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药品等医疗器械,连想都不用想,不可能弄到。
“陆将军,您不能这样为难我,在下只是一名商人。”
“老西啊!你这样就很没有诚意,我们抗联已经是尽可能的通过政策,允许你一个日本人进入莫力达瓦进行商业活动,你也应该要表示自己的诚意。”
西寺村哲吾都快哭出来:“问题的关键是在下无法购买到这些违禁品,日本人走私违禁品,是会遭到逮捕审判的,在下会被判处死刑。”
最终,陆北退了一步,要求西寺村哲吾尽可能的用以物换物的方式,以生活物品来进行交易。
后者也勉强答应下来,约定好双方交易的时间和地点,陆北将交易地点定在讷河清和乡,河对面就是莫力达瓦的腾克镇,双方约定在半月后交付。
临了,陆北问西寺村哲吾是怎么偷渡过嫩江的,这小子说是从富裕县过境,悄悄偷渡而来。这肯定没有说实话,陆北懒得深追,为了以表诚意派遣骑兵护送他前往莫力达瓦下游的芦苇荡,让他自己回去。
亲自写了一张条子,揣着条子的西寺村哲吾有一个不情之请:“将军,能否允许在下休息一天后返程,我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实在是无法远行。”
“这啊!现在时间紧迫的很,而且我也不知道上面会不会改变态度,老西你还是尽快离开较好。我也给你说句真心话,此事我们的赵指挥并不知晓,他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知道赵尚志不,他对你们日本人可没有什么耐心。”
西寺村哲吾惊奇道:“赵军长也在这里?”
“当然,我们可是他的部下。”
“原来如此。”
得知赵尚志在这里,西寺村哲吾眼前一亮。
“你赶快走吧,不然过几天许亨植来了,你就走不了。”
听闻许亨植要来,西寺村哲吾脸色惨白,一个劲的求陆北早点送他离开。被陆北唬的一愣一愣,还好抓他的人是陆北,不是许亨植。后者早年间见着日本人就杀,杀的抗联内部都有一些不满,原本不叫许亨植,因为名声有点差难以活动下去,就改头换面叫许亨植了。
这名声是实打实的,许亨植名头就是好用。
叫来骑兵队的包广,陆北向他下达任务,要求他将西寺村哲吾安全送到河边,给他丢条木筏就成,能不能安全过江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待人走后,曹大荣询问:“他同意了?”
“没有,此人是个老特务,绝不会松口的。该看的都让他看了,剩下的就等日军的动作。”
讪讪一笑,曹大荣想起陆北的馊主意就好笑,拢共四门打完炮弹的七十七毫米野炮,愣是给西寺村哲吾转悠两圈,这家伙估计已经被抗联的炮火给惊着。马车内的炮弹箱子,里面全是石头,车轮印能不深?
同时,陆北无意间透露远东军兵力空虚,且作战物资往西线调去,这估计能让关东军颅内高潮好些日子,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欧陆战场的局势。
老毛子死不死关陆北屁事,他已经被远东军边疆委员会恶心坏了,这下也恶心恶心远东军方面。
陆北跟曹大荣商量,当地群众手里的黄烟,看看账面上有多少钱,先从群众手里买一部份,等这单生意成交之后就玩消失。
把东西先诈骗到手,日本人的钱不要白不要,特别是这种送上门的。
曹大荣问:“你不是说诚心做生意,干嘛要耍赖?”
“那家伙说自己是商人,也不是诚心跟我做生意的啊?”
“是这个道理。”
“哈哈哈~~~”
······
嫩江边上。
躺在马拉板车上的西寺村哲吾直接睡过去,任凭包广他们怎么叫都叫不醒。
“指导员,这咋办?”一名战士用刀鞘戳着跟死尸似的西寺村哲吾。
包广想了想:“丢河里吧。”
“啊?”
“反正是日本人。”
“那好。”
弄来一块简易木筏,直接把睡过去的西寺村哲吾丢上面,让他顺流而下飘过去。
醒来时,西寺村哲吾忽然发现天已经黑透了,他全身湿漉漉躺在一块木筏上,搁浅在河中一片湿地里,抬头望去不知道自己飘到什么地方。
八嘎,本地的抗联武装真是没有礼貌,就这样把自己丢河里。
在湿地芦苇荡里躲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西寺村哲吾站在湿地的望去,发现自己正处于河流东岸的一处芦苇草地里,并且这处草地还在飘。
河流上,一艘悬挂日军军旗的水上巡逻艇驶过,西寺村哲吾站在草地上大声呼喊。
看见有人在叫,日军巡逻艇开过去,上面的机关枪对准他,日军士兵也举起武器警戒。确定只有他一个人,日军士兵丢下一个橡胶游泳圈,西寺村哲吾跟只蛤蟆似的在水里蹦跶,被巡逻的日军捞上来。
喘着粗气,西寺村哲吾说道:“在下是满洲铁路大调查部农业试验所的雇员,还请向长官汇报,在下拿到重要情报,拜托了!”
巡逻艇上的日军准尉见他说的理直气壮,也不敢怠慢,当即命令巡逻艇返程。
满洲铁路大调查部,也就是原来的满铁调查本部,专门负责对中国和苏联的情报调查,其中划分数个调查所,而农业调查所是负责关于农业经济活动的特务部门。
不知不觉中,一上岸西寺村哲吾才发现自己居然飘到拉哈镇,嘴里不停的大骂抗联不讲礼貌。一到拉哈镇就被送去宪兵队看押起来,当地宪兵队队长向上面打电话确认身份。
得知西寺村哲吾的确是满铁大调查部的雇员,并且深入‘匪区’进行情报调查工作,宪兵队队长对其肃然起敬。
日军对于情报工作很重视,更何况调查的对象还是有可能成为他们对手的抗联第五支队,当即好吃好喝给西寺村哲吾招待上。
第589章 自古掌军者无兵亦无权
在莫力达瓦城外的农田里。
陆北和老赵一起悠哉悠哉看农田里的玉米高粱等农作物,又去草原牧场看看牛羊,身旁跟着几个地主乡老。莫力达瓦救国会负责人郭常林也在,一群人走访各村屯。
不干别的,主要是视察民情,询问当地村民的生活如何,如果遇见生活困难的,或者因为田亩地租过高的,就当面呵斥几个地主乡老改正,避免地主士绅强迫佃户、牧农搞阴阳合约。
表面上降租降息糊弄抗联,实则是还是按照原来的地租照章办事。
郭常林和那几个地主士绅谈话,还有农会的代表,有抗联撑腰,往日里对地主士绅卑躬屈膝的佃户也是腰杆子硬了,有什么不满意的对抗联骑兵的马刀说去吧!
和赵尚志聊起当地群众的生活,老赵说近日有些逃难的老百姓来到莫力达瓦,是从阿、甘两县逃亡而来,因为当地已经施行极为严厉的部落集团制度,在得知莫力达瓦于抗联治下无苛捐杂税,且对民众关心,很多都是拖家带口偷渡而来。
日伪军沿河封锁,民众逃亡渡河溺死者甚众。
老赵哀叹一声:“从戎十载,依旧难以挽救民众,今日虽得一地安身,可仍然朝不保夕。”
“怎么,想起汤原的日子了?”
“嗯。”
老赵说:“昔日在汤原县,情况比起现在好上数倍,但因为各种政策问题和错误指导,导致弃地丢民。不知何日才能回去,那里的老百姓都在等着咱们抗联。”
“我给你说个新鲜事。”
“有屁快放,别憋着吊足人好奇心。”
偷笑一声,陆北悄悄说:“昨日曹大荣跟我说,称远东军边疆委员会发来电报,是恭贺我们抗联光复一县之功的。”
“那小子有什么电报都不会跟我说,首先送去你那里,完事才到我。”
“不是这个,是后面电文很有意思。”
“什么意思?”
陆北环视四周说:“远东军边疆委员会赞叹我们抗联根据他们成功夺取政权的经验,采取攻打城市的方式,据说莫斯科方面有高官很满意抗联在东北地区抗日斗争所采取的策略,发话要加大援助力度。
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山水之间。”
“这有什么关连吗?”
“我发现您老真是政治白痴啊,难怪斗不过李总指挥。”
急起来,赵尚志涨红脸,支支吾吾说陆北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事一直唠唠叨叨说个不停,就那么有意思,整天跟个奶嘴似的挂在嘴边,膈应死人了都。
大笑。
这成为陆北为数不多的乐子:“远东军边疆委员会的意思是关内组织,他们进行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为了这事双方可比你和李兆林总指挥闹的僵,只不过事实证明他们是错的。
现在人家又提这事,是想进一步控制住我们抗联,向外界证明夺取城市的策略是正确的,这就推翻自有国情在的言论,势必会使得国内亲俄派更为猖獗。”
“那能一样吗?”
现在老赵更急:“咱们能拿下莫力达瓦,是经过好几次战斗,在野外寻找机会击溃歼灭敌人主力部队,这才以极小代价光复。这是两码事,怎么能够混为一谈,简直是往我们抗联身上泼脏水。”
“有什么办法,这就是掌握舆论工具的优势,我们抗联在东北的事情,经过那群人的嘴说出来,就是会变味儿。只能寄希望于关内组织暂且不下达结论,不对我们抗联抱有异样的眼光。”
一路走,和老赵一路聊着。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赵尚志对于陆北有了一个较为深刻的认识,嘴臭是真的嘴臭,但搞革命工作是真的有一手,特别是敏锐的政治嗅觉,能够发现很多事情。
可以当政工干部,也可以做地方群众工作,更不用说独领一军作战,这些都是极为难得的。
难怪姓李的对其放纵,给他在第六军淘换到这样的人才,把人往哪儿一丢就什么不用管,保准给办的漂漂亮亮,有什么困难也会自行克服。
赵尚志问:“之前那么多人和我一起,可总不交心,平日里还好,可当陷入分歧的时候大家就固执己见。当然我承认自己的脾气不好,也是矛盾的原因,但为什么大家对于我的恶意那么大?”
“因为你脾气不好,爱大包大揽。”
“那现在为什么我们能够聊下去?”
陆北直言不讳:“因为你没兵,自古掌军者离开军队便无权,而你不知此道理。与第二路军的周总指挥是这样,人家一手带出来的队伍,是老东家,而你是雇佣来的掌柜,不满自然会招来讨厌。
现在你也没兵,五支队你指挥不动,一支队的张光迪虽是您的老部下,可关键时刻也不会云从,而是听从总指挥部的命令,二支队更不用说,虽是龙北部队序列中,但无论是我还是您都知道根本指挥不动,实际上是属于总指挥部直辖。”
“你说的对,自古掌军者无兵亦无权。”
很憋屈的一件事,第三军的主力精锐当年因为攻打萝北县城不利而北渡,后被远东军送去XJ,这是老赵心中永远的痛。其他精锐部队因为西征问题而犹豫不决,大多数都覆灭在三江大讨伐中。
随后,老赵问了陆北一个问题。
“昔日三江大讨伐时期,队伍西征来到黑嫩地区,若现在敌人讨伐越来越残酷频繁,是不是又要进行长距离战略撤退?”
陆北点点头:“当然要撤,在三江地区时我们失败了,于是乎来到黑嫩地区,在这里我们总结经验,明白了该如何进行抗日游击战争,也明白该如何进行全民族统一战线的组建。
等到了下一个地区,我们做的一次会比一次好,这是一种进步。”
“去额尔古纳河地区?”
“会去一次,偌大的大兴安岭会成为我们的屏障。”
闻言失落,老赵不想去额尔古纳,那里有一位他不想见的人。
傍晚时分,众人返回指挥部。
炮营的张霄准备向陆北汇报工作,见到老赵顿时架住,因为他才是龙北部队指挥,而各级干部都默契的首先向陆北汇报工作,即使是直属于龙北指挥部的炮营也一样。
挥挥手,老赵已经习惯了,有一支部队能够接纳自己,能够上战场打仗,能够出谋划策,这些已经让他心满意足。或许在被当皮球踢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差不多失望够了。
南杨北赵的名声够大,可掌军者无兵亦无权,他无法做到掌控整个部队的绝对领导权,这得看陆北愿意与他分润多少。
陆北早已跟他如实说了,自己是受了命令的。
第590章 永不可修建完成的铁路
炮营的张霄向陆北汇报近期的工作,游击作战得有游击作战的风格才行,大的战斗没有,但是小的袭击从未停止,不以消灭敌人,而以消磨敌人为主。
他向陆北汇报,这两人他率领炮营的战士,还有当地群众制作的榆木炮,被当地人称为大抬杆的土枪,专门躲在河边芦苇荡里袭击日军的水上巡逻艇。
成功击毁一艘巡逻小汽艇,击伤三艘,目测伤敌十余人,己方倒没什么伤亡,但丢失一门土造的大抬杆,原因是日军水上增援部队赶来,他们无法击毁那艘小汽艇,只得返回撤离。
于是乎,日军的水上巡逻艇学会不再靠着西岸的芦苇荡巡逻,这很提升士气。参与袭击的当地群众亲眼目睹击毁水上巡逻队的小汽艇,这是近日来莫力达瓦的头号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