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庆之吸了口药烟。
烟雾缭绕的看了朱载坖一眼。
“父皇说……我像只鹌鹑。”
这是说朱载坖系木讷,以及柔弱。
“嗯!”蒋庆之不动声色。
朱载坖看了杨锡一眼,昨日回去后,他有些沮丧,觉得自己在父亲嘉靖帝那里再也不会被重视了。
杨锡建议他来请教蒋庆之。
朱载坖刚开始不想来,杨锡就说:“我的殿下哎!蒋公子进京才多久,却能让陛下重视如斯。除去才华之外,可见他的言行得了陛下的赞许。咱们学一些也好啊!”
其实,杨锡是想让朱载坖多和蒋庆之来往,最好绑在一起。
如此,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到了那时,蒋庆之只能成为朱载坖的人,为他出谋划策。
不得不说,这个白胖子的想法不错。
可当蒋庆之目光扫过杨锡时,他觉得自己仿佛被看透了。
“表叔,我自问并无差池,可父皇……”朱载坖眼睛微红,“昨日老四也在,几句话就让父皇笑了。”
“觉着陛下厚此薄彼了?觉着老天不公?”蒋庆之抖抖烟灰。
“我跟着学了。”朱载坖低头。
“学了什么?”
“学老四逗趣。”
“然后陛下一脸嫌弃?”
“表叔怎么知晓?”
朱载坖震惊的看着他。
表叔仿佛人就在现场。
蒋庆之莞尔,“谁教你学景王的?”
朱载坖看了杨锡一眼。
杨锡上前,“蒋公子,莫非此举不妥?”
他觉得自己的智谋不差,这些年靠着他,朱载坖才能在宫中好歹混出个人样来。
“不服气?”蒋某人最喜欢这等人,见杨锡微笑,可眼中却有不服之意,就说道:“若是夏言学了严嵩的模样,严嵩学了夏言的模样,你觉着二人的命运会如何?”
杨锡一怔。
接着浑身一震,跪下。
“杨伴伴这是何故,起来!”朱载坖愕然。
杨锡抬头,“是奴误了殿下,如非蒋公子提醒,奴还以为自己绝顶聪明,奴……”,他看着蒋庆之,郑重行礼,“多谢蒋公子当头棒喝。”
这!
朱载坖看了表叔一眼。
“夏言若是学了严嵩,骨子里的傲气却去不掉,在陛下眼中就是虚伪。而严嵩学了夏言,骨子里的谄媚迎奉去不掉,在陛下眼中便是丑态百出……”
蒋庆之淡淡的道:“你有你的好处,景王有景王的优点。盲目学了别人的优点,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朱载坖恍若被人当头一棒,“原来如此吗?”
他突然抬头,眼中多了喜色,拱手,“还请表叔教我。”
这娃果然不愧是后来的隆庆帝,胸怀不错。
蒋庆之见杨锡一脸喜色,知晓这货在为主子和自己亲近感到高兴。
两个棒槌!
蒋庆之说道:“人最要紧的是什么?自知之明。你的长处是什么?”
朱载坖沮丧低头,“在父皇眼中,我木讷,蠢笨……一无是处。”
杨锡看着蒋庆之,心想难道这等局面还能翻盘不成?
蒋庆之笑了笑,“木讷,为何不是真诚?蠢笨,为何不能成为孝顺?”
儿子对父亲,还需要耍小聪明吗?
朱载坖一怔。
“无需琢磨什么,凭着本心去做。”蒋庆之说道:“记住,真诚的孝顺,找到这个真诚之心,无论你如何做,陛下都会欢喜。”
“可……可我难得见到父皇一面。”
二龙不相见,让嘉靖帝疏远了皇子们,担心自己克死他们。
一个帝王,就这么活生生的被隔离在了亲情之外。
可怜啊!
蒋庆之淡淡的道:“我说过,先找到真诚。”
朱载坖回到宫中,冥思苦想。
半夜,他在梦中突然泪流满面。
醒来后,他亲自下厨,做了一道烤肉,令杨锡送去嘉靖帝那里。
景王得知后,冷笑,“等着瞧,父皇定然会说他不务正业,令人呵斥。”
身边人笑道:“裕王犯蠢,咱们看笑话就是了。”
景王正经的对手是太子。
景王点头,“不过,看三哥犯蠢,也是一大乐事不是。”
“嗬嗬嗬!”
众人皆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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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大明炒房客,送命题
天还没亮,正在修炼的嘉靖帝看着送上食盒的杨锡,冷冷的道:“老三这是要作甚?”
杨锡在帝王冷漠的注视下心底发寒,脊背却发烫,他低头,“殿下半夜令人弄了火,要了羊肉,亲手炙烤……”
“蠢货!”嘉靖帝不耐烦了。
杨锡赶紧说道:“殿下说,那年他七岁,半夜里饿的厉害,就哭了起来,正好陛下修炼出来,便亲手炙烤了羊肉……殿下昨夜梦到了陛下,泪流满面,喊着父皇父皇……”
嘉靖帝的记忆中浮起了那一幕。
那时候的他,还对红尘有许多眷恋,也没有什么二龙不相见的评语。
所以,他对几个儿子都关爱有加。
哪怕是自己不喜的三子朱载坖,也不时过问一二。
那一夜……
那个瓜娃子一边抹泪,一边吃着朕亲手烤的肉,抬头一笑,吹了好大一个鼻涕泡泡。
嘉靖帝眼中多了回忆之色。
周围寂静,等着他呵斥杨锡。
黄锦甚至都准备好了嘉靖帝一脚踹翻食盒,就赶紧令人洒扫的准备。
嘉靖帝起身走过去。
杨锡浑身颤栗跪下。
看着那双脚走过来,停在自己身前。
然后,一双手打开食盒。
这是要砸在咱的脸上吗……杨锡浑身紧绷,才知晓自家主子所承受的压力之大。
有咀嚼的声音。
杨锡一怔。
“瓜娃子,外面焦黑,里面还泛红。蠢,连个烤肉都不会。出去别说是朕的儿子!”
咦!
杨锡愕然。
嘉靖帝吃完了一串半生不熟的烤肉,回去坐下。
眯眼。
“老三如今没事在做什么?”
“读书。”
“告诉他,想去庆之那里就大大方方的去,别遮遮掩掩。”
这……竟然成了?杨锡狂喜过望。
……
店铺在改造,按照蒋庆之的安排,前后尽数打通,里外全部更换。
“掌柜,掌柜!”
“两百贯,这店铺我买了。钱,也带来了。”
商界老前辈一脸悻悻然的进了店铺。
“掌柜何在?”
老前辈那日报价一百五十贯,纠缠半晌,对方最低要价两百贯,他想着再拖几日,于是便回去了。
可昨日他听闻有人要下手,这不,就急匆匆赶来。
前后贯通,那就是两个店铺啊!
两百贯平均下来就是一百贯一个店铺,赚大发了。
“这里弄个案几,守店的掌柜没事就在这里悠闲饮茶。你说那些大客户进来,见到的不是殷勤,而是一个悠闲的掌柜,会如何想?”
蒋庆之问。
富城想了想,“觉着……有些神秘,有些看不透。”
“就是高级感。”蒋庆之指着墙壁,“买些不知名,但看着不错的字画,最好是云山雾罩那等作品挂着,人一进来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