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215节

  徐阶却又一次抢先说道:“陛下,臣并非是要为董份遮掩。而是我朝行事,一切都该按照律法规矩行事。

  “此次有人供述不法于高阁老之手,或许真有其事。朝廷此刻也该当调派有司,前往湖州查证清楚。

  “若董份及董家,确有不法如供述所言,自当严惩不贷,以正视听,告诫百官。

  若无此事,也该给朝堂官员以清白,不能因此而让满朝官员惶惶不安,唯恐来日不知何处供述,便要陷入牢狱之苦。”

  同样的。

  如同高拱前番的痛心疾首一样。

  徐阶也是说的义正言辞。

  高举着朝堂律法规矩。

  刑部尚书潘恩,亦是上前附议。

  “陛下,徐阁老所言极是。”

  “朝廷律令,便是有举告不法,也应先派官员审查,而被举告之人,则需知晓举告之条陈,上奏自辩。”

  “若不加辨别,日后人人皆可供述朝堂官员,这朝廷日后到底还能否安心当差做事,恐怕也将成未知之数。”

  在潘恩开口之后。

  随后便是兵部尚书杨博和礼部尚书严讷,出声附议。

  核心就是一条。

  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真要是因为一份供述,就将董份下狱。

  那以后谁都可以这么干。

  只要看谁不爽了,大不了就是一份供述呈上。

  而这个时候。

  袁炜、雷礼等人也不愿多言。

  便是户部尚书高燿,这时候也选择了闭口不言。

  毕竟和前面要查翰林院、詹事府相比。

  如今这件事,也是关系到己身的。

  即便是高燿大多数时候都是和高拱站在一起,但这等时候,闭口不言已经算是好的了。

  见开口发言的都是赞同徐阶的意思。

  高拱不免眉头皱紧,侧目看向严绍庭。

  这事,还是严绍庭送到自己跟前的。

  现在局面如此,这小子总不能不管不顾了吧。

  而当高拱目光看过来的时候。

  严绍庭也看向了对方,并投去一个笑容。

  这才哪到哪。

  高阁老,你急了呀。

  高拱确实有些急。

  这事是自己挑出来的,喊出要严查严惩的也是自己。

  要是就这么压下去。

  自己可就颜面尽失了。

  在高拱心中焦急的时候。

  严绍庭才缓缓上前一步。

  瞬间。

  徐阶便侧目看向了他。

  这小子也要掺和这件事?

  嘉靖同样是看了过来,看向严绍庭,脸上露出一丝深意。

  严绍庭却是不急不慌的开口出声。

  “陛下,按照我朝祖宗成法。”

  此言一出。

  徐阶眉头立马一跳。

  怎么又是祖宗成法。

  这小子,是不是自从上一回被自己用祖宗成法压过一次后,就对这玩意产生了什么误解?

  莫名的。

  他现在实在有些不愿听到这几个字。

  下一秒。

  严绍庭继续说道:“按律,按祖宗成法,此时有人供述董份,确实需要先行查证。”

  这话一出。

  高拱差点就要当场晕过去。

  刀,是你严绍庭递出来的。

  现在说按照规矩,先行查证,也是你严绍庭说的。

  你严绍庭当我高肃卿好欺负的?

  而本来还心中警钟大鸣的徐阶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刚刚是想错了。

  只是在几人各不相同的心态之中。

  严绍庭却又话锋一转:“但同样按照祖宗成法,朝廷惯例,此刻有供述不法涉及翰林学士、詹事府詹事董份。那么也该命其上疏自辩,在家等待查明一应供述是否确凿或有误。”

  这话似乎如徐阶之前所说。

  但是紧接着,严绍庭却又开口说道。

  “我朝自洪武四年,开科举,取天下才学。”

  “洪武四年辛亥科,春闱会试考官二人。”

  “永乐四年丙戌科,七年乙丑科,十年壬辰科,十三年乙未科,十六年戊戌科,十九年辛丑科,二十二年甲辰科。”

  “宣德二年丁未科,五年庚戌科,八年葵丑科。”

  “正统元年丙辰科,思念乙未科,七年壬戌科,十年乙丑科,十三年戊辰科。”

  “景泰二年辛未科,五年甲戌科。”

  “天顺元年丁丑科,思念庚辰科,七年葵未科。”

  当严绍庭将一个个恩科年份报出来的时候。

  在场众人脸上的疑惑之色,便愈发浓郁。

  高拱满脸疑惑。

  前面还在说董份不法的事情,怎么现在严润物这小子又说到春闱恩科了?

  徐阶则是眉头锁紧。

  那股熟悉的感觉。

  又上来了。

  似有不妙。

  而严绍庭却依旧在保着:“至成化二年丙戌科,五年乙丑科,八年壬辰科,十一年乙未科,十四年戊戌科,十七年辛丑科,二十年甲辰科,二十三年丁未科。”

  “弘治三年庚戌科,六年葵丑科,九年丙辰科,十二年乙未科,十五年壬戌科,十八年乙丑科。”

  “正德三年戊辰科,六年辛未科,九年甲戌科,十二年丁丑科,十五年庚辰科。”

  “直至当今陛下,嘉靖二年葵未科,五年丙戌科,八年乙丑科,十一年壬辰科,十四年乙未科,十七年戊戌科,二十年辛丑科,二十三年甲辰科,二十六年丁未科,二十九年庚戌科,三十二年葵丑科,三十五年丙辰科,三十八年乙未科。”

  说到这里。

  严绍庭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

  随后深吸一口气。

  他回头看向脸色微变的徐阶,以及满脸疑惑的老高。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

  严绍庭缓声说道:“国朝至今,每逢恩科春闱会试,考官皆为二人,此次明年嘉靖四十一年壬戌科春闱会试,因陛下钦点考官为三人,董份便是其中之一。”

  忽的。

  徐阶眉头一跳。

  他明白了严绍庭前面说了那么多似是无关紧要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的。

  徐阶甚至于是转头看向高拱。

  想要判断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这两人私下串通好的。

  高拱却依旧是面露疑惑。

  自己不知道啊。

  这事,严润物这小子没和自己说啊。

  而在众人的注视下。

  严绍庭冷哼一声:“如今董份或许涉及不法,不论是按照我朝律法,还是祖宗成法,都该上奏自辩,更应该卸下他壬戌科春闱会试考官这一差事,命其居家,以待朝廷查明真相!”

  当严绍庭说出真正目的之后。

  高拱肩头一颤,立马拱手道:“陛下,臣附议!”

  严嵩亦是抬头:“董份有疑,不可为恩科考官,以免滋生事端。”

  紧接着。

  就是袁炜、高燿、雷礼、欧阳必进四人开口附议。

  这一次。

  不用再等徐阶等人开口。

  嘉靖当即拍案:“既是祖宗成法,又是国朝律法所定,董份当不宜再为壬戌科春闱会试考官,此事依严绍庭所奏照办,命董份上奏自辩,居家待查。”

  皇帝已经圣裁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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