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想想嘉靖帝当年的所作所为,士大夫们都怕了。
——把他堵回去!
在聚会中有人叫嚣着。
有人红着眼,“要不……就再来几把火?或是宫变!”
可张太后早已亡故,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少了宫中内援,士大夫们在宫中能做的动作有限。
最终他们决定,叩阙!
“让左顺门成为我等殉道之地!”
被托以重任的兵部右侍郎,掌翰林院事林钦喝下了壮行酒,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
“陛下,当年乃是权力之争,此刻却是道统之争,是利益之争。”严嵩在道爷的注视下额头见汗,但依旧壮着胆子劝谏。
“他们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陛下……”崔元说道:“墨家鼓吹取消士大夫特权。可那是士大夫们的根。他们可以放弃权力,但万万不会放弃特权。”
“你二人说了许久,一言以蔽之,那些人此次不会退让。”嘉靖帝说道:“没了免税的特权,就没了兼并土地,收纳人口的好事儿。那么,何为道统?”
严嵩低头。
崔元低头。
“他们所谓的道统,不过是名利欲望,不过是藉着道统之名,行分肥之实!”嘉靖帝冷冷的道:“朕为大明帝王,岂能坐视?”
严嵩苦笑,“陛下三思啊!”
“告诉庆之,可!”嘉靖帝双目炯炯。
“是。”张童转身就跑。
蒋庆之一旦手握虎贲左卫,会不会血洗左顺门?
他若是真敢血洗左顺门,儒家将会彻底成为帝王的敌人。
不死不休的敌人!
身后,严嵩等人跪下。
“陛下,三思啊!”
嘉靖帝负手站在那里,俯瞰着严嵩等人。
“那些乱臣贼子正在左顺门外叫嚣,他们在逼迫朕。这是谁的大明?是你等的,还是朕的?”
严嵩叩首,白发飘散,“自然是陛下的大明。”
“成祖皇帝迁都北平,御敌于国门之外,这也是在告诫后世儿孙,帝王与大明同在。大明亡,你等尚可向异族屈膝,重新换个主子,依旧能富贵。可帝王必然与国偕亡!”
嘉靖帝的声音在殿内激荡着,“天下人皆可坐视江山式微,唯有帝王不能!”
左顺门外,此刻已经聚集了数十官员。
为首的林钦被人簇拥着,他的眸中有狂热之色,“诸位,大明养士百年,取义成仁就在今朝!”
“今有奸贼蒋庆之血洗杨氏别业,陛下不顾律法庇护,我等岂能坐视?”
“今日有死而已!”有人振臂高呼。
“必不让当年左顺门前辈失望!”
当年的前辈们早已成了士大夫们口中的英雄,引得这些人迫不及待的想成就美名。
“蒋贼!”
林钦戟指蒋庆之,“你蛊惑君王,以至于朝纲混乱。你残忍好杀,血洗杨氏别业。今日老夫便要为国除此大害。”
林钦回身,“诸君,随老夫一击!”
“打!”
众人狂热呼喊着,簇拥着林钦冲了过去。
“长威伯,求您后退吧!”将领要疯了,他觉得蒋庆之在这里就是个活靶子,引得这些官员疯狂。
“他们来了。”有人尖叫。
以文抑武多年,让这些将士面对官员时下意识的就想跪。
“他们怕了,诸君,上啊!”有人喊道。
“打死佞臣!”
“蒋贼莫走!”
欢呼声中,有人突然问道:“什么声音?”
噗噗噗!
噗噗噗!
众人纷纷止步看向右侧。
脚步声越来越重。
前方大殿外侧突然转出一排军士。
接着又一排……
一排排将士列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来。
那冷漠的眼神,漠视一切的气概,都和京卫截然不同。
“是虎贲左卫!”
“那是陈堡!蒋庆之的走狗之一!”
阵列从官员们之前走过,直至门外。陈堡走在最前方,目光一抬,“虎贲左卫奉命而来,请伯爷示下!”
“请伯爷示下!”
轰然的声音在左顺门内外回荡着。
蒋庆之指指门外,“护卫陛下!”
“领命!”
虎贲左卫转身列阵。
“林侍郎。”有人说道:“气可鼓不可泄啊!”
是冲还是退,您给个话。
“虎贲左卫视蒋贼为神灵,只需他一句话……”有人低声道:“这些武夫必然敢冲着咱们下手。”
“那不是锦衣卫第二吗?”
“锦衣卫只是打手,这是军队。看看那甲衣,看看那刀枪和阵列。锦衣卫遇到他们,只有逃的命!”
气势不对。
林钦回身,毅然决然的道:“为国击贼,死亦无憾。老夫今日出门就没准备回去。诸君,可敢以碧血染红青史吗?”
他嘶声道:“可敢与老夫一同击贼吗?”
热血再度激荡。
“敢!”
“杀蒋贼!”
林钦振臂高呼。
他转身,“杀蒋贼!”
蒋庆之拿出药烟,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点燃。
轻声道:“开始吧!”
身边的莫展说道:“发信号。”
孙不同打了个呼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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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陛下,三思啊
“这日子好好的,偏生要叩阙,那些疯子啊!”
卢靖妃在宫中不安之极。
“娘娘,那些官员准备冲击左顺门了。”有内侍带来消息。
陈燕面色煞白,当年左顺门事件她没经历过,可只是听闻就足以让她胆寒,“娘娘!”
“宫中各处看严实了,若谁有异动,拿下再说。”非常时期,卢靖妃展示了自己的杀伐果断,“敢于反抗的,杀了。”
“领命。”
宫中气氛紧张,有人来禀告,“二位皇子带着人去了左顺门。”
卢靖妃捂额,“他们这是去添乱不成?”
这个时候皇子的出现更多起到的是火上添油的作用。
“娘娘,公主来了。”
“我要去左顺门!”
外面传来了长乐的声音,接着几个宫女把她簇拥进来。
“娘娘,左顺门那边凶险,奴大胆,没让公主去。”李姝行礼。
“做得好!”卢靖妃点头,然后冲着长乐招手。“我知你担心长威伯,可此刻你去那里只会让他分心。”
“可我听说百官猬集左顺门,说是要打死表叔。、”长乐惶急的道:“他们说当年左顺门那里死了好些人……”
卢靖妃冷笑看了陈燕一眼,陈燕出去,吩咐道:“查查是谁告诉了公主这些话,拿下再说。”
“是!”
殿内,卢靖妃轻声道:“当年左顺门之事,陛下乃是孤身一人,故而不得不悍然动手。可今日却不同,陛下有了帮手……”
“是表叔。”
“还有我们呢?”卢靖妃微笑道:“当年后宫中张太后一手遮天,如今的后宫却是陛下的后盾。长乐,咱们安好,便是对陛下,对长威伯的最大帮助。”
“哦!”长乐点头。
“好孩子,来,咱们喝杯茶定定神。顺带为陛下祈祷,为长威伯祈祷,为这个多灾多难的大明……祈祷。”
……
裕王和景王几乎把自己身边的人都带来了。
有人拿着木棍,有人拿着砖头,有人拿着剪刀……
“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