潘家父子平日在家,是何等藐视国朝律法规矩,全然不顾朝堂体统。”
“臣以为,于情于理,按律刑名,刑部尚书潘恩亦当严惩,都察院观政进士潘允端,亦无为官之理,更当从重处置!”
高翰文亦是附和道:“臣附议!都察院自此事发生之际,便屡屡劝说潘允端,此人不思悔过,其父更欲以权势插手都察院事,欺上瞒下,胡乱攀咬,实乃罪大恶极!”
而作为都察院一把手的欧阳必进。
这时候亦是脸色阴沉道:“潘允端若不严惩,则朝堂之上,正行整饬吏治之事,形同全无,王法受损,陛下颜面受辱。微臣身负皇恩,执掌都察院,亦有过。为成拨乱反正,请陛下降旨严惩有员!”
严世蕃三人先后开口。
虽然都是要求严惩潘家父子。
但三个人的立场却全然不同。
严世蕃是从弹劾潘恩父子出发。
高翰文则是因为自己被牵扯进了这件事情里,所以需要一个清白之名。
而欧阳必进作为都察院的正印堂官,更是不能让都察院在这件事情上蒙尘。
三人同样的请求,并不能代表三人就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