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联岁月 第385节

  “联队长阁下,骑兵斥候在兴亚屯发现敌军,骑兵中队发起试探性进攻受挫,敌军大致在千人以上。”

  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

  啪——!

  小林操抬手就是一巴掌:“混蛋,你们情报侦察是怎么做的,为什么有一支千人规模的敌军突然出现在兴亚屯。那是什么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不在当地设置守备点?”

  指挥部内众多军官噤若寒蝉,TMD长泽大队浩浩荡荡追击过去,他们就是从兴亚屯过去的,长泽大队上千号人,那么多眼睛都没瞧见,鬼知道抗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

  还不是因为长泽是你的老部下,这时候了还说这种话为其开脱。

  不管是神兵天降也好,撒豆成兵也罢,现在摆在小林操面前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坐视不管,任凭被切断退路的长泽大队自生自灭,另外一种就是派兵增援。

  一个中队还好说,那是一个大队,若是不进行救援,怕是以后没人愿意听从他的命令,也事关第十师团的名誉。

  稍稍深呼吸两口气,小林操道:“请求向航空兵部队对长泽大队进行战术指导,一定要将长泽大队解救出来,命令骑兵中队继续进攻,无法攻破敌军的防线就让他们去死。

  第三大队立刻出发,必须在今晚······”

  看了眼腕表,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

  “必须在今晚天黑前赶到,对兴亚屯之敌发起进攻。”

  指挥部内众人异口同声:“哈依!”

第710章 都想找回面子

  ‘轰!’

  ‘轰!’

  高爆榴弹在村外的农田中炸开,这个被日军称为‘兴亚屯’,被抗联称为‘兴华村’的小村落,双方都在不遗余力的较劲,无论从名称还是拥有权。

  冒出头的翠嫩禾苗被人践踏着,被炮火摧残着。第三支队依托村子作为阵地固防,上千号人构筑单薄简易的防御工事。村子外面便是活动至此的日军骑兵中队,在一开始的试探性进攻中,日军骑兵部队被打退。

  作为抗联骑兵作战最优秀的指挥员,王贵知道骑兵战法,也知道如何打骑兵。日军也知道骑兵该怎么用,但首先绝不是下马当成步兵冲锋作战,只是配属轻武器的日军骑兵根本啃不下三支队这根硬骨头。

  蹲在挖掘出的散兵坑内,众多战士正在做土木工事,挖掘散兵坑,然后连点成线,堆积掩体,若时间允许还必须要挖掘防炮洞。

  “送死的来了!”

  王贵蹲在散兵坑内,他根本不慌。

  向他们进攻的日军部队只是一支骑兵,在面对步兵优势火力和工事时,纯粹是送死的。他就是骑兵出身,知道让骑兵打这样的仗根本不可能赢,连冲到阵地面前都不可能。

  在村外面,日军下马的骑兵步战,为数不多的持续火力是八挺九六式轻机枪,还有十来具掷弹筒,那样的玩意儿根本不够看。日军拉起散兵线开始进攻,拉长两翼缓缓推进。

  黑烟缓缓飘荡入云,那是三辆被击毁的九四式步战车所冒出的黑烟,在中国战场驰骋惯了,面对有反坦克装备的抗联,这种玩意儿实在是不够看。

  ‘砰——!’

  一声突兀的枪声响起,那是抗联更好的玩意儿,二十毫米反坦克步枪,反器材装备打这玩意儿那是又准又好,用来杀伤日军的九四式步战车最适合不过。

  这种车辆配属第六十三联队主要是用来进行战场步兵侦察的,一般配属给装甲部队使用,说到底日军这支骑兵部队到底是用来侦察巡逻的,没想到在这里踢到钢板。

  迫击炮若有若无抛射杀伤榴弹,重机枪点射勾着腰推进的日军士兵,每前进一步日军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他们想要进入自己武器的有效射击范围就很艰难。

  窝在散兵坑里,王贵看着依旧如有神助的于天放跑过来,屁股后面跟着一串日军机枪的急促射。和老于认识已经很多年了,但是王贵总是觉得这家伙到现在还没死,多少沾点气运之说,只要他想跑,好似天底下没什么能拦住他。

  跑过来跳进散兵坑里,王贵挪动半边屁股。

  于天放从腰间的挎包里掏出一张纸:“老陆来电报了,日军大队残部正在向我们而来,要求我部务必阻拦。五支队骑兵部队已经在路上,很快就会赶过来。

  警卫一团也在路上,预计天黑之前赶到,现在只需要咱们坚守到天黑就好。”

  “具体时间。”

  “保证不会与日军主力增援相差太多时间,小心日军航空兵部队。”

  王贵挠了挠好十来天没洗的脑袋:“告诉老陆那小子,这里交给我们三支队,保准让他安安心心。”

  “好。”

  一枚就近弹落在附近,预示着日军已经推进到两百米内,小手炮砸不了多远,老兵能从炮声听出距离。

  正欲拔腿回去,王贵将于天放扯住:“你别在战场上乱跑,子弹不认人。”

  “哎呀,没事的。”

  然后王贵就看见这家伙继续如有神助一般穿梭,身旁的警卫员倒是换了几个,就他从西征开始到现在,皮都没蹭破过。老天爷似乎将万千宠爱都给与他一个人,子弹都绕道走。

  关键这家伙还贼喜欢亲自通报情况,有时候王贵都想让日军的子弹在他屁股上咬一口,让于天放学会尊重一下战场,把战场当戏台子全天下估计也就他一个人。

  摇摇头看着那家伙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全须全尾的离开,王贵转身探出头,一串子弹落在沙土掩体后。王贵心有余悸蹲下来,头顶的沙土哗哗滑落,几个发烫失去作用力的子弹头掉下来。

  王贵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TMD,干死他们,把那挺该死的机枪给老子敲了!”

  “炮手,轰死他们!”

  “老子差点被掀开天灵盖了!”

  很鸡贼的日军机枪组一直在盯着这里,日军副射手看见于天放跳进这个散兵坑,又跑了出去,腰间挂着牛皮包,那肯定是干部或者传令兵,蹲在这处散兵坑里的人绝对是重要人物。

  同样蹲在散兵坑里的掷弹筒手抬头看了眼日军的机枪火力点,估算大致距离和方位,将掷榴弹塞进炮筒之中,拉下击发器。

  ‘嘭——!’

  ‘嘭嘭嘭!’

  不止一个人在盯着这个日军机枪小组,掷弹筒没波及到他们,但是知道暴露射击位置的日军机枪小组准备转移阵地,结果就是数枚迫击炮弹落下。

  人被炸得飞起,连带着那挺九六式轻机枪飞上天,又重重地落下。

  日军骑兵中队的进攻是抱着必死心态发起的,小林操很直白的告诉他们,必须攻破抗联的防线,哪怕是全部战死也必须进攻。长官明令让他们送死,这群家伙本应该执行侦察巡逻任务,但还是一句质疑都不敢提及,硬着头皮去进攻根本无法撼动的防线。

  被击中冒黑烟的九四式步战车,其中有一辆又突然开火,车载的七点七毫米机枪子弹哒哒哒的射击,那几乎是找死。估计是某个日军士兵从后置的舱门上去,用车载机枪为同伴进攻提供火力。

  瞧见被击中损坏的战车开始射击,王贵皱起眉头,看来等战斗结束后要做一个总结会,对于日军的装甲战车一定要做到完全摧毁,不然就会出现这种事情。

  临近下午六点多。

  枪炮声越来越近,被五支队打到没脾气的长泽率领残余的部下赶到兴华村,离着村子还有四五里地,长泽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派去侦察的斥候回来向他汇报,前方村落正在进行激烈的作战。

  不用多想了,那一定是上面派来的增援。

  “发起进攻,突破敌军的防线!”

  “进攻!”

  拔出军刀,长泽在五支队身上丢失的面子,想在三支队上面找回来,不过那只能更没面子。能在大平原上攻占县城,把两万日伪军当狗溜的三支队,他们也不是软柿子。

  在平原上丢下的面子,王贵也想在上江山区找回来。

第711章 红蜻蜓呀

  “侧翼防线遭到日军进攻,敌人杀过来了!”

  “死顶住!”

  依据村落布防的三支队遭到前后夹击,虽说敌军的兵力不多,但足够危险。

  拽住传令兵的衣领,王贵大声说道:“让白厚福给我顶住,决不能让日军突破一大队的防线,就剩下临门一脚的功夫,敌军这是狗急跳墙!”

  “是!”

  答应一声,传令兵转身向后方阵地跑去。

  头顶的日军航空兵编队不停的来回俯冲轰炸扫射,爆尘在大地上升起,蹿起数十米高度。战斗机的机载机枪来回扫射,更多是十五公斤的小型反坦克炸弹,如雨落一般散在大地上。

  战斗机射出的曳光弹即使是在白昼间也很显眼,投掷的十五公斤小型炸弹,只需一枚就能够让一个散兵射击点成为废墟,让一个机枪阵地瓦解,何况说如雨落般抛洒。

  比起日军步兵的攻击,其航空兵部队一个批次一个批次的攻击让三支队苦不堪言,在长久的战争中,日军航空兵部队受够来无影去无踪的抗联,现在抗联则成为他们的活靶子,只需要对侦察机投掷的指引弹范围进行轰炸即可。

  按动投掷器,一串炸弹便落下,看见地面爆起的烟尘,似乎是炫技一般,九九式轰炸机俯冲轰炸,在丢完配属的十五公斤航弹后,用机头的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进行扫射。

  尘土爆飞伴随着红色的血雾,被机载重机枪扫射中的人几乎是爆开一般,日军轰炸机编队丧心病狂到极致,为了更好的将炸弹丢到抗联阵地上,采取极低的俯冲轰炸角度,从某些特定角度甚至能看见日军飞行员的轮廓。

  日军飞行员训练有素,其高超的对地攻击技术堪称一流。

  躲在仅供半边身子的防炮洞里,王贵抬头看向天空肆意丢掷炸弹,俯冲轰炸的日军战机,心中无可奈何。这不是勇武和善战之间的差距,而是来自钢铁巨兽和锄头粪叉子之间的区别。

  应当有这样的空军,王贵觉得必须有空军,只是依靠步兵武器是无法守住疆域的。他为之前能够轻而易举击毁日军的九四式装甲坦克车而沾沾自喜,当日军航空兵出动,在天空中翱翔的钢铁巨鸟告诉他什么是武力,来自钢铁的绝对武力!

  在丢完编队所有的炸弹之后,日军的战机开始俯冲扫射,将战机携带的最后一颗子弹在这里消耗殆尽。

  当爆炸的尘土散去,已经被逼到绝境中的长泽大队无处可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对于他们而言,只有突破抗联的防线才能活命。

  “攻击!”

  “攻击!”

  手持指挥刀,长泽身先士卒首先跃起,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考虑的了,现在只有突破抗联的包围圈。

  他军服上的领章和标识全部都撕下,这预示着长泽已经决定死战到底,一群退无可退的百战老兵,他们爆发的勇武程度是极高的。之前是能够有退路,但当退路被截断后,那就只剩下拼死一战。

  从台儿庄厮杀出的军人,没有一个懦夫。

  嘶吼着的长泽伏倒,是他的勤务兵将其摁住,长官如果战死,他也就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日军背水一战,而抗联腹背受敌,头顶的轰炸刚刚结束,日军发动新的进攻。

  之前被打退纠缠的骑兵中队再次上阵,他们也没有放弃的余地,如果营救不回长泽大队,长官有命令叫他们也别回来了。虽然这支骑兵中队只剩下四五十号人,咬紧牙关发动进攻,以牵扯住抗联的防御兵力。

  被炸的松软的热土中,一个又一个脑袋钻了出来,临时构筑的防炮洞藏不住整个身子,很多人牺牲于日军的轰炸。正面顶住长泽大队冲击,三支队一大队的战士麻木的射击,脑袋遭受轰炸的冲击还昏昏沉沉,有几个战士扣动扳机射击,突然就躺在散兵坑内,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口。

  “迎敌!迎敌!”

  白厚福嘶吼着,大声命令战士们爬出来。

  “机枪射击!”

  “死顶住,咱们的骑兵就快到了!”

  枪炮声淹没嘶吼,双方不遗余力地展开杀戮。

  ······

  策马在一个山头,乌尔扎布杵在哪儿,身后是一整支三百人的抗联骑兵部队。

  整个骑兵队在听,听见耳边传来的枪声。

  包广扯着缰绳策马而来:“别让兄弟部队久等了。”

  “骑兵,进攻!”

  乌尔扎布奋力呐喊,身后一群大多数由少数民族构成的骑兵,从阿伦河畔十数倍于己的敌军包围中杀出来的修罗恶鬼,张开狰狞的獠牙。

  拔出马刀,骑兵浩浩荡荡冲下山头,从山沟中涌出。马蹄践踏着山沟中种植的青青禾苗,柔嫩的高粱苗被马蹄踩踏过后狼籍一片,如今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骑兵冲击就像是冬日里的雪崩一样,声势浩大也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当骑兵加入进战场,马蹄声如雷震响彻四野。天苍苍、野茫茫,天空和大地都为之旋转颤抖。

  刺耳的铜哨声响起,骑兵冲锋,冲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进去,绞进去,用马蹄践踏侵略者的肮脏身体,用马刀砍下侵略者罪恶的头颅。

  在马蹄声和刺耳铜哨声中,长泽大队的士兵如芒在背,眼中也失去对于生命的渴望,但别以为他们会束手就擒。一群从台儿庄修罗场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一部在北国之巅鏖战十年的战士,不死不休的战斗注定是惨烈的。

  曾经在台儿庄战役血战的日军六十三联队士兵,被逼到退无可退的角落,承受着生理和意志的极限。

  “天闹黑卡,板载!”

首节 上一节 385/5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