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庆之吩咐道:“把大郎身边的那几人叫进来。”
几个侍女被叫进来,看着楚楚可怜。
且都是美人儿。
艹!
蒋庆之叹道:“嫂子,少年戒之在色,在大郎身边放这等姿色的女子,你们……”
国公夫人的脸微红,“这不是……”
“溺爱!”蒋庆之毫不客气的道,“一边严苛,一边溺爱,大郎没疯这是朱氏列祖列宗保佑。”
国公夫人唯有苦笑。
蒋庆之看着这几人,“我的身份想必你等也有所耳闻。”
这几个侍女是第一次见到蒋庆之,但见他竟敢讥讽朱希忠夫妇,而国公夫人只是苦笑,就想到了传闻中的那位二老爷。
蒋庆之淡淡的道:“我的手段大概你等也听闻过。大郎那阵子生病……你等该知晓是装的。既然知晓是装的,依旧外泄,那心思不问可知,是怀着敌意。”
几个侍女面色瞬间煞白。
“国公府让几个侍女消失不是难事。”蒋庆之吸了口药烟,“殃及池鱼也在所难免。”
“二老爷饶命!”一个侍女跪下。
“二老爷饶命啊!”
几个侍女纷纷跪下哀求。
蒋庆之淡淡的道:“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儿,竟然能经受住拷打,难得。不过,我这里的手段却不是国公府那等循规蹈矩。珈蓝!”
“伯爷!”
侍女们见一个锦衣卫百户上前,竟然是女子。
“锦衣卫的手段可想试试?”蒋庆之漫不经心的问道。
几个侍女在颤栗。
但有一人却慢了半拍,蒋庆之眯眼看着她,指着她喝道:“拿下!”
众人愕然,两个婆子冲过去,架住了侍女。国公夫人说道:“那是管着大郎吃食的苏香,她的母亲在我身边……”
蒋庆之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到了一个妇人,看着颇为体面。妇人跪下,“我母女对国公忠心耿耿,还请夫人做主。”
蒋庆之呵呵笑道:“忠心耿耿?方才我说锦衣卫刑罚了得,众人皆颤栗,唯有此人,虽说神色惶然,却有坚毅之色。”
母女二人只是饮泣,可越是如此,就越引发同情。
蒋庆之叹道:“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对几个侍女说道:“你等仔细回想苏香最近的行踪。”
几个侍女知晓这是自己能逃过一劫的最后机会,绞尽脑汁的想着。
一个侍女说道:“奴想起来了,就在半月前,苏香连续出府四次,每次都说是家中有事。可回来却怔怔的呆坐许久……”
“半月前!”蒋庆之眯着眼,“大郎和临清侯家说亲是什么时候?”
国公夫人面色难堪。“就是半月前!”
蒋庆之起身,“剩下的事儿嫂子只管放手做。就算对方是锦衣卫的探子也只管动手。外面的事儿自然有老朱和我。”
“多谢庆之了。”
国公夫人知晓蒋庆之这是给自己留了脸面……自家独子身边竟被人安插了暗线都不知,若是背后那人要弄死朱时泰,堪称是易如反掌。
蒋庆之走到外面,就听里面传来厉喝,“打!”
“这是何苦来哉!”
朱希忠闻讯后急匆匆回到家中。
“是谁?”老纨绔杀气腾腾问道。
国公夫人福身,“说起来都是我的错,苏香的母亲乃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人。本以为知根知底,谁知晓她的夫君在外面被人收买,一家子都做了别人的眼线。”
朱希忠闻言面色稍霁,“此事也怪不得你。”
国公夫人苦笑,“拷打了一番后,一家子都开口了。背后那人在临清侯府拒绝婚事后就再也没联络过……”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毁掉国公府!”
朱希忠冷冷的道:“我就大郎这么一个儿子,这个儿子有宿疾,动辄疯癫。这消息如今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往日有意联姻的那些人家,如今见着我都躲的远远的。嘿!此一时彼一时,娘的!”
“这是和国公府有仇!”国公夫人咬牙切齿的道:“我娘家那边自然不会。那么就是……”
朱希忠叹道:“你只看到了国公府历经数位帝王而荣宠不衰,却不知背后几位国公为此得罪了多少人。”
国公夫人一怔,“你是说……”
朱希忠眸色深沉,“你以为,帝王是放心一个不得罪人的成国公府,还是一个对头不少的国公府?”
“制衡!”国公夫人倒吸一口凉气。
“帝王心,海底针!”朱希忠说道:“这些年下来,成国公府看似蒸蒸日上,可对头也日渐增多。那些人在朝中也时常冲着我下黑手。私底下……你忘了咱们家的生意前些年被人针对之事了吗?”
国公夫人恍然大悟,“就是那些人?”
朱希忠点头,“背后那人收买了苏香一家子为眼线,此次忍不住动用,看似狠毒毁掉了大郎的名声。可是夫人,大郎毕竟还在,没死,明白吗?”
国公夫人悚然而惊,“是,我知晓。若是那人下了狠心,大郎危矣。”
“多亏了庆之!”国公夫人叹道。
“我那老弟最不喜的便是豪门中的蝇营狗苟,他曾说最反感的便是一家子窝里斗。再有,但凡听闻什么宅斗,他必然会离的远远的。”
朱希忠笑道:“他这般聪明,自然知晓此事背后不简单。却依旧来了,便是看在大郎的份上。”
“他那些手段,抽丝剥茧……”
“庆之曾说,用兵不外乎便是双方斗心眼,谁揣摩到了对手的心思,谁便获胜。”朱希忠说道:“俺答麾下悍将都败在了他的手中,你觉着一个后院的侍女和他斗心眼……”
“那是上杆子找虐呢!”
“行了。一家子也不提什么谢。回头我多灌他几杯酒就是了。再有弟妹那边有孕,庆之家中无老人看顾,你有空也去照看一二。”
“我有数,回头就去。”
国公夫人点头,怅然道:“只是大郎的婚事……哎!”
蒋庆之回到家中,竟然看到了几个老宫女。
“见过伯爷!”带队的女官行礼,“咱们是奉命而来。”,她指着几个老宫女说道:“这几人都曾服侍过有孕的贵人,陛下令她们时常来伯府探问。对了,陛下还说,男人莫要缩在家中儿女情长,这些事有朕在。”
“可你不也在西苑里?”蒋庆之嘟囔着,回头吩咐,“把我弄的酸菜给西苑送些去。”
最近道爷胃口不好,每餐吃的不多。
“是。”厨子喜上眉梢,恨不能亲自送去。
女官回程顺路把酸菜送到了永寿宫。
“长威伯说开胃极好,另外,长威伯说北面的事儿,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陛下无需为此劳神。”
嘉靖帝看着酸菜坛子,微笑道:“瓜娃子!”
第644章 别死人
清晨,周夏牵着马走出家门。
春光散漫的落在巷子中,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瓦片缝隙中投射过来,照在了周夏身上。
他缓缓而行,走出巷子后往右,然后一怔,笑道:“那是去礼部。”
他上马出城,在出城的那一瞬,只觉得有些怅然,但更多的是浑身一轻。
解脱了!
周夏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到了墨家基地,昨日有人来吩咐过,故而工坊的管事们先来请见。
“一切照旧。”周夏说道:“当下燧发枪打造是重中之重,一切都要为此让路。”
俺答今年会南下,而火枪将会成为此战的重中之重。
“是。”
管事们告退。
王庭相过来,周夏笑道:“王公请坐。”
王庭相说道:“今年是否招生,伯爷可有交代?”
周夏说道:“此事我问过老师,老师说每年招生两百人。”
“两百,如此先生还得去寻。”
“此事老师交给了我,不过还得要倚仗王公。”周夏知晓王庭相的重要性。
“儒学的先生简单,老夫那边几个弟子正好闲赋在家。若是不妥,老夫厚着脸皮也能去请几位来。只是墨学这里……”
果然是王庭相,随手就把对于墨家来说的一个麻烦事儿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
“墨学的先生有。”周夏说道:“我能教,另外,此刻那些新安巷的学生也有不少学有所成的,也能教。”
朱时泰来了。
蒋庆之一脚把他踹到墨家基地,让他给孩子们上几天课。
朱时泰的课教授的不错,王庭相很满意,就是有一点觉得不好。
“整日看着没精打采的,孩子们跟着也有样学样。”
周夏把朱时泰叫来,“那事儿还是没解决?”
朱时泰苦笑,“如今外面都传遍了,说我有宿疾,疯疯癫癫的不时发作……”
那不是羊角风吗?
周夏问道:“国公那边如何应对?”
“爹娘那边都在辟谣,可……”朱时泰叹道:“二叔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周夏也颇为同情,“谁说不是呢!”
不过这事儿他没法置喙,只能安慰了一番。
朱时泰来城外教书也引发了一番议论,有人说他是去逃避非议,有人说这是成国公府想证明给外界看,自己的爱子压根没疯。
“疯子难道还能去教书?”
芮景贤看着手中的消息,嗬嗬笑道:“早些时候那位小国公是香饽饽,媒人都把国公府的门槛踩烂了。如今却无人问津,这便是权贵呐!翻脸不认人,比咱们还不如!”
内侍虽说行事偏激,但也不至于翻脸如翻书。
“这人呐!有了妻儿,行事就越发谨慎了。这位伯爷……”芮景贤看到了蒋庆之的消息。
“整日在家待着,最多出门去钓鱼。”
芮景贤摩挲着光溜溜的下巴,“昨日长威伯和钓友说,若是把这个长威伯改为钓鱼伯也不错。钓鱼伯,哪有钓鱼这个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