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贺走了几步,突然回身,“本侯还没和你算那一酒壶的帐!”
蒋庆之拿起一碟菜,狞笑道:“要不,再加点?”
杜贺指指他,冷笑道:“三日后,本侯要看着你欲哭无泪!”
他回去后,寻人向嘉靖帝告状。
没多久,那人回来了。
“陛下如何说?”杜贺摸摸鼻子,只是轻轻触碰,就痛的他眼泪汪汪的。
“陛下说,新年第一日见红,兆头不错。”
杜贺:“……”
……
李焕吃了个半饱,回到家中后,妻子常氏来迎。
“夫君,今日大朝会如何?”
“热闹。”李焕说道:“那位长威伯威风八面,一酒壶就把显章侯杜贺的脸差点拍扁了。”
“是陛下的那位表弟?”
“是啊!”
“据闻长得如琳琅珠玉,可是如此?”
“女人就爱关注这些。”
“那去关注什么?”
“是,是长得很是俊美。”
“此人若是做了咱们家女婿……”常氏想到了小女儿李恬。
“此人得罪了天下士大夫,且和严党势若水火,嫁给他,就怕恬儿不得安生,对了,恬儿呢?”
“早上说是去自己的店铺看看,不是回来了吗?”
“爹,娘!”
一个贞静的少女进来,蹲身问好。
“最近少乱跑。”李焕告诫道:“初四京卫要演武,小心些。”
“演武?”李恬问道:“爹,谁演武?”
“那位长威伯,对方是……那个什么来着,为父忘了。”李焕喝了些酒,此刻觉得疲惫不堪,喃喃道:“那少年倒是不错,可惜了,可惜了……”
少年?
李恬莫名想到了那个叶庆。
蒋庆之此刻在虎贲左卫。
校场上,刚吃完饭的虎贲左卫将士沉默着。
“秦源那个狗娘养的和仇鸾等人联手,想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蒋庆之说道:“这一战,不只是关系到我与你等的荣辱。这一战,关系到谁在这场京卫整肃中占据主导。咱们败了,京卫依旧会沦为看门狗。”
仇鸾等人的眼中只有自家利益,一旦取胜,整个京卫系统,包括武勋等,在士大夫们的帮助下都会翻盘。
但凡对手支持的,我们都反对。这是士大夫们的传统。从前宋开始就是如此,哪怕知晓许多国策利国利民,但只要是对手推出来的,一律废止。
甚至某位砸缸的名人,老眼昏花的指着地图,“那地儿是王安石弄回来的?”,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这位名人说道:“还回去,还给西夏人!”
正如历史上的那样,随后的大明官兵,真的连看门狗都不如。
在北方,他们畏敌如虎。
在南方,那些刚洗脚上岸的农户,跟着几个真倭冲杀,竟然能以一敌十,打的大明官兵狼狈不堪。
这个大明……不能再这样了!
蒋庆之眼中仿佛燃烧着火,他第一次忘了大鼎,也第一次忘了国祚。
这阵子府军前卫的待遇传的沸沸扬扬的,每日肉食不断,而且有多名宿将在为他们出谋划策。
这几乎是压倒性的优势。
“可敢跟随本伯,让那些蠢货看看,何为我大明虎贲?!”蒋庆之双拳紧握。
阵列沉默了一瞬。
马芳举起右臂。
“死战!”
无数手臂高举。
如林!
“死战!”
“死战!”
“死战!”
第228章 病入膏肓的大明
蒋庆之走出大营,回身对颜旭等人说道:“这两日油水要够。”
“是。”颜旭犹豫了一下。
“什么时候学会了文官的那一套?有话就说!”
“是。伯爷明知秦源等人蓄意已久,为何直至今日才给我虎贲左卫上下鼓劲?”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蒋庆之负手看着营中,感受着升腾的士气。
“要读书!”看着颜旭等人懵逼的模样,蒋庆之说道:“不但要读,还得要能融为己用。”
“是。”颜旭恭送,等蒋庆之走后,他骂道:“伯爷老早就说了要读书要读书,可一旦提及读书,你等皆愁眉苦脸,不是要拉屎,便是要撒尿,今日可好,被伯爷当众抽了一巴掌。”
一个将领挠头,见陈堡笑的幸灾乐祸,便喝道:“陈堡,说说伯爷那话里之意。”
陈堡毕竟出身权贵之家,虽然纨绔了点,但还是读了不少书。他说道:“这话的意思是,两军厮杀,靠的是勇气。若是早早的就把士气给提起来,等到开战时士气衰竭,必败。”
“为何会衰竭?”有人问道。
颜旭过去就是一脚,骂道:“狗东西!你十日后去青楼,今日就开始泄,你觉着泄到那日还有几分火气?”
那将领一怔,“娘的,怕是早就萎了。”
一群大老粗恍然大悟。
“原来,激发士气也得看时机。不可太早。”
“又跟着伯爷学了一招。”
众将欢喜不已。
校场上,马芳默默念诵着老师给的功课。
——将帅者,心也;群下者,支节也。其心动以诚,则支节必力;其心动以疑,则支节必背。夫将不心制,卒不节动,虽胜,幸胜也,非攻权也。
那双虎目追随着蒋庆之,直至看不见了,这才收回来。
“马小旗。”有人问道:“三日后咱们能胜吗?”
马芳沉声道:“跟着伯爷,我从未想过此事。”
“那小旗在想什么?”
“我在想,是大胜还是小胜!”
那是我的老师啊!
马芳双拳紧握,“那一日,我等当奋不顾身,勇往直前!”
是夜,朱希忠一家子来到了蒋家。
朱时泰看着多了几分少年的活力,被孙重楼拽着去看烟火。朱希忠和蒋庆之兄弟二人喝酒,妻子让富城带着自己把蒋家转了一圈。
“乱糟糟,乱糟糟!”
“这是伯府?我还以为是懒汉家!”
“规矩呢?”
“这布置,一看就是随手为之。”
“看看这卧室弄的,刀子能挂在那里?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艾玛!这弄的什么?”
“伯爷说是哑铃。”
“这铁疙瘩能放这吗?”
富城尴尬一笑。
见到兄弟二人时,朱希忠的妻子说道:“这家不能这么弄。”
“啥意思?”朱希忠问道。
“乱糟糟的,看着就是单身汉的味儿。”朱希忠的妻子说道:“这家,得有个女主人。”
朱希忠说道:“也是,庆之,你也十六了,此事该着手了。”
“还早吧!”蒋庆之只想混到二十岁再说。
“你别忘了,天下士子大多是你的仇人。那些人最擅长的便是抹黑对手。十六不成婚,他们会把你编排成……”
朱希忠看了眼巴巴等着自己分析的妻子一眼,“那些话不好听。”
蒋庆之想到了后世那些书中的记录。
明中期后,特别是嘉靖朝开始,言路大开,士大夫们肆无忌惮的写着带色的小说,肆无忌惮的开着皇帝的带色笑话……
他们敢拿皇帝的私生活来编排成各种故事,何况一个蒋庆之。
什么有病,不能人道。
什么好断袖,不喜女子。
什么无力疲软……
天下士子发力,他蒋某人的名声就要臭大街了。
见蒋庆之面色阴晴不定,朱希忠补了一刀:“为了政事攻讦造谣,可天下人不是傻子。若是利用个人私事来编排你,百姓却喜闻乐见。哪怕知晓是假的……不信你问你嫂子。”
美妇人点头,“深闺女子也喜这等传闻,庆之,拖不得了。正好嫂子这里有几个女子,回头你看看可合适。若好,暮春之前就成婚。”
卧槽!
你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
在这个时代,堪称是闪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