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宪回来了,听闻此事后,赞道:“伯爷此事应对的极好。”
蒋庆之指指他,示意让老胡和你等说。
他自己则是看着戒尺上雕刻的字儿,很好奇是谁的手笔。
竟然像是道爷的御笔。
卧槽,这能当传家宝啊!
“太子地位稳固,伯爷教导二位皇子便有站队之嫌。往日并无名分倒也还好。今日宫中赐下戒尺,天下人都知晓,这是陛下正式把二位皇子托付给伯爷教导。在世人眼中,伯爷也就站队了。”
胡宗宪指指宫中方向,“太子在呐!”
他看着蒋庆之,“怕是许多人会觉着伯爷不该收。”
蒋庆之叼着药烟,摸着膝上的多多,烟气熏得他眯着眼,“老子收了,怎样?”
前世小军阀的匪气,猛地迸发!
……
得知嘉靖帝赏赐蒋庆之戒尺后,东宫太子和僚属们都当做是个笑话。
“老三从小就胆小木讷,跟着表叔后倒是大气了些。”
东宫,太子微笑道:“我料定表叔不会收。”
侍读学士秦利点头,“殿下地位稳固,长威伯不傻,自然知晓教导二位皇子是个大麻烦。他岂敢收下戒尺?”
随即传来消息,蒋庆之婉拒了戒尺。
“果然不出孤所料。”
太子摇头,心中对那位表叔看低了几分,起身去更衣。
秦利看着几个同僚,微笑道:“那位长威伯倒也识趣。”
没多久,一个内侍急匆匆进来。
“殿下可在?”
“何事?”
秦利问道。
内侍说道:“长威伯接下了戒尺!”
外面传来太子的声音,“回头长威伯那里,年礼降一些,他若是来拜见孤,再看他的姿态……”
“是。毕竟太子才是正统。长威伯站队裕王和景王,此刻却发现走错了路,想回头。殿下至少得做个冷漠的姿态,否则何以御下?”
“是这个理,不过不可太过。”
“殿下放心,捧打这一套咱们熟。”
太子走进来,发现气氛不对,便问:“是何事?”
秦利抬头。
“方才传来消息,长威伯接下了戒尺。”
接过戒尺。
也就是接过了教导二位皇子的责任。
也就是。
站队了!
第136章 辟谷,不是坏事儿
“糊涂啊!”
卢氏,卢伟把手中的书卷合上,叹道:“虽说长威伯接过戒尺对卢氏是好事,可此刻局势明朗,太子地位稳固,他此刻接过戒尺,便是明晃晃的站队。太子和东宫那些人岂会善罢甘休?”
幕僚苦笑,“原先只是暗流涌动,如今却要明枪暗箭了。长威伯此举把两边矛盾揭开,再无转圜的余地。”
卢伟捂额,“此后东宫打压景王也师出有名,娘娘怕是要头疼了。速去通禀,问娘娘何时有空,我有事进宫请见。”
……
“一群瓜皮,都在等着看朕和庆之的笑话!”
斋醮在继续。
但却不耽误嘉靖帝获取各方消息。
“庆之如何?”嘉靖帝问道。
“长威伯往外放话……”
黄锦面色纠结。
“嗯!”帝王睁开眼睛,眼中冷电闪过。
黄锦哆嗦了一下,“长威伯说,老子收了,怎样?”
这话脏。
咱这不是怕污了您的耳吗?
嘉靖帝冷冷看着黄锦,就在他一颗心七上八下时,嘉靖帝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
正在踩着禹步做法事的道士们目不斜视。
嘉靖帝笑的很是畅快,良久说道:“痛快!痛快!”
帝王也会想骂人,甚至是暗自骂人。可如蒋庆之这等公开的猖狂,却没法尝试。
……
“陛下,有人弹劾景王。”
严嵩送来了奏疏。
“说了什么?”
嘉靖帝问道。
严嵩偷瞥了皇帝一眼,“说是景王不敬先生。”
“嗯?”
嘉靖帝睁开眼睛,“老四?”
……
“你是故意的。”
卢靖妃咬牙切齿的伸出玉指戳了儿子的额头一下,“裕王那边才将赶走一个先生,引得那些大儒对裕王颇为不满,这本是你的机会,可你倒好,回过头竟然和先生争执,气得先生拔腿就走。如今宫中都传遍了,说你跋扈不尊先生。你,你是想气死我吗?”
景王平静的站在那里,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娘娘,卢伟求见。”
“大兄?”卢靖妃指指景王,“赶紧去道歉,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景王出去,卢伟正好准备进来。
“见过殿下!”卢伟行礼。
“舅父来了。”景王颔首。
“是。”卢伟慈祥的看了外甥一眼,这才进去。
“兄长是为了戒尺之事而来?”卢靖妃一开口就道破了卢伟的来意。
“娘娘,长威伯接过戒尺,把咱们和太子之间的默契打掉了。我担心此后东宫会对景王使手段。”
卢伟苦笑。
“此事木已成舟。”卢靖妃说道:“再有,这是陛下所赐,长威伯岂能拒绝?”
卢伟一怔,“可景王……”
“老四要想走这条路,就得有得力臂助。长威伯深得陛下信重,且学识过人。东宫早就对夺嫡之事心知肚明。那么,得罪心知肚明的东宫和正式成为长威伯弟子,你觉着我该如何选?”
卢靖妃深深的看了兄长一眼。
卢伟一怔,“是了,夺嫡之事瞒不过东宫。而成为长威伯的弟子,长威伯便是明晃晃的站队。我怎地觉着,似乎是赚了?”
卢靖妃微笑,“长威伯大才,我一直苦恼如何拉拢此人,可他看似云淡风轻,却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换个人我能弄死他。可偏生这位我却无可奈何。不是没办法,而是担心反噬会断了老四的路。”
卢伟叹道,“陛下对他信重有假,且此刻他身为皇子师,便能影响夺嫡之事。”
“早知如此,当时就该直接拉拢他。”卢靖妃说道:“不过也不迟,再有,裕王缺乏机变,远不如老四。”
“娘娘这么说,臣豁然开朗。”卢伟心中的担心被拂去,心中愉悦,见卢靖妃有恼火之意,就问道:“娘娘可是有烦心事?”
卢靖妃苦笑,指着外面,“你道老四是个好相与的?也不知他表叔给他灌输了什么。裕王的先生刚被驱逐,这是他的好机会,可他倒好,回过头就把自己的先生气个半死。你说他这是想作甚?”
卢伟:“……”
……
景王在宫中晃荡着。
晃荡到了当初那个地方。
那时裕王就在这里用弹弓给了崔元一下,而景王就在后面看戏。
景王坐下。
双手抱膝,不知在想什么。
“方越其实人不错,只是……他想针对表叔,我这才忍无可忍。”
身后传来了裕王的声音,“方越一直说我是个读书种子,若非是皇子,定然能科举出仕。”
“你不要脸起来,比我强多了。”景王冷笑。
裕王走到他的身边,并肩坐下。
“表叔满腹才华,我一直觉着可惜了。”
“你觉着表叔若非赘婿之子,或不是皇亲国戚,定然能科举出仕?”
“难道不是?”裕王真的惋惜,“何至于被士大夫们取笑,说他乃是贱人之子,更是走终南捷径的幸臣。”
赘婿地位低下,连带着他们的子女也跟着被人歧视。
而科举出仕的官员,永远都能居高临下鄙夷走捷径的人。
“你觉着以表叔的性子,可愿意从官场下面一步步爬上来?”景王叹道:“每日对着那些愚钝贪婪的上官恭谨行礼……表叔多半宁可做个豪商逍遥自在。”
裕王默然。
“你知道这些却故意装傻。”景王鄙夷的道:“人人都把你当傻子,父皇也是。可我却知晓你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