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念诵完毕。
接下来该伟大的皇帝陛下讲话。
大家欢迎……
道爷的讲话言简意赅。
过去一年,大伙儿都不错。
今年是个好年景,都好好的……
结束!
“据说前面几位在大朝会上至少得说半个时辰。”
“不止。”
“还是咱陛下好。”
接下来的颂圣,蒋庆之觉得群臣是真心实意的。
老纨绔代表勋戚出班颂圣,看着仪表堂堂,声音洪亮。
接下来就该是宗室代表了。
宗室代表是朱秉辰。
老家伙看了蒋庆之一眼,出班开始颂圣。
念诵完事先做好的文章,朱秉辰说道:“去岁年底臣从封地来京师,这一路上看着民风淳朴,路不拾遗,令臣感慨万千。
可臣却听闻塞外有胡人不时袭扰九边。臣不胜激愤。臣不才,本想持刀赴戎机,可却年岁见长……”
朱秉辰一脸唏嘘,仿佛只要年轻十岁,就敢持刀杀向草原。
“臣听闻京卫正在整肃,不胜欢喜。臣还能在京师滞留数日,不知可否一窥我大明虎贲的英姿,归去后也好向儿孙夸耀。”
一番话说的动了感情,朱秉辰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老家伙这演技!
蒋庆之和朱希忠相对一视。
我等不如也!
可老家伙这是要作甚?
许多人还在迷惑不解。
只见秦源在后面出班。
“陛下,我府军前卫愿一展身手!”
前有宗室长者开口央求,后有悍将主动请缨。
这谁能拒绝?
一个武勋出班,“陛下,臣觉着只是演武怕是假了些,看不出成色。”
另一个武勋说道:“那你的意思是……”
“两军对垒!”
“啧!这个倒是真了,可难免有损伤。”
“既然从军,死都不怕,害怕什么损伤?”
“那倒也是……”
这二人一唱一和,随即不少人附和。
朱希忠发现附和的人中,文官不少。
除非和自己相关,否则武人的事儿,文官历来不屑于搭理。
这是蒋庆之殴打士子的后遗症发作了。
朱希忠面色严峻,可却发现蒋庆之依旧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
“陛下,臣请命!”
秦源跪下。
嘉靖帝淡淡的道:“谁与谁?”
秦源看着左前方。
蒋庆之笑了笑,不等他点名,“陛下,臣以为,虎贲左卫可以出战。”
颜旭见老大点名,便出班道:“陛下,臣请命!”
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一场蓄意已久的图谋。
武勋和武将联手,不少文官在推波助澜。
目的便是要让蒋庆之无法拒绝。
嘉靖帝眸色阴郁,见蒋庆之依旧是从容模样,甚至有些轻蔑。
“可!”
帝王无法拒绝这种请命,否则不但虎贲左卫士气大跌,而且会造成逼宫成功的坏影响。
随后是外藩使者颂圣。
最后是大宴群臣。
蒋庆之寻了一张桌子坐下,随即王以旂,肖卓,颜旭等人纷纷过来。
朱希忠在那边应酬人,加上他,这一桌就齐活了。
王以旂拿着精心准备的颂圣文章扇风,看着有些焦躁,“仇鸾等人近日就泡在府军前卫,每日送进营中的猪羊多不胜数。”
肖卓说道:“他哪来那么多钱?”
王以旂冷笑,“仇鸾等人家资丰厚。”
“那些人都在支持秦源。”朱希忠回来了,“方才我问了几个老友,暗中不少人给了秦源好处,一句话,就要让庆之大败而归。”
朱希忠有些无奈的摊手,看,你毒打士子的副作用来了。
“好靶子!”蒋庆之从容的道:“我一直担心虎贲左卫在京师寻不到对手,这样颇好。颜旭,可有信心。”
颜旭起身,“请伯爷放心!”
他这么一站起来,引得仇鸾那边冷笑不已。
每个部门都聚在一起,太常寺也是如此。
太常寺丞李焕抚须,感慨道:“这位长威伯果然是好胆色。不过,前次他殴打士子,却是太胆大了些。”
太常寺卿陈末也在看热闹,“咱们太常寺谁家的孩子可有这等胆色?”
李焕两眼放光,“不是下官吹嘘,我家大郎读书最是勤奋,且有长兄风范,放眼整个京师,再无大郎这等出色的年轻人。下官的长女贤良淑德,以至于早早就被人定下了……”
太常寺的人仿佛对此司空见惯了,有人问道:“李寺丞,你那未来女婿是谁?”
“户部检校向承,那也是个有出息的,不是我吹嘘……”
陈末一脸纠结,举起手想堵住耳朵,可却觉得不雅,有失身份。
“下官家中还有一女,最是贞静,不是下官吹嘘,就算是王妃也做得。小女贤良淑德,贞静大方,小小年纪时,就知晓和她母亲要了个小店铺,下官问她为何要店铺,小女说,挣钱给爹娘买糖吃。听听,听听,这多懂事,多孝顺的孩子。”
李焕说到兴奋处,顾盼自雄,有人笑道:“那李寺丞这是要寻个什么样的女婿?至少得是个镇国将军吧?”
“呵呵!”李焕红光满面的道:“先要疼爱妻子,其次要有出息,这男人若是没出息,女人就得跟着受气不是?”
这话倒是没错。
“李寺丞家的小女儿……”顶头上司陈末低声问道:“今年多大了?”
李焕低声道:“今年及笄。”
“十五了。”陈末点头,“长得如何……罢了,定然美,美……”
可他说晚了。
“不是下官吹嘘,小女长得不说沉鱼落雁,却也不差。”随后就是一番吹嘘。
这时仇鸾那边有人起身走向蒋庆之。
“这是要挑衅。”陈末说道:“战前先叫阵,倒也符合兵法。”
李焕有些悻悻然的停止了吹嘘。
那人走到了蒋庆之右侧,坐下举杯,“长威伯,我敬你一杯,三日后一战,可敢与我赌一把?”
“你是谁?”蒋庆之偏头看着此人,随手拿起酒壶。
“我……”
蒋庆之抓起酒壶,猛地拍在男子脸上。
呯!
男子仰头就倒。
蒋庆之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说你是谁?”
“显章侯杜贺!”男子满脸是血,鼻梁塌陷,“你竟然动手,好得很,好得很!”
“我只是习惯挥挥手,谁知晓你竟坐在我的身侧。”蒋庆之一脸无辜。
武勋那边有人骂道:“这人竟然学会了文官的无耻。”
“对了,你来寻我作甚?”蒋庆之松开手,杜贺再度倒下,后脑勺撞在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杜贺眼冒金星,缓了缓,咬牙切齿的道:“本侯来寻你打赌,可敢?”
几个武勋起身过来,一边走一边挽袖子。
朱希忠站起来,提起凳子。
他冷笑道:“要动手吗?朱某兄弟何曾怕过谁?”
蒋庆之和老纨绔并肩,问道:“赌多少?”
“三千贯,可敢?”杜贺爬起来,踉踉跄跄的站稳,觉得头晕的厉害。
“三千贯?”
“不敢吗?”杜贺讥诮的道。
“最低五万贯。”蒋庆之想到了富城在昨夜的唠叨,什么成亲花销不小,家里的钱财虽说有一些,但总得给未来的女主人准备多些不是。
“五万贯……”五万贯以杜家的情况能拿出来,但要当东西。杜贺想到了仇鸾的必胜分析,“本侯和你赌了!”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只手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