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联岁月 第514节

  石黑贞藏管不了那么多,拉哈镇就有现成的钢材和焊接工人,直接将钢板焊在坦克车上,再继续这样打下去,他手里的坦克装甲车得全部报销。为数不多两辆九七式坦克被打炸一辆,剩余那些九五、九四装甲战车跟打火机一样,一点就炸。

  加装钢板的坦克装甲车开出去没到战场就歇菜了,一辆九五坦克的前悬给过小坡的时候栽跟头,履带销脱落。战车速度跟乌龟爬一样,装甲兵气得骂娘,可又无可奈何,只能硬撑着往前爬。

  按理说在诺门罕战役后,日军的坦克装甲部队会得到实际战场数据进行更迭,可脑子抽搐的日军大本营硬是当没看见,不允许任何前线部队战时就地加装。

  而后,抗联又瞧见日军跟开玩笑一般的步坦协同,乌龟慢爬的坦克装甲部队,嫌弃坦克装甲车冲的慢的步兵。这下抗联的迫击炮肆无忌惮的开火,弹道观察手觉得在看傻子,迫击炮的高爆榴弹跟着日军步兵散兵线收缩,为后续前轻后重的人员战术争取时间,等步兵通过战壕回到作战岗位。

  四辆装甲工程车倒是没有加装钢板,真要加装钢板,还要做土方作业,日军工兵驾驶员也不用干活儿了,坐在铁棺材里等穿甲弹上身。

  烟雾弹射出笼罩日军阵型,趁着烟雾弹散开后的隐蔽效果,四辆装甲工程车加紧做土方作业,推起泥土将外侧反坦克壕沟给填埋住,钩子挂在落入反坦克壕沟里的九五式坦克车,绞盘将其拖拽出来救援。

  装甲工程车往反坦克壕沟边上停下,工程机械带来的震撼,拖拽的一架铁框架直接横跨在反坦克壕上面。日军工兵忙忙碌碌,这玩意儿还不是自动化的,需要半人工半机械来调整方位固定,也就是对付对付反坦克壕沟,稍微宽一点的小河沟子就只能干瞪眼。

  日军工兵比步兵冲的还往前,伤亡比步兵还多,几乎是顶着抗联火力铺桥。

  烟雾之中,同样的带给抗联众人的震撼感不止于此,很多人瞠目结舌,打仗还能这样打。来自工业的震撼和碾压,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农业国,这些小玩意儿真不算什么,放在欧陆战场或者太平洋战场,双方能拉出一大批专业工程装甲车辆进行作业。

  一条反坦克壕沟就让日军抓耳挠腮,也是没谁了。

第1016章 瞎想

  这已经是现有东北大地上能打出来的最激烈战场,石黑贞藏下定决心,关东军能拿出手的东西基本都掏出来,也管不了大本营那些人的命令。

  不许战时改装,他也改了,就算是冒犯日军大本营的高层也不惜代价。

  整个山炮兵联队的炮火覆盖,阵地外围的铁丝网和表面阵地工事被摧毁的十之七八,装甲工程车开始推土填补反坦克壕沟,日军工兵将紧急焊接制造的框架推入反坦克壕沟中。这只是一个架子,而后便是人力扛着沙包原木填,机枪火力网扫射之下,日军大批手无寸铁的工兵倒下。

  ‘嘭——!’

  一道猛烈的爆炸响起,一艘装甲工程车被三十七毫米炮弹击中,甚至不是穿甲弹而是打步兵的高爆榴弹。气浪席卷着烟雾升空,交叉火力网下日军工兵冒死进行的工程作业进度缓慢。

  关东军根本没有专用的,针对反坦克壕沟所设计建造的装甲架桥车,日军倒是有依靠九七式坦克底盘设计造出原型车,但设计建造这样的专用工程车不亚于重新设计一辆原型工程车,而且所耗费的钢材以及人力物力还不如多造几辆九七式坦克。

  这些专门用于战场工程的特种车辆被日军高层否决,至少在中国战场用不着,过往经验会害死人。这里是辽阔平坦的东北平原,最有效最利于应对坦克装甲部队的方式就是挖掘反坦克壕沟,利用水系河流进行作战。

  那些在欧陆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装甲突击集群,其核心的装甲工程车承担着破障、清出道路、推平掩体废墟、铺设架桥的装甲工程车,关东军手里要么没有,要么只有可怜几辆。日军高层不允许战地私自改装,导致前线部队束手束脚,连野地改装都无法进行,偏远地区类似滇缅战场天高皇帝远被逼得没办法改装,但也是私下偷偷进行。

  日军工兵部队耗费人命,硬生生填了几段反坦克壕沟,代价是那几辆装甲工程车彻底被打报废,日军工兵扛着铲子麻袋装土填补反坦克壕沟。

  已经说不清是用土方填补反坦克壕沟,还是说用尸体填补。

  藏在烟雾之中的日军散兵线缓缓推进,拉起相当大的攻击集群,覆盖整个八方屯和铁路桥战场。临时改装加上防弹板的日军坦克装甲车加大油门,决心一举突破挡住他们许久的抗联阵地,日军对于步坦协同的战术错觉,似乎是担忧烟雾导致视线受阻,容易坠入反坦克壕沟内,日军坦克装甲车就停在中远距离开火。

  工兵费劲心思也只是填了几段壕沟,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场,日军集群炮火徐进弹幕下,前锋的步兵已经跳进壕沟之中,齐腰深的浑水里漂浮着尸体。

  随着越来越多的日军步兵跳进反坦克壕沟内,日军军官见积蓄一部分兵力,猛然爬起壕沟挥舞指挥刀嘶吼,其余日军士兵顺着早已经挖出来的缓坡发起冲锋。

  一波一波,如同波浪一般永不停息,一茬一茬的日军被早已等待许久的交叉火力射中。日军进攻部队新上,抗联守军也是刚刚替换上来的,双方都憋着一肚子火气,五支队的指战员在后方等了大半个星期,看着战友在前面死顶,他们只能在后方坐等天荒地老。

  日军航空兵部队轮番轰炸,集群炮火覆盖轰击,坦克装甲部队配合步兵发起进攻,守在八方屯的九团压力极大。双方步兵尚未碰头,光是前期伤亡就大得吓人。

  一小撮当初被打的丢盔弃甲的人,加上深受日伪奴役家就在身后的人,一群跨越近半个版图被拉到这里过着牛马不如的劳工,矿工和农夫组成的军队。整个东北地区最底层的人群,被视之为牲畜奴役,生不如死的人。

  日军步兵凭借集群炮火的徐进弹幕冲破壕沟封锁线,硬生生顶进八方屯阵地。

  忽然——!

  耳边传来呼啸声,抗联集群炮火出现加入进这场不死不休的战斗,爆炸的气浪席卷烟尘,高爆榴弹在脚边炸开,杀伤霰弹破片肆意飞舞,烟尘腾空而起搅得周天寒彻。

  泥土、碎石和残肢瞬间被抛向十几米的高空,阵地前的机枪火力网肆意吐出火舌,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像是被重锤击中般的倒下。随着一声尖厉的哨响,潮水般的身影从硝烟中涌出,日军步兵猫着腰,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发起万岁冲锋。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距离越来越近,双方开始投掷手榴弹,未等爆炸结束便扑上来,在阵地上展开白刃战。

  一名年轻的战士初入战场,看见满脸烟尘挺着刺刀冲过来的日军士兵愣神,下一刻刺刀刺入自己胸膛,硬生生将他顶在战壕土墙上。身旁的战友抡起工兵铲砍在日军后颈处,整个头颅以极其诡异的姿态落下,脊椎骨骼被砍断,只剩下气管皮肉联接。

  拎着手提机关枪的抗联战士杀入外侧阵地,在堑壕战中以持续的火力压制后续冲过来的日军,阵地守军与日军展开拼死绞杀。抗联集群炮火阻隔后续日军投入,炮弹不停落在阵地外进行压制。

  胳膊系着红布条,一名干部抱着炸药包从阵地内跃出来,怀中的炸药包冒着烟雾,瞧见日军人比较多的地方冲击,猛地将手中炸药包丢掷出去。爆炸的气浪将他掀飞重重落在地上,没等他站起身,不断冲来的日军挺着刺刀过来,拔出腰间的手枪,那名干部扣动扳机。

  抗联兵工厂生产的手枪,全身乌黑散发着七彩斑斓的霞光,被抗联指战员戏称为‘老鸹翎’。

  日军士兵也是一时杀红眼,就算后续兵力被抗联集群炮火遏制住,但仍然有小股日军士兵仓皇从集群炮火覆盖区冲出来,在左右两翼的交叉火力网中涌入抗联阵地内。虽然冲进去,可又能如何,双方不停的绞杀,在堑壕内进行白刃战。

  冲进去十死无生,可难道回头就能生还,屁股不会开枪,还要越过抗联集群炮火的覆盖区,照样十死无生。

  随着抗联集群炮火轰击瓦解阻碍日军后续兵力投送,整个阵型被拦腰截断,突入进来的日军散兵游勇也被抗联守军杀伤,按道理说日军进攻差不多也被打退。

  但是本该徐进弹幕延伸至八方屯后方阵地的日军集群炮火极为诡异,炮火没有延伸反而落在前沿阵地上,那些奋力拼死一搏的日军士兵遭到属于己方炮群的打击,同样遭受轰击的还有与日军步兵纠缠搏斗的抗联。

  石黑贞藏下令继续发起进攻,命令负责进攻的三十六联队一个大队不准后退,又往战场送进去两个中队,让剩余的没有改装的九四、九五式装甲车快速突击,一举突破抗联前沿阵地。

  不可能放弃进攻,好不容易摧毁抗联表面阵地工事十之七八,暂缓攻势他又得重复一次航空兵轰炸、集群炮火轰击,再组织步兵发起进攻,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伤亡。要一口气压死抗联,决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时间并不站在他这边,后方已经来报,许亨植在克山一带集结重兵。

  年初突出去的抗联许亨植所部不过千人,王贵所率三支队尚在伊春小兴安岭,其本部精锐人马只有一个千人队左右,但许亨植在平原四县大闹,纠集各地起义暴动人群,已然数千之众,各地县城乡镇的伪满警察部队和守备队根本不敢出城。

  各地汉奸民团纷纷四散,识相点的缴了武器枪支弹药解散,想着后续加官进爵的跑去县城里躲起来,准备依托县城工事防御完善负隅顽抗。

  克山县是伪满北安省省会的南大门,在北黑铁路线被抗联截断瘫痪后,从齐齐哈尔至北安的铁路线就尤为重要,若克山、克东、依安铁路沿线等地治安糜烂,在边境线上的数万国境部队就处境艰难。

  黑龙江沿岸,对面的远东军似乎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接收到美国的援助后在伊万诺沃搞起军事演习。一个团、一个师就算了,苏军第二集团军拉出来一个军搞演习,说试一试美国榴弹炮好不好用。

  第四军要求将防御德都南侧的第一步兵联队调回去,以应对苏军有可能的军事行动,鬼知道远东军区司令员,那位‘远东沙皇’心里怎么想的,直接电告海参崴的日本领事馆说要进行军事演习,让他们别在意。

  堂而皇之告诉要进行军事演习,还在孙吴要塞对面的伊万诺沃,谁心里不瞎想?

第1017章 作壁上观

  抗联本身的战略部署就是由伯力城的满洲地委加上远东军边疆委员会指导下进行,也就是大的方略,苏军在孙吴要塞的对面伊万诺沃地区搞军事演习,是配合在东北地区作战的抗联。

  自租借法案生效后,大批武器装备物资源源不断地抵达远东地区,苏军也有了底气。他们在远东地区有一百多万军队,是实打实的百万大军,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日军草木皆兵。

  只是一次军事演习,但有一个军,不是日军那种军级作战单位,虽说步兵只有不到两万人,但炮火居多。大炮兵主义的苏军,拉出来的身管火炮一百多门,加上迫击炮高达四百多门,极大震撼在边境地区的日军,整个孙吴要塞的日军火炮数量不到一百门。

  苏军在边境搞军事演习,你说他不是故意的谁相信,苏军就是故意的。

  这场仗要是抗联能够打赢,苏军在伊万诺沃地区的压力就小很多,能够抽调兵力去填西线战场。若抗联完成战略部署,将大兴安岭、嫩江原、小兴安岭连成一片,苏军在黑龙江沿线的压力骤降,抗联将成为他们边境防御体系的第一道防线。

  那些经过美械武装的装甲机械化部队,炮兵部队可以抽调前往西线,何乐而不为之。

  抗联内对苏联抱有极大好感的人很多,因为老大哥对你好是真的玩命对你好,陆北也感谢他们在孙吴对面搞军事演习,但坑起你来也不把你当小弟。

  石黑贞藏也是知道苏军在孙吴对岸搞军事演习,第四军要抽调防御德都南侧的第一步兵联队回防,加上平原地区暴动起义不断,许亨植所部已经成尾大不掉之势,伪满讨伐军要守备北黑铁路线。

  齐北铁路线也遭受抗联攻击,伪满军抽调了一个步兵旅外加一个骑兵团集结,准备对克山、克东一带活动的许亨植所部进行攻击。

  无论正面战场杀的多紧,总指挥部给东进纵队的命令依旧不变,择机歼灭伪满军一个旅,顺势向德都发起进攻配合新一师进行夹击。若紧急调往德都北安一线公路的第一步兵联队不动,则伺机在平原及小兴安岭西麓一带发展壮大,彻底把伪满讨伐军消灭干净。

  许亨植率领的东进纵队三个支队,其本部核心兵力就一千多人,扩充兵力暴涨至三千多人,这三千多人好歹手里有枪。其余诸如红枪会,各种山林队都是大刀长矛,各地起义暴动群众人数虽多但也是乌合之众,如此第三支队那一千多精锐就显得极为重要。

  接到命令镇压许亨植所部的伪满讨伐军中将应振夏犹豫不决,他在海伦与白厚福所率领的南北河游击部队纠缠,这会接到命令让其西出。

  能担任近万伪满讨伐军司令官,应振夏也不是泛泛之辈,至少最简单的战场事态能看清。调主力西进克东、克山一带,自然会导致进退失据,可军令难违若是让许亨植坐大,这么一大坨人放在这里随着时间流逝,许亨植完成整合各起义暴动武装,伪满讨伐军就无力镇压,趁着尚能应对还是先下手为强。

  日军以为许亨植会投入进讷河战场,猛击第二十八师团背后,急调齐齐哈尔第十四师团第十八骑兵搜索联队至富裕县,以守备齐齐哈尔到讷河前线的铁路线。

  命令下达给伪满讨伐军司令官应振夏,讷河前线抗联主力和日军第二十八师团主力决一死战,直到第二日应振夏才率领第十七混成旅及手头上的王牌,第三骑兵旅第四十骑兵团西进。

  整个伪满讨伐军第十六、第十七混成旅,第三骑兵旅都是在三江大讨伐中立下功勋的伪满汉奸军队,是伪满军毫无疑问的主力精锐。尤其是第四十骑兵团,一直驻扎在汤原镇压抗联游击队,这次‘远征讨伐’又被伪满治安部委以重任。

  别的骑兵团是真的骑马,但这支骑兵团是半装甲机械化骑兵,下辖两辆一战时期的雷诺轻型坦克,为一个中队,另外还有两个中队的由卡车底盘改装的轮式装甲车六辆,都是东北军送给关东军的‘礼物’。

  一个步兵旅外加一个骑兵团,浩浩荡荡三千多人沿着公路往拜泉县而去,准备先在拜泉观望,而后北上克东。之所以去拜泉,没有沿着铁路线直接去,是因为第十六混成旅第四十三步兵团在拜泉镇压农民暴动起义,好歹能够接应一二。

  另外第十六混成旅第三十四团在绥棱,第三骑兵旅第三十九骑兵团在通北,日军第十八独立守备大队在北安,第十二独立守备队大队在绥化,如此布置构成一条完整的守备北黑铁路线的战线,多方出击对小兴安岭活动的抗联进行治安讨伐肃正。

  浩浩荡荡三千多人沿着公路直奔拜泉,应振复不太想调集部队西进,但前线杀得紧,全部日伪军都需要为第二十八师团打下手。好不容易肃正海伦、绥棱一线,将那些暴动起义的农户大部镇压下去,这会重兵西进,难保退回山里的抗联不会卷土重来。

  讨伐军的军事顾问吉冈和夫一个劲的催促,但对应振复还是有些尊重的,因为应振复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八期毕业,他跟伪满的大汉奸熙洽,还有治安部大臣邢士廉都是同学。这次从第四军管区司令转讨伐军司令官也是想博一个军功,本来是只要在地区进行治安肃正即可,这会儿被拉上前线心里也是不舒服。

  坐在别克小汽车内,应振复倒是不觉得许亨植在克山集结部队有多可怖。

  “克山县守备工事齐全,城外有沟壑碉堡,而且其内守军千余人,匪寇乌合之众,惟有许亨植所率千余本部精兵。我与此人作战不是一次两次,此人却是腹有小计,但缺谋略。

  他克山未必都敢攻,何谈去往那修罗场去送,而且此人为匪寇第三军军长,赵尚志昔日被囚,其下属第三军就在他手中败亡。虽是匪寇,可好歹也是军长,未必能遵陆贼这区区骤然起势之辈号令,赵贼怕也是心怀怨恨。

  让我说,匪寇内部派系林立,赵李二人素来不合,让他们精诚一心作战不可能不生间隙。”

  想了一会儿,军事顾问吉冈和夫说:“前辈是说许亨植不会用命,反而会作壁上观?”

  “你要是辛辛苦苦拉出一支军队被人摘了桃子,回过头发现军队被打光了,你会对其如何?”

  “怕不能生吞活剥。”

  哈哈一笑,应振复点头道:“那许亨植乃是军长,却被一脚赶出匪区,汪雅臣也是军长,两个军长被发配入此险境,而陆贼一系人马躲在后方,谁心里舒坦?”

第1018章 败局初现

  伪满讨伐军调动往拜泉而去,许亨植在克山以南集结部队,作势欲攻击克山这座平原重镇。

  克山县位于平原腹地,小兴安岭西麓公路、铁路(齐克铁路)、电话网四通八达,是日伪掠夺松嫩平原重要据点。县内面粉厂、制糖厂、纺织厂居多,甚至县内的道路都铺了沥青。伪满《大同报》发表头版头条,号称“铁打的满洲国,模范的克山县”。

  甚至日伪在克山县办了一个‘兴亚学院’,这是专门培养伪满基层行政官吏的学校,克山县内部驻扎有日军守备队、宪兵队、伪满警察部队,加上各村镇的伪满警察和开拓民,守备兵力多达上千人。

  县城四周筑有城墙,8尺深宽护城壕,四周碉堡炮台,是一座被加固的堡垒型城镇,又引了乌裕尔河入护城壕沟。事实上许亨植根本打不下来,所以总指挥部也没打算让他打下这座堡垒,主要目的就是引伪满讨伐军而来,在野外进行作战。

  伪满讨伐军调动从海伦县出来已经满足前期战术,但另外一个问题又摆在许亨植面前,该如何吃掉这股伪满军。

  在克山县滨河乡的许亨植陷入为难,原因是伪满讨伐军动作有些快,倒不如说是他为了更好给与日军压迫感,提前集结主力暴露出意欲攻击克山县的举动。所以尚在小兴安岭的三支队没有赶来,最起码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抵达,可战争可不会因为某些原因而迟到。

  “先下手为强,以一部分兵力继续看住克山县之敌,集中剩余兵力调转回头猛击伪满军。只要动作够快,我们行军隐秘采取昼伏夜出方式,各部加强戒备防止走漏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第十七混成旅进行攻击,敌人必将溃败。”

  汪雅臣受不了许亨植这样犹犹豫豫,前线战事焦灼,主力部队每日伤亡近千,陆北连在嫩西做预备队的新一旅都调了一个团渡河。

  第二十八师团昼夜不停猛攻,虽说兵力并不悬殊,可毕竟抗联新兵居多,伤亡过多是避免不了的。第二十八师团都是日军老兵,再这样打下去抗联不出数日败退是必然的,新一师在天池隘口公路与第三十联队反复争夺,卯足劲要攻下天池隘口公路。

  总指挥部给了东进部队极大的自由权,随便他们怎么打,但一定要歼灭伪满军一个旅,如此方才能够让日军背后芒刺在背,东进部队无忧之后可攻击德都。德都遭受攻击,那么第二十八师团必然会救,正面战场才能胜。

  “若是匆忙迎战不敌败了该如何是好?”关乎整场战役,许亨植不得不慎重而行。

  “再不有所动作,等伪满军从绥棱出来,我们背后是乌裕尔河退无可退。依安、克山、克东的敌人各自引兵杀来,岂不是坐以待毙?

  现在敌军之所以不敢出城,是因为兵力分散怕被我们逐个击破,在这里等死也是等死,不如拉起架势干一仗,就算打败了也无愧家国百姓!”

  许亨植和汪雅臣争执不休,见不得久居在此地坐以待毙。

  逼急眼的汪雅臣喊道:“你要是不敢就在这里等着,散开打游击也罢,鱼死网破也好,我率六支队迎敌。

  昔日我率第十军北上小兴安岭,陆支队礼遇有加,与我武器装备又赠了粮食,如此我军才得以苟延残喘。今日就算是战死了,也权当报答这份情义!”

  “话不是这么说的。”六支队政治部主任张忠喜劝言。

  “那该怎么说?”

  许亨植怔了怔,方才下定决心:“我们东进纵队满打满算就三千余人,主力精锐上千人,谁留下来看住克山之敌,防止我军被夹击?”

  “这任务我们四支队领了!”戴着眼镜文绉绉的郭铁坚声音不大。

  “我给你加派三个新编步兵连,加上各地红枪会、山林队都留在这里。”许亨植说。

  “用不着,我们四支队八百人就够了。”

  “不要硬撑。”

  郭铁坚固执道:“我们四支队八百人足矣,而且面对的就只是伪满警察部队和汉奸民团武装而已,好钢用在刀刃上,伪满军来势汹汹,你们要是不率主力迎战怕是有所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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