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主仆,黄锦心领神会的出去,吩咐人去蒋家透风。
殿内。
嘉靖帝拿出锦盒。
“今日刚炼好了一炉金丹,严卿,来,你我君臣共享。”
严嵩脸颊抽搐,急忙装作欢喜之色,“臣不胜惶恐。”
一枚金丹入腹,君臣二人又谈玄论道一个多时辰,严嵩这才寻机告退。
回到直庐,严嵩捂着肚子,“快,快!”
“元辅,要什么?”小吏问道。
“马桶,马桶!”
没多久,直庐内一阵水泻千里的声音。
而蒋庆之得知消息后,毫不犹豫的婉拒了。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等来人走后,蒋庆之说道:“这是有人在其中弄鬼。”
这是严世蕃和蒋庆之的第一次隔空交手。
这两句诗被带到嘉靖帝那里,嘉靖帝突然就笑了。
“朕只想看看庆之可会得意洋洋,可他倒好,少年人的雀跃一点也无,令朕无趣之极。不过也好,知进退。”
黄锦心想,您若是宠信谁,他做什么都对。
嘉靖帝随即冷笑,“谁的手笔?”
黄锦说道:“礼部一个官员。”
“贬为庶民!”
“是!”
黄锦为那个官员默哀一瞬。
嘉靖帝说道:“瓜娃子,你做事记得朕,朕岂会忘记你?不过多少人在盯着你。富贵富贵,何为富贵?要细水长流才是真富贵。”
……
第三更。还有一更。
第33章 改造朱载坖
一日之计在于晨。
从苏州府来京城的一路,蒋庆之都在苦练刀法。
孙重楼觉得少爷有些自虐,便劝了一番,说什么谁要想伤到少爷,除非我死。
才十三岁,个头就比普通成年人高一截,身材魁梧,站在蒋庆之身前就像是一扇门板的孙重楼说这话时自信满满。
可蒋庆之却依旧如故。
有时候他有想过,不卷了,什么国祚,关我屁事!
大不了就在大明躺一辈子,做个富贵人。
可他隐约感觉到大鼎的味儿不对,当他生出躺平的心思时,那斑驳的铜绿仿佛都在闪光。
不卷,就死!
蒋庆之仿佛听到了大鼎的怒吼。
特么的!
他只能冲着脑海中的大鼎竖起中指。
“当今大明歌舞升平,公子无需如此。”
窦珈蓝都看不过眼了,觉得这位有福不享,有毛病。
“歌舞升平?”蒋庆之收刀,浑身大汗。
早上空腹有氧做多了,最近他觉得体重有些下滑的趋势,所以起床就补充了些东西。此刻食物消化殆尽,肚子里空荡荡的难受。
“倭寇虽说为患东南,可也只是疥癣之疾。”窦珈蓝在锦衣卫里接触到的信息不少,对倭寇的判断和此刻朝中衮衮诸公的看法一致。
“那不是疥癣之疾。”蒋庆之想到了随后十余年倭寇在东南沿海造成的巨大损失。
最终还是胡宗宪这个严党大佬给了猖獗的倭寇迎头一击。可惜胡宗宪随后倒台,倭寇再度点燃战火。
“难道倭寇还能攻城拔寨不成?”窦珈蓝在晨曦中问。
“东南何等地方?”
蒋庆之问。
“……”窦珈蓝一怔。
“大明最富庶之地,倭寇一旦频繁得手,消息传回倭国,你可知倭国多少人穷困潦倒?只需许诺吃饱饭,便能令他们赴死?”
而东南,江南一代富庶的不像话,一旦倭寇得知那里遍地是宝……
“当上万,数万,乃至于十万……无数倭寇登岸,两眼发绿冲向江南,东南时,谁能挡?”
南方军队的糜烂窦珈蓝此次可是见识过了,只是想想,就浑身一震,“我……”
“你的眼光和朝中那些所谓名臣差不多,都只看到了眼前。”蒋庆之讥诮的道:“但凡早些重视倭寇,从一开始就整军备战,也不至于令其坐大。”
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尝。
“公子练刀,是为了此后再度出征倭寇吗?”窦珈蓝问道,隐隐有些跃跃欲试。
“不只是倭寇。”蒋庆之目光转向了草原方向。
没几年,草原异族就要南下了。
这一战,把大明军队打的原形毕露。
这一战,彻底打掉了有识之士眼中的中央之国的骄傲。
这一战,大明京城差点陷落。
都特么差点灭国了,士大夫们依旧在狂欢,若非接下来隆庆开关,以及张居正革新,大明国祚……
蒋庆之骂道:“朝中一群猪!”
孙重楼说道:“还不如少爷去做首辅,定然能让大明真正的歌舞升平。”
今日早饭是糯米饭。
窦珈蓝被蒋庆之一番话震动,随手拿起一坨糯米饭送进嘴里。
一咬。
泡萝卜的酸甜,肉松的咸鲜,还有什么……好似油条的香脆……最后全数融合在糯米的清香中……
啊咧!
窦珈蓝口中唾液疯狂分泌。
她抬头,就见孙重楼咀嚼的腮帮子高高鼓起,吃的凶神恶煞的。
“注意吃相。”窦珈蓝满嘴食物,含糊不清的提醒孙重楼。
孙重楼看着她,突然就笑喷了。
噗!
糯米饭喷的桌子上到处都是,孙重楼一边咳嗽,一边笑道:“窦百户,你吃了那么多进去,嘴巴小,嘴里撑的老大……看着像是……像是癞蛤蟆。”
窦珈蓝一怔,这才发现自己一口吃的太多,嘴里被塞的满满当当的。
丑态毕露了啊!
听说早饭时窦珈蓝和孙重楼动手了。
蒋庆之见二人无恙,也不过问。
“少爷,有客人来了。”
“谁?”
“裕王殿下。”
他怎么来了?
朱载坖一身青衫进来,“表叔。”
“殿下啊!”蒋庆之刚点燃一根饭后烟,“吃了吗?”
这只是随口一问,朱载坖下意识的道:“没。”
伱还真是不客气……蒋庆之说道:“那就随便对付一口。”
一坨糯米饭,把朱载坖吃的眉开眼笑。
这样的朱载坖,看着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杨锡百感交集,颇为欣慰。
吃完糯米饭,朱载坖赞道:“这厨子不错。”
他发现孙重楼冲着自己瞪眼,就愕然。
“看来,我若是去做厨子,至少能养活一家子。”蒋庆之笑了。
“是表叔做的?”朱载坖见蒋庆之点头,大为震惊,“表叔岂可亲自下厨?”
丢份啊!
“觉着丢人?”蒋庆之不以为意,后世他在南美做小军阀时,吃不惯当地口味,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到了后来,他能轻松整治一桌好菜。偶尔为之,吃的下面的小头目们赞不绝口,恨不能下辈子投胎生在华夏。
朱载坖一脸欲言又止。
富城何等眼色,马上干咳一声,带着人退下。
蒋庆之走出去,站在台阶上,闭上眼睛。
鸟鸣声不时传来,露水在枝叶上随风轻摆,屋檐上苔藓嫩绿……一切都仿佛映在了脑海中。
朱载坖看了蒋庆之一眼,“表叔。”
“说。”蒋庆之知晓这娃有事儿。
朱载坖犹豫了一下,杨锡干咳一声。
“表叔,昨日我见到了父皇。”
“嗯!”
自从得了二龙不相见的评语后,嘉靖帝就很少见几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