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大明 第618节

  夏言明白了,胡宗宪说道:“我去!”

  夏言摇头,“这三更半夜的,那些守军认不得伱,唯有老夫去!”

  ……

  “见鬼了。”

  当巡夜的军士们再度听到马蹄声中,不禁怒了。

  “这是京师,下马!否则放箭了啊!”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老夫夏言,有急事去西苑。”

  “闪开!”

  带队的总旗赶紧带着麾下避开,等看到两个护卫簇拥着夏言疾驰而过后,他叹道:“这是出大事了。”

  西苑的守军听到马蹄声,第一件事便是戒备,弓箭在手,长刀出鞘……

  “止步!”有人厉喝。

  夏言策马近前,猛地勒住马儿,随即下马。他一个踉跄,扶着马儿站稳后,就往大门跑,“老夫夏言,有急事请见陛下!”

  “夏公?”守军提着灯笼过来,见果真是夏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夏公可进去奉茶。”

  “不必,要快!”夜风吹动夏言的头发,他神色急切,双拳紧握。

  此刻是半夜,换做别的帝王,此时应当还在睡梦中。

  道爷的作息大部分时间里都是颠倒的,此刻正和严嵩等人商议政事。

  “……山东那边白莲教最近有些死灰复燃,据闻和什么圣女有关。当地官府四处搜捕,却一无所获……”

  严嵩有些疲惫,但看看精神抖擞的嘉靖帝,只得强打精神,“臣以为,山东民风彪悍,此事不可疏忽,当令官兵严加防备。另外,可否令锦衣卫的人去查探此事?”

  当年唐赛儿在山东起事,把官兵打的满地找牙。最后大军合围,却被她从容遁去,不知所踪。

  前车之鉴犹在,道爷微微颔首,“此事让陆炳着手。”

  “是。”今日严嵩处置的政事道爷都一一首肯,让老严不禁心生喜意,觉着自己还能再为道爷服务一百年。

  “陛下!”

  一个内侍进来,“夏言求见。”

  “传!”嘉靖帝几乎是下意识的道,随即起身,随后又坐下,说道:“继续。”

  夏言深夜求见,这是为何?

  而且能让夏言半夜求见嘉靖帝的事儿会是什么?

  老夏言在伯府住着,据闻和蒋庆之一家相处如亲人。若是有事,也该是蒋庆之前来,而不是劳动他这位老人家。

  难道是蒋庆之……

  严嵩一怔,脑子里的思路就乱了。

  而道爷也罕见的没有呵斥,君臣竟然默然许久。

  “咳咳!”崔元打破了寂静。

  “陛下,北边俺答游骑最近收敛了许多,遇到九边斥候也不曾袭扰,只说是操练。”严嵩笑道。

  “嗯!”道爷点头,握着玉锥的手骨节泛白。

  能让夏言半夜求见,唯有蒋庆之的事儿。

  那个瓜娃子!

  道爷深吸口气,却压不下心中杂念。

  “令九边拦截与俺答部贸易的商队,为期……一个月。”

  “陛下,就怕会激怒俺答。”严嵩小心翼翼的道,他觉得当下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不该去激怒对手。

  “他若是跳梁,那便彻底断绝。”道爷眸中多了厉色。

  “陛下!”

  夏言来了,“长威伯病倒,昏迷不醒。”

  “传御医!”

  帝王的咆哮在西苑回荡着。

  值守的御医赶到伯府,此刻的蒋庆之被剥的只剩下一条自制短裤,李恬和黄烟儿正在用酒精为他擦拭身体。

  这是蒋庆之的绝招。

  “夫人,御医来了。”

  御医急匆匆进来,也不顾什么礼节,蹲在床边就诊脉。

  “何时发现的?”

  “子时末。”

  “发现时什么模样?”

  “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唤醒了没多久就再度晕了过去,直至此刻。”

  “昨日饮食如何?”

  “就如同往日,不过晚饭却吃的少。”

  “为何?”御医抬头。

  “拙夫这两日为些事焦虑……”

  御医眯着眼,“从脉象上来看,长威伯这是积劳成疾。加之最近伤神,这是里外夹攻之势。”

  “可有大碍?”李恬问道。

  御医说道:“长威伯先天弱呐!老夫这里开个方子,马上熬药。”

  御医没说后续如何,李恬也没问。

  汤药熬好,御医亲自动手灌药。

  “还好。”见蒋庆之还能无意识的吞咽,御医不禁松了一口气。

  若是连药汁都吞不下去,那就离死不远了。

  一副药下去,等了半个时辰,御医再度诊脉。

  “如何?”李恬有些急切的问道。

  此刻蒋庆之面色依旧潮红,而且呼吸急促,好像病情更严重了些。

  御医眯着眼,“那副药把长威伯的积劳都激发出来了,这就如同敌军反击,能否抵御,便要看病人的……底子!”

  可蒋庆之从小就是个病秧子啊!

  一个侍女进来,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李恬点头,随即进来一人。

  “如何?”

  御医随口道:“难。”他猛地站起来,“黄太监。”

  来人正是黄锦,他走到床边,仔细看着蒋庆之,“陛下牵挂长威伯,令咱来看看。陛下吩咐,差了什么只管说,但凡宫中有的,只管去拿。宫中若是没有,陛下来想办法!”

  御医说道:“从脉象上来看,长威伯早年身子骨孱弱,气血亏虚,这两年好了些,不过太过劳心劳神……这一下多年积蓄的毛病被激发了出来。病势汹汹。”

  “可有把握?”黄锦问道。

  “要不……等天明了下官回去一趟,与诸位御医商议合计一番?”御医试探道。

  黄锦说道:“他们马上就到。”

  这……这天还没亮啊!

  那些御医不该在家中酣睡吗?

  御医愕然。

  而今夜的兵马司值夜的将士已经麻木了。

  马蹄声急促而来,他们有气无力的喊道:“止步!”

  “我等奉命出行,让道!”

  兵马司的人避开,见打头的竟然是锦衣卫,不禁愕然。

  “竟然是锦衣卫,那位伯爷究竟是怎么了?”

  朱希忠获知消息晚了些,他急匆匆起床,妻子说道:“把那些好药材带去。”

  “我有数!”朱希忠披衣出门。

  “等等,带着大郎去!”妻子也起来了。

  “带他去作甚?”

  “我娘家说有童子在,阳气便足,就算是勾魂使者来了也得暂避。”

  “老娘们就知晓说些晦气话!”朱希忠骂道,接着喊道:“把大郎叫醒来。”

  朱希忠父子赶到伯府时,御医们正在会诊。

  看看他们凝重的神色,朱希忠问道:“如何?”

  众人微微摇头。

  “好歹有句话啊!”朱希忠说道。

  一个老御医说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第471章 九死而无悔

  清晨,严世蕃从家中急匆匆赶到了直庐。

  昨夜他在酒楼和人喝的大醉,便径直回家歇息了。

  进了直庐,严世蕃诧异发现徐阶竟然早早就来了。

  而在往日,徐阶会先去礼部处置本部事务,时间长短不一,之后才会来直庐。

  “徐阁老难得啊!”严世蕃想讥讽徐阶几句,却见严嵩面色沉凝,便问道:“可是哪里出事了?”

  他大大咧咧的坐下。

  “长威伯病重。”严嵩说道。

  严世蕃刚坐下,仿佛屁股下面有火,猛地再度站起来,“病重?”

  “昏迷不醒。”崔元说道:“半夜夏言求见陛下,陛下令御医前去诊治。就在先前,宫中御医大多去了新安巷。”

  “连黄锦都去了。”陆炳进来,看着有些疲惫之色。

  严世蕃坐下,神色恢复了平静,他看了徐阶一眼。“徐阁老的礼部无事?”

  徐阶知晓这是严党高层要进行一次密议,自己在场很尴尬,便起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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