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你带领一个班,待天亮后分散往芦苇场一带至嘟噜河地区进行侦察,遇敌切勿擅作主张,需立刻汇报。”
“是!”
陆北说:“熊云。”
“到!”
“由每个班抽调一个战斗小组就地做饭,制作耐携带的食品,需保证三天无需开火。”
“是!”
“宋三。”
“到!”
陆北继续说:“你带领侦察班撒出去,前出至前尾村进行侦察,确定日伪军动向。确定日伪军动向之后,立刻回来汇报情况,切勿打草惊蛇。”
“是!”
站起身,陆北正色道:“各班休息,轮流抽调一个战斗小组站岗放哨,明天天黑后开始行动。咱们要养精蓄锐,接下来很可能是一场恶战、久战,必须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和身体,去迎接战斗!”
“是!”
众人异口同声说:“坚决服从命令!”
那四十余名骑兵,其中有十几名新兵去战斗,从夹缝中寻求战机。陆北压根儿没想打硬仗死仗,想要获胜必须要采取断敌粮道,在其后方制造烟雾弹,将他们的后方搅得稀巴烂。
兵者诡道也,老祖宗千年前便说了,打仗就是玩心眼子。
凌晨三点左右时,宋三带领侦察班回来,确定前尾村有日伪军驻扎。
天蒙蒙亮时,老侯带领一个班的战士撒出去。
休整一昼夜,白天日军侦察机出动两架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都是朝着芦苇场方向进行侦察。白天一大队骑兵太过于晃眼,只有等晚上才能行动。
黄昏之时,等待日军侦察机返航,陆北立即下令出动,将两名被俘虏的伪军绑在歪脖子树上。前尾村的日伪军一天一夜等不来后勤运输队,肯定会派兵过来查探,倒也省得他们被野兽杀害。
夜色中,数十名骑兵奔驰在夜色中。
南下直至嘟噜河沿岸,前方斥候回报。
“报告团长,嘟噜河边有一处营地,有日伪军驻守。”
停下脚步,陆北下令全军准备战斗。
骑兵队长老侯回来,向陆北详细汇报情况。
“嘟噜河在前面转了个弯儿,形成一个湖泡沼泽,日军把这地方设置成补给仓库,再由骡马运输队送到前方讨伐队,周围都是湿地沼泽。
我蹲了小半天,防守兵力很弱,只有十几个伪军驻守,还有十来个民夫。挺奇怪的,那群民夫也带着枪,大概是日军开拓团的武装民团。”
陆北沉声道:“都打起精神,准备战斗。”
几十名骑兵策马来到水泡子周围,蜿蜒的嘟噜河水流缓慢,在这里形成一带沼泽湿地,后世这里成为丹顶鹤自然保护区,是众多鸟类爱好者的天堂。
现在则不见得,陆北在草地上捡起一根羽毛,羽毛修长,大概是某种大型鸟类的翎羽。空气中飘荡着香味,不知敌人锅里炖了多少只珍稀鸟类。
水泡子周围岗哨缺乏,敌人依旧毫无防备之心。
“一班迂回至左侧,二班从正面冲锋,三班由河边进攻,把敌人往水泡子里赶。注意马速,夜里太黑,可别冲过头冲进河里。”
“是!”
“一班跟我来。”
“二班开始进攻。”
从衣服领口里掏出铜哨,陆北含在嘴里,将刺刀装在步枪上,扭动卡扣紧死,随后系在肩上。从腰间枪带取出手枪上膛,近距离战斗,手枪可比步枪好用。
现在不止陆北一个人喜欢用铜哨作为进攻和撤退信号,跟着他的战士们几乎人手一个子弹制成的铜哨,一起吹响时如同呜咽嘶鸣的寒风。
马蹄开始发力,渐渐地开始狂奔,声如雷震般的马蹄声响起。
夜色中,四面八方的马蹄声将日伪军的营地包围,陆北双腿夹紧马腹,待抵近营地百余米后,奋力吹响铜哨声。
‘滴~~~呜呜呜——!’
哨声未落,枪声四起。
‘砰砰砰~~~’
‘啪——!’
‘呜呜呜~~滴!’
铁骑陡然出现,尚在睡梦中的敌军爬起身,本能的去寻找武器,听见耳边传来的哨声和马蹄声,除了临水一面,似乎三面都有。
子弹如雨落射向他们,战马踏入敌阵,寒光熠熠的马刀劈砍。如同北国之巅降下的神灵,亦或如修罗地狱中归来的死灵,在静静的夜空中出现,吞噬眼中一切生灵。
沉默的冲锋,只需一个冲锋,那些伪军便吓的丢弃武器朝嘟噜河中狂奔,日军开拓团的民夫也摆脱不了恐惧。因为没有人说话,每一位骑士交流似乎都是以一种怪异腔调,渗人中带着悲伤,可他们从不停下手中的武器。
“妖怪~~~”
“妖怪!”
黑夜中出现的骑兵,呜咽中带着悲鸣。
陆北听见日军开拓团民夫所喊叫的声音,那是类似于汉语发音,只需稍微用心一听便能听清楚。扣动扳机,子弹射入那名慌乱逃窜的日军民夫面门。
耳边传来另一种声音,是骑兵队长老侯,他一手持刀、一手持驳壳枪,一人一马左劈右射。他用一种类似战吼的腔调,大概是草原民族战斗时鼓舞勇气的呐喊,可在日伪军耳中便是另一种声调,诡异而又让人颤栗。
第135章 夜空之下
一轮三路骑兵冲锋,这支辎重部队根本没有组成任何有效防御。
吓破胆的人丢下妨碍自身逃窜的一切物资,疯狂奔向河面,少数几个稍有见识,想要组织反击的日军开拓团民夫,被战士们优先射杀。
剩下的人做鸟兽散,要么跪地投降,要么既不反抗也不逃跑,他们连枪口都抖动不成样子。
这样的虐杀让人着迷,来自骨子里的好战基因似乎被唤醒,最早唤醒的是老侯,陆北已经看过很多次他癫狂劈杀的模样。
沉迷,没有什么比刀刀血肉,枪枪毙命更让人发泄心中兽欲,他们即使战士,也是抛弃人性的野兽。
此刻,此时此刻,在所亲手铸造的修罗场中肆意杀戮。
马蹄践踏身体的骨碎声,敌人的哀嚎声,火药在弹壳中燃烧推出弹头的枪声,各种声音编造交汇如此美妙的交响乐。
月光之下的草地,红色的鲜血洒落在绿色的草地上,银白色的刀刃划过黄色的皮肤,黄澄的子弹没入颅骨之中······
陆北也肆意享受这样的快感,这实在让人着迷。
骑兵来回在营地内践踏收割生命,除却一小部分逃窜入水的敌人,战场一片狼藉,血流成河。
待到无人可杀之后,战士们这才收敛暴露的兽性,懊恼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几个敌人,杀的太痛快,都忘记留下活口打探情报了。
陆北从杀戮中回归本质,挠挠头一脸懊悔。
“一班打扫战场,收集武器弹药。二班前出侦察情况,三班组织清点物资缴获。”
“是!”
这似乎是唯一能做的事情,由嘟噜河逃窜的敌人,疯狂的不顾一切奔跑,想要逃离这处修罗场。逃亡的伪军跟日军民夫解释,这是传闻中的阴兵过境,是来寻求辎重,好返回阴间继续作战,非人力而能抗衡。
他们始终相信自己遇见了阴兵过境,而非抗联袭击,若是抗联袭击,少说会喊几句‘缴枪不杀’,但他们没有喊。
熊熊烈火之中,橘红色的火光照射面庞,陆北下令将带不走的物资全部烧掉,要么尽数撒入嘟噜河中,化为鸟类和鱼虾的口粮。
不做过多停留,像这样的辎重队还有数支,陆北会一一找到,将其尽数斩杀殆尽。
在休整片刻之后,陆北率领战士们继续搜寻猎物。
他牙口软,就喜欢吃豆沙包。
······
夜色落幕,初日从地平线上升起。
这时,陆北便带领战士们躲进森林中,以避免日军的侦察机。
白天以单兵斥候寻找日伪军讨伐队的辎重队,夜晚便是他们厮杀的时刻,一连三日,陆北将南侧一带日军辎重队全部击破。
来到一片汪洋沼泽地,陆北停下脚步,拍打腿上正在吸血的蚂蟥,用火柴将蚂蟥一一除掉。其他战士也都在互相检查,清除身上和战马上的蚊虫。
“这里是芦苇泡,咱们到了梧桐河和嘟噜河的交界处,再往南渡过松花江,就到了桦川县。”
金智勇面色潮红,虽然脸上疲惫不堪,但依旧精力旺盛,他从未想过打仗会如此顺利和痛快。就是陆北总喜欢走走停停,不断判断方向和观察地图位置,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侦察上面。
“娘的,杀穿头了?”
老侯嘟囔道:“歇一会,我找块石头磨刀。”
“钝刀子砍不死人?”陆北看见他的马刀,上面都是豁口,鬼知道他砍了多少人。
“砍脖子不利落了。”
“没给你发手枪,大家都用手枪,就你喜欢砍脑袋。”
老侯闷闷不乐,蹲下身拔出马刀在河边清洗上面的污血。
见众人都有些疲惫不堪,陆北下令休整,安排布置岗哨,派出斥候沿周围一公里进行侦察。这件事马虎不得,袭击的数支辎重队,皆毫无例外死在警备不力的缘故上。
将地图码放在弹药箱上,战马被卸下鞍具和物资,安静地啃食青草。掷弹筒手熊云闷闷不乐,取出黄豆和腌菜倒在马脖子的布兜里,和几名战士给战马喂食精粮,补充蛋白质和盐分。
自从离开山岭之后,一直以来都是进行骑兵夜袭,这让他没有用武之地。
陆北低头凝思,确定下一步军事行动,已经到了芦苇泡,再往南面对的是沼泽水地,骑兵失去作战优势。指甲盖里夹杂泥土,粗糙的手指头顺着所处位置往上,不前往芦苇场,而是迂回至莲花乡。
莲花乡有地委农会组织,这么一顿乱打,陆北想要了解一下外界情况,对整体局势做一个评估。
休整一天。
翌日。
陆北再度率领战士们向北迂回至莲花乡。
往北的荒原中,临近下午之时,前方是一片桦树林。
前方斥候骑马飞奔,身后的草丛里不断晃荡,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斥候回到大队人马中,脸色惨白不已,嘴里磕磕碰碰,手指不断晃荡的草丛。
“团~~~团长······”
没等他说完,陆北便看见来者。
十几匹野狼出现在周围,低声嘶吼着,想要驱赶众人离开。狼群将他们团团包围,这些不通人性的畜生难怪让斥候吓得策马飞奔,万一被扑下马背,被狼咬死可不光彩。
“我来。”
阿克察从马背上取出弓箭,拉弓射箭对准一匹野狼射出,箭头没入野狼的身躯,更加激发起狼群的仇恨。在草丛后面响起一声嚎叫,那是狼王在号令狼群。
龇牙咧嘴露出獠牙,周围的狼群低吼数声,狼王知道这群人不好惹,于是乎号令部众离开。
走到射死的野狼身旁,阿克察拔出弓箭:“这狼狡猾的很,拼命的都是群狼,真正的狼王在远处盯着。”
“官大的指挥官小的呗?”宋三说。
田瑞懵懂地说:“看来畜生里面也有阶级,可不像咱们,官兵一致。”
“可不是,畜生才分阶级,阶级害死人呐~~~”宋三摇头晃脑。
大家忍俊不禁一笑,陆北伸出大拇指夸赞田瑞思想进步很大,连阶级都能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