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将领喊道:“谁特娘的在闹事?”
“是刺客!”
有人喊道。
当看到地上尸骸时,将领浑身一紧。
“谁遇刺了?”
他看到了蒋庆之。
顿时脚就软了,幸而麾下及时扶住了他。
天神!
若是蒋庆之有个三长两短,将领觉得自己抹脖子更痛快些。
“伯爷可无恙?”
蒋庆之摇摇头。
将领大喜,顿时就呼喊起来,“围住这一片,清剿刺客。”
“不用了。”
随着这个声音,孙重楼单手拎着刺客回来了。
“是什么人?”将领凑过来,却被窦珈蓝挡住了,“此事无需兵马司的人帮衬。”
将领刚想据理力争,数骑赶到,为首的霍然是显章侯杜贺。
“我正好在边上喝酒,听闻有人遇刺,便来看看,没想到是长威伯!”
杜贺下马就踹了刺客一脚,他一看刺客的模样,便说道:“是北边的。”
“您如何知晓的?”将领想恭维几句。
杜贺亲手扒了刺客的裤子,看看大腿,“娘的,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蠢货。”
这是祖传的知识点。
“是俺答的人!”蒋庆之吩咐道,“把尸骸丢城外喂野狗,这个俘虏带回去拷问。”
刚回到家,礼部来人了。
“此事礼部可上门质问。”
“不必了。”
蒋庆之拒绝了礼部的好意。
来人是蒋庆之的拥趸方哲,“伯爷,难道要隐忍吗?”
“许多时候,质疑一万句,不如动一下刀子。”
……
“陛下,长威伯遇刺,刺客是北边的人。”
芮景贤抢先一步获知消息,几乎是一路小跑进宫禀告。
“长威伯如何?”嘉靖帝挑眉,杀机一闪而逝。
“长威伯无恙,不过却拒绝了礼部质询俺答使者的好意。”
嘉靖帝握紧道书的手缓缓松开,“……朕知道了。”
“是。”
芮景贤有些失望的告退,出殿后,才看到不远处急匆匆赶来的陆炳。
他微笑道:“陆指挥使走慢些,小心跌跤。”
陆炳看到他,就知晓自己来晚了。
但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也得禀告。
他走到殿外,就听里面嘉靖帝淡淡的道:“吃亏了不是说去告状诉苦,而是打回去,这娃,像朕!”
……
王申一直在等消息。
黄和却有些焦躁不安,早些时候说出去转转,实则是想第一时间获知消息。
王申叫人弄了一壶茶水,缓缓的品着。
在王庭他可喝不到这等好茶,而在大明京师,别的没有,吃的敞开供应,让使团成员们大快朵颐的同时,也生出了许多野心来。
“这一切原先乃是我们的。”王申想到了大元,不禁有些迷醉。
脚步声急促传来。
王申抬眸,一个随从走到门外。
“他们失手了。”
王申举着茶杯,缓缓喝了一口,吩咐道:“去看看礼部的官员何时来。若是来了,让黄和接待。对了,黄和出门了,去找他回来。”
作为正使,他需要一个缓冲双方矛盾的工具人,黄和这个副使就是干这等脏活的。
随从去问了,没多久回来。
“礼部那边没动静。”
“没动静?就算是泥人也得有三分火气,他们怎地……不好!”
王申面色剧变,“黄和可回来了?”
“副使还没回来。”
“快去找他,速去!”
第248章 当街枭首
大明刚开国时,京师萧条,为了尽快恢复元气,太祖皇帝令人搭棚子为市场,鼓励商人经商。
百余年过去了,京师的变化宛若沧海桑田。
“大元撤离之时,带走了京师许多人口,毁了不少东西。当时有人说,一把火把京师全数烧了,让明人接手一座废墟。可惜没弄成。”
黄和带着两个随从,唏嘘看着眼前的繁华。
行人如织,商业繁茂,和王庭相比,这里便是天堂。
虽说春寒料峭,可那些年轻男女依旧穿着单薄,在微寒的春风中微笑着。
一辆辆大车带着货物或是进城,或是出城,为这个庞大的帝国带来无数财富。
“羊肉干,羊肉干喽!”
有酒肆的伙计在吆喝,黄和说道:“走,喝一杯。”
自从到了大明后,吃就成了使团成员每日最期待的事儿。
进了酒肆,伙计看了他们一眼,问道:“客官要些什么?”
“有什么?”黄和问道。
“羊肉、猪肉、鱼肉……菜干,豆腐,蘑菇……这些菜煎炒烹炸,我这给您报个名,红烧羊肉……”
一连串的菜名儿,听的两个随从垂涎欲滴。
“来个红烧羊肉,菜干什么的弄些来,那个羊肉干来些下酒。对了,酒要好酒。”
三人坐下,酒肆里此刻坐了五成人,那些酒客大声说话,大口喝酒,红光满面。
酒菜上来了,红烧羊肉味儿真是不错,菜干和豆腐蘑菇一起炖煮,很是鲜美。
黄和吃了一条肉干,眉心一跳,“是牛肉干!”
“明人哪来的牛肉?”
“是啊!明人这边不许宰杀耕牛!”
这时伙计过来,听到这话就呵呵一笑,“三位是北边来的?”
黄和点头,微笑道:“敢问,这牛肉从何处来?”
伙计用布巾擦着隔壁桌子,说道:“自然是从北边来。”
“北边……不是禁止贸易吗?那些商人不怕被抓住杀了?”随从问道。
“呵呵!”伙计笑的鄙夷,“俺答那边的商人,但凡给个口子,便是自家老娘都敢卖。”
黄和心中阴郁了几分,随即试探道:“可北边的官兵却畏敌如虎,一旦被俺答打破九边杀进来,京师可就危险了。咱们就不怕?”
“怕!怎么不怕?”一个酒客举起酒杯冲着黄和说道:“怕他个鸟。”
黄和给随从使个眼色,随从故意讥讽道:“难道如今就不怕了?”
“大同两战,俺答的所谓大将被打的满地找牙。是谁怕?”酒客越说脸越红,“宣府那边白莲妖人作乱,听闻俺答的人也掺合了,被卷进来全军覆没,谁怕?”
酒客看着随从,“老子一看你等便是北边来的,可是跟着俺答使者的随从?”
随从冷笑道:“大同两战不过是偏师,更不是精锐,若是大汗率精锐南下,别说是大同,你等的京师都将在铁蹄之下颤栗。”
“呵呵呵呵!”酒客不禁大笑。
其他人也在笑着,黄和不动声色的喝着酒,分析着这些话。
“以前京卫连看门狗都不如,可如今的京卫……”
“王老六,不可说。”有个酒客喝道。
酒客捂着嘴,“看我,一喝酒就把不住门。”他冲着随从狞笑道:“狗曰的想套话?做梦。”
他虽然没说出后续的话,但仅凭着前面的只言片语,黄和已经得到了结论。
——明人的京卫,可能有了变化。
他看了一眼酒肆角落的两个小吏……这是礼部派来盯梢的人,严防他们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这个消息要及时回禀大汗。
但黄和还想弄些更详细的消息,比如说京卫是如何整顿的,整顿了多少,效果如何……
以往大明也曾整顿过多次京卫,但每一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此次兴许不同?
从那些酒客看向自己等人的眼神中,黄和觉得此次定然不同。
他缓缓说道:“大汗的铁骑每年都在征伐,那是虎狼之师。而所谓京卫,哪怕是操练的再好,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那个酒客忍不住反驳,“大同之战咱们也是京卫,也是操练后就出兵。怎地?败的不服气?”
“我说过那只是偏师,不是精锐。”黄和使出了激将法。
酒客面红耳赤的道:“我曾听过一段话,说,数千年来,咱们一直在毒打四夷。可为何到了王朝末年便掉了个个?不是汉儿衰微了,而是他们胆小了!”
酒客拍着胸脯,红彤彤的眼睛里都是狂野之色,“只要咱们能挺直腰,只要咱们敢面对强敌亮出刀子,这个天下,没有人是咱们汉儿的对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