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有效。”
两人在那儿不伦不类的讨论战情,兴安军的主要军事指挥权在日籍军官和军事顾问身上,这就导致兴安军军官是没有什么指挥权的,但士兵绝大部分都是伪军,又不得不让非日籍军事主官直接下令。
日籍副官和军事顾问半问半命令,指导蒙满军官下令。
放下望远镜,井上谅看见排头兵的一个连在抗联的攻击下死伤惨重,虽然机枪没几挺,但是专打短点射,每段急促射击都会倒下人马。步枪手的精确射击就别说了,枪法准的要命,看着有气无力,实则杀伤力极大。
井上谅相信眼前高台土城内的抗联是主力,也只有从三江杀过来的抗联主力才有这样精准的枪法,在三江地区的时候井上谅跟抗联打过照面,是跟抗联第五军打,一个营三百多人围攻山头上十几个抗联,攻了一天一夜,己方伤亡一百多人,完事还叫抗联给突围出去。
打完这场仗,关东军参谋部气得骂娘,给兴安军一脚踹走,大力组建伪满警察讨伐队。
“火力侦察。”
秦焕章命令团属迫击炮连开始架设迫击炮,机炮连也开始架设重机枪,组成一个防御火力网。
兴安军内的军官就指挥士兵,一排为列队,半蹲屈膝于炮兵阵地左右,分出三个连成‘品’字形布置,以防备有可能的针对炮兵阵地的袭击。
“上刺刀!”
“上刺刀!”
“上刺刀!”
列队半蹲屈膝的兴安军士兵整齐划一从腰间取出刺刀套上,前面一拨人正在挖土构筑阵地,后方一拨人整军备战,整齐划一的调度还挺麻利。
井上谅一群人走到迫击炮阵地后方五百米距离,将指挥部设立于此,蹲在一架炮队镜后面观察高台土城的情况。
单以组织度方面,兴安军的确略强于伪满军。
“第八团如何?”
一名少校日籍军官说:“报告长官,正在向我部集结,预计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增援过来。”
“炮兵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完毕。”
“第一炮校射,发射!”
在兴安军指挥部内,跑出一名手持信号旗的士兵,他站在开阔地向前方炮兵阵地打旗子,接到命令的兴安军炮兵阵地大喊。
八门迫击炮,装填手双手抱着炮弹,等待旗子下落。
‘唰——!’
“发射!”
随着旗子落下,弹药手将高爆榴弹灌入炮筒中,天空中划过呜咽声,炮弹落在高台土墙外。
“第二炮准备。”
“近了,近了。”
他们还在校射弹道,从高台土墙内射出数枚高爆榴弹,在兴安军炮兵阵地就近爆炸,炸的兴安军炮兵一头雾水。迫击炮连的兴安军军官拔出指挥刀,站在炮火中不动,嘶吼呐喊。
“镇定!继续装弹。”
“继续装弹!”
没等第二轮校射后的炮弹发射,天空中的迫击炮炮弹如雨落一般,直接给砸到他们脑袋上。高爆榴弹在土壤中爆炸,杀伤破片肆意飞舞,青草和泥土被气浪带向天空,血肉混杂着布片落下。
一连串爆炸之后,兴安军炮兵阵地内已经没有人能够站立起来,而后是一阵更为剧烈的爆炸,炮弹殉爆了。
之前抗联的迫击炮打的有气无力,只不过是在校准弹道,计算弹道的抛物线距离。先行打击、先行摧毁,兴安军堂而皇之在一片没有任何遮蔽物的草原空地上架设迫击炮,简直是在找死。
在黑头山古城高台上,陆北趴在土墙上观察敌军情况。
一招鲜吃遍天。
不过不得不说,这群家伙看着挺唬人的,但就是这样的军队,许多中国军队还比不过,最起码人家真的能够服从指令,站列整齐。
陆北听乌尔扎布说过,兴安军在哈拉哈河战场伤亡惨重,这些应该就是近期征召的新兵。
第497章 狰狞的獠牙
看了一会儿,吕三思从架子上爬过来。
“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陆北蜷缩在工事后,观察敌军情况。
如果乌尔扎布说的是真的,这群兴安军七成半都是新兵,最精锐的那波兴安军在哈拉哈河就已经被远东军干死,而乌尔扎布他们是仅存的一撮,被派往嫩西讨伐抗联。
“指挥部来报,骑兵部队已经对黑头山渡口发起进攻,让我们务必拖住敌军。”
陆北点点头:“没问题,如果日军航空兵不增援的话。”
“成天做美梦。”
这里距离海拉尔很近,日军航空兵增援不需要半个小时就能抵达。
说话时,对面没由来响起枪声,是重机枪在射击,不过那群家伙吃了亏,把重机枪转移到迫击炮火力覆盖之外,往这里射来的子弹一大半都填土了,一半飞到天上。
对面按兵不动,还在不停的挖掘土木工事,陆北看了一眼。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等穿插部队拿下黑头山渡口之后就该急了。
兴安军一个骑兵连在开始的照面之下损失惨重,半个小时后炮兵连损失殆尽,失去炮火支援。然后他们花了两个小时掘土做土木工事,与抗联对峙。
他们对于黑头山古城内的抗联情报知之甚少,暂且只知道抗联有炮兵,固守要地,易守难攻。而抗联对他们了如指掌,两个兴安军骑兵团,标准的甲级骑兵团配属。
······
在等待两个小时之后,烈日高悬正午。
“第八团还没有抵达吗?”
“已经派人催促增援了。”
秦焕章询问:“我看对面山头上敌人没多少,与其在这里等待不如先行进攻,等第八团抵达后再换下来,交替进攻。”
“没有炮火支援,拿什么发起进攻?”
在哈拉哈河惨败之后,井上谅就患上活力不足恐惧症,死去的记忆告诉他必须在有优势炮火并且数倍于敌的情况下,他们才能拿下眼前的高台土城。
磨磨蹭蹭又半个小时之后,从后方策马而来一队兴安军骑兵。
“长官,第八团传来消息,渡口方向遭到袭击,目前已经被敌人所占据。第八团已经回援,小池长官让我们撤退,务必要保证后方不失。”
井上谅懵了:“渡口被敌人占领了?”
“是,至少有一个团的敌人。小池长官询问我们前方有多少敌人,他们会尽全力拿下渡口,要求我们保证第八团后方无忧。”
猛地如坠冰窟,是个人都明白抗联一个团的兵力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后方,并且轻而易举就占领渡口。井上谅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这只是抗联的缓兵之计,派遣主力部队迂回穿插,逼迫他们撤退回防。
秦焕章问:“井上君,我们是否要回援第八团?”
“可我们面前也有敌人,他们如果尾随追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战争迷雾笼罩在众人心头,他们看不清整个战场的局势走向,也不了解抗联的兵力部署情况,甚至连近在咫尺的抗联都不知道有多少人。
一位日籍少校说:“井上君,不如我们先对敌人进行试探性进攻,至少了解眼前有多少敌人。如果敌人不多,我们完全可以分兵支援第八团,保证后路不失。”
“难道就这样在这里等着吗?”
不时,第八团增援未至,而渡口则被抗联迂回部队攻占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兴安军骑兵第八团人心惶惶。
具有决定军事权利的井上谅徘徊不定,他不知道眼前高台古城内有多少抗联,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抗联部队蓄势待发。
战场上时间宝贵,早一步做出决定便早一步有胜算,可一切都蒙上一层战争迷雾,是走还是继续进攻呢?
最终,井上谅采纳最保守的一个建议,决定派出两个连去进攻古城遗址。如果古城内的抗联并不多,他们可以凭借构筑的简陋工事进行防御,骑兵增援很快,只要两个小时就能赶到渡口参加作战。
······
在黑头山古城内。
五支队的指战员们等的很愉悦,他们愿意与眼前的敌人等个地老天荒。
“敌人上来了!”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土墙之上,陆北就放了一个连,其余部队都蹲在土墙根上,一旦战局变换可以直接拉上去。
在外面草原之上,传来小号声,吹的断断续续有气无力,那是进攻的号声。在望远镜中,摆在射击范围之外的一个方阵敌军出动,挺着步枪拉起一个散兵线,足足两百多号人。
吕三思用一个从单管炮镜观察敌军:“他们这是试探性进攻,两道散兵线,拉了足足几百米长。”
陆北很不屑的说:“二营全部进入战斗位置,试探我们,隔夜饭都得给他们打出来。”
命令下达,二营的战士全部爬上土墙,这是专门摆给敌人看的。一队一队战士弯着腰,单手拎枪从土墙上一晃而过,城外的散兵线速度慢了一倍,军官举起指挥刀对准高台土城。
“各火力点全部露出来,既然要试探,那就给他们开开眼。”
隐藏在土墙上的交叉火力点全都拉起枪机,瞄准前方缓慢袭来的散兵线。
随着敌军越来越近,在三百米左右位置,他们开始架设轻机枪,子弹朝着土墙乱飞,打的尘土飞扬。
两百米位置,他们开始架设掷弹筒,往城头上丢掷榴弹。
散兵线拉到一百米位置,这群家伙在军官的带头冲锋下,将勾着的背挺直,叫喊着发起进攻。
高台土墙上的战士们不急不缓,老兵将拔出插销的手雷放在随手可拿的位置,机枪手锁定住对方的火力点,掷弹筒手一手扶着掷弹筒,一手拿着掷榴弹,重机枪手躲在工事内,机枪弹道早已经调试好。
声音越来越近,听着乱糟糟的叫喊声,陆北下令开火。
沉寂已久的高台土墙上爆发出强大的火力,各式手雷、手榴弹一股脑往下抛去,机枪手一个短点射将对方掷弹筒打哑,重机枪肆无忌惮开火,供弹板上的子弹被舔舐干净,他们的目标是敌军的机枪火力点。
反坦克步枪小组一发打完,敌军一个机枪火力点被炸翻,反装甲枪械打步兵,一打一个准。
步枪手‘叮叮当当’舔倒被掷弹筒和手雷炸的不分东南西北的主儿,劈头盖脸一顿下去,敌军还没回过神,自己的轻火力支援损失的七七八八。
碍于迫击炮的存在,他们的重机连根本不敢上前,只能在远处徒耗子弹,为这场进攻呐喊助威。
交叉、曲射火力全开,露出自己狰狞的獠牙。
獠牙在逐步吞噬敌军,一口一口将他们舔倒。
第498章 戒骄戒躁
前一场小型交火打的绵里藏针,这次交火则打的凶悍异常。
那两个连的兴安军连高台的土坡都没摸到,直接被硬生生顶回去,那群没多少战斗经验的兴安军在基层军官差不多报销之后,彻底四散哄逃。
诡谲多变阴骘的打法让人摸不着头脑。
十分钟不到,五支队将敌人打散,兴安军两个连折损三分之二,剩下一小部份惶然逃离射击范围之内,跑的毫无军人之风采,不过逃跑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军人风采。
现在的井上谅正在命令通讯兵发报,向海拉尔的兴安军司令部发报,要求派遣航空兵进行战术指导。
看见自己两个连是如何覆灭的,井上谅生不出撤退的念头,一旦撤退亦或者分兵回援,古城内的抗联绝对会狠狠咬上一口,对面的抗联有这个能力。
他败过,在哈拉哈河就是这样被远东军追,参战半个小时,损失并不多,更多的伤亡是在撤退路上,撤退撤了不到两公里演变为一场逃命,丢下一切妨碍自己逃命的东西,不顾一切逃跑。
电报传来,连同传令兵,两者前后脚功夫。
秦焕章接过电文,传令兵向他们汇报战况。
“第八团遭到大批敌军攻击,腹背受敌,请求进行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