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联岁月 第263节

  ‘哒哒哒~~~’

  重机枪的弹板打完一排又一排,曳光弹在夜空中飞舞,子弹将日军冲出来的士兵一茬又一茬的舔倒。

  见此情况,陆北下令二连前压,拉起数道散兵线向前推进,将日军突出来的士兵给赶回去。又一次地动山摇般的炮击开始,迫击炮阵地发射出榴弹砸在日军军营大门口,突出一半的日军小队在死伤大半后,剩下的人被强大的交叉和曲射火力给顶回去。

  见对方又撤回去,陆北下令撤回去。

  “撤下去,撤出日军射程外。”宋三接到命令,开始组织撤退。

  日军碉堡工事的交叉火力射界是一道死亡线,射程之内要接受日军轻机枪和步兵射击孔的射击,而抗联这边缺乏沿途工事,甚至连挖土都成问题,冻土层是真的挖不动。

  刚刚触及到日军机枪、步枪组成的射击火力网边上,领头的战士立刻匍伏在地,趴在冰冷的雪地里向后退去。

  从日军军营内再度发射一枚照明弹,日军瞧见抗联拉起的散兵线开始撤退,他们被顶回去的小队又再次想要冲出去。前沿指挥的宋三看见日军又发起冲锋,当机立断命令战士再度顶上去,感受到压力后的日军小队不得不又撤回去。

  吕三思找到陆北:“一支队派来通讯员,称已经攻下火车站,正在抓紧时间转移物资。他们调派一个连过来增援,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九支队汇报,他们成功攻克胡家大院,镇压胡大疤瘌及一众民团汉奸武装人员。正在与乌尔扎布他们合力进攻伪满警署,战况一切顺利,只有一些死硬分子在负隅顽抗,其余人都投降了。”

  “传令。”

  陆北说:“让一支队在通往日军军营的公路两侧布置阻击阵地,这边要拦不住了,我会将日军增援放出去,但会尽可能杀伤敌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低头看了眼腕表现在十一点四十三分。

  “在凌晨十二点之前,务必构筑好阵型,我会让陈雷同志带一支队的同志回援,先行吃掉对方一部分。速度要快,结束战斗后立刻回援我们,不然日军一个冲锋,我们这里伤亡会很大的。”

  吕三思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还有吗?”

  “传令九支队,结束战斗后烧毁镇公所和伪满警署,立刻前往火车站与一支队汇合,分配物资后撤退,速度要快。”

  “撤到什么地方?”

  陆北说:“尖山,返回山寨。”

  “行。”

  现在,陆北已经开始做好撤退的准备,九支队的兵力还不如一、五支队一个连多,陆北让他们带上缴获物资赶紧撤退。撤退掩护的事情还是交给第一、第五支队,双方都是骑兵能够快速机动。

  下达命令之后,陆北再度观察起战场。

  日军又组织起队伍突围,陆北赶紧让人堵上去,将敌人给顶回姥姥家。

  两拨人如同跳探戈似的,你进我进,你退我也退。

  抗联这边一退,日军固执且死板的再度发起冲锋。

  这次,陆北没有下令顶上去,而是命令二连撤下来,他看见二连的战士仅仅是触碰到敌人核心火力覆盖范围内,就顿时死伤十几人。

  一个班的战士就差不多报销,陆北恨不得自己抱着炸药包上去给日军那该死的碉堡工事炸掉,真要打攻坚战,把整个龙北部队全部搭进去估计都够呛能成。

  战场就是这么讲理和不讲理,这样的防御工事真是让人快发疯。

  “老陈,你带一支队跟在日军增援后面,老张他们已经在通往火车站的公路上构筑出伏击圈,你们前后夹击吃掉这股敌人。实在是顶不住,得放出来打。”陆北很无奈。

  陈雷点点头:“行。”

  他也看见刚刚那一幕,这真不是什么战斗力高低问题,而是真的碰都碰不了。

  既然日军要增援,要争夺火车站,那么就放出来。陆北要看看日军还有多少底气,攻坚战打不了,阻击战难道还打不了?

  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散发出淡淡荧光,从战斗发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预料之中,一支日军小队再度组织起冲锋,在死伤小一半后从军营大门冲出去。陆北望着日军离去的方向暗自皱眉,不多时那边传来剧烈的枪炮声,双方打的火热。

  那边打的火热,反观这里就有些冷寂,日军自诩有这样的防御工事压根儿毫无压力,固守有余,进攻乏力。他们缺乏对于抗联兵力估算,只知道到处都在打,要同时进攻这么多地方,抗联的兵力规模不会小。

  更要紧的是那十几门迫击炮,日军有些发懵,第一波炮击可是把他们炸的晕头转向,抗联哪儿来的这么多炮火?

  半个多小时后,这边双方都有些拿捏不住。

  而一支队在伏击且还是前后夹击中,歼灭那股妄想争夺火车站的二三十名日军,同时他们自身的伤亡也不算好。

  照明弹升空,当炮楼台上的日军看见一支抗联部队增援而来,也明白自己派出去的士兵已经全军覆没。在前面军营外的旷野和树林子里,藏匿着兵力远胜于他们的抗联。

  日军这一刻,也失去妄想挽救于大厦之将倾的想法。

  对峙两个多小时,随着时间的偏移,陆北下令让一支队留下一个连的骑兵,而五支队二连撤退,留下一连骑兵部队,其他人快速撤退,穿过嫩江返回大兴安岭地区。

第460章 图啥!

  望着夜色中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碉堡炮楼工事,日军据守有余而进攻不足,一旦出了碉堡工事想回去可没那么简单。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谁也不知道一旦外出追击会不会遭受抗联的伏击。

  日军并非战无不胜,也并非精锐到势不可挡,抗联的战士几乎都是百战老兵,在军事素养方面不输日军。

  据守在碉堡军营内的日军只能等待天明,齐黑铁路沿线铁路乡镇在半个月内遭受抗联两次袭击,这引起关东军司令部的重视,日军笃定抗联会继续在松嫩平原活动,将注意力放在嫩江以西地区。

  事实上,陆北已经完成战略动作,将日军的注意力吸引至嫩江以西的平原地区。

  关东军想破头也不会想到,抗联将发起一次远征,向大兴安岭西麓发起远征,在额尔古纳地区建立起游击区,直接与远东军建立联系,将整个远东战场联系起来。

  ······

  天亮了。

  跨过冰封的老莱河,在河畔边上有一个村子,炊烟袅袅升起。

  一个男人手里赤手空拳沿着,他望着熟悉的故乡村庄,脸颊滑落两行泪珠。在被土匪绑架数个月后,他被抗联解救,在畏惧汉奸土匪武装的报复中有家不能回。

  现在,他终于回到熟悉的故乡。

  这里有他的家,有他的亲人。

  男人出现在村子里,外出砍柴的农夫瞧见对方,待看清楚对方之后震惊不已。男人的回乡在村子里引发不小的哄动,就连保长也亲自来询问。

  “不是叫土匪给绑了去,咋回来的,交赎金给土匪了,那你一家子咋活啊?”

  人群外,一声啼哭响起。

  一个女人带着儿女出现,看见男人的那一刻嚎啕大哭:“当家的,你可回来了!”

  “爹!”

  “爹!”

  一声声叫喊声让男人有些失神,在被土匪绑架的这段时间里他朝思暮想,很长一段时间内对于能够回家充满悲观。土地是一家子赖以生存的根本,自己被撕票,至少地还在,一家子还能衣食无忧。

  可向胡大疤瘌抵押田地,那么一家子也活不了。

  女人跪在丈夫身前抽打自己:“俺对不住你,舍不得典了地出钱赎你,不是俺不想赎你,实在是一家子要养活。你打死俺,把俺打死了出出气。

  打死俺啊,你打死俺!”

  “傻婆娘,我咋舍得打你嘞!”男人搀扶住自己的妻子。

  一家人抱在一起恸哭流涕,无以求生以害仁,无以苟活而求仁。

  坦荡荡的,活着。

  活着。

  男人小心翼翼的拭去妻子脸上的泪痕,看着自己半大的儿女,他从来不恨自己的妻子没有典当土地赎自己。要恨就恨这该死的世道,此刻在夜晚篝火旁听抗联讲述家国理念有了具象化。

  如果这个世道不改变,那么将来还会有这样的事情。男人也从未想过,仅仅是他们的一句话,抗联会真的调兵遣将,去为他们这些蝼蚁之民而死战。

  抗联啊,真正是老百姓的队伍!

  回到家中,妻子偷偷煮了一碗面,还卧了个鸡蛋。男人笑了笑将鸡蛋分给女儿,面条分给儿子,三个半大的小子正是吃饭最厉害的时候,肚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饿的。

  “咋回来的,土匪放你回来的?”女人端来玉米碴粥和高粱饼子。

  男人掰开高粱饼子咀嚼:“是抗联,有老百姓遇见抗联让他们去尖山打土匪,抗联就将土匪全给剿了,也把我救了下来。”

  “胡扯,打土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谁愿意去?”

  “是抗联把我救下来,还有邻村的老五那小子,我们一起回来的。”

  “那抗联真不赖嘿!”

  男人看着自己家仨儿子,做出一个郑重决定:“老大、老二改明都去抗联当兵,这事就这么定了,老三还小,等到时候也去抗联当兵。”

  “疯了,当家的你疯了?”女人如遭雷劈。

  “我们怕胡大疤瘌事后找麻烦,抗联知道我们不敢回家,就去双山镇打仗。我亲眼看见胡大疤瘌还有民团的狗腿子被打死的,这才敢回来。

  为了让我们回家,抗联死了不少人,我们得给抗联还命,我们欠人家几十条人命。”

  女人瞪大双眼一脸的惊恐,神情恍惚又疑惑。围坐在炕上的仨小子低头吃着高粱饼子,稍大的两个小子一言不发,在父亲被绑架的时候,他们甚至想过去找土匪拼命,少年人热血上头什么都顾不上。

  灶台的锅里热水沸腾,炊烟袅袅直上云天。

  男人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家人:“只是一句话,只是咱老百姓一句话,他们就去打仗。放历朝历代啥时候出过这样的队伍,没朝我们这群老百姓要啥东西。

  你说找咱要个啥值钱物件,我心里还好受些,可人愣是啥都没要,你说他们图啥?”

  “图啥?”

  “人家就图咱老百姓能够安生过日子,要是抗联被日本人打没了,咱老百姓连个指望都没了。”

  说着说着,偌大的汉子哭起来。

  为蝼蚁之民而向豺狼虎豹而亮剑的孤勇之意,为众人而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中,为护民而牺牲,人民也绝不会忘记。来源于群众之中,也归于群众。

  晌午时分,镇上传来消息。

  在双山镇为虎作伥数十年的胡大疤瘌被抗联砍了脑袋,民团的人也都被抗联打死,连带驻扎在双山镇的日本人也死伤惨重。

  双山镇日军守备队队长大西,被发现打死在一个巷子里,对方听见枪炮声刚刚从妓院出来。

  日寇和伪满政府认为这是抗联在给不久之前牺牲的杨司令复仇,但他们不知道,这只不过是因为一句话。人民有需要,他们便悍不畏死去完成。

  这是他所铸造的军队,无论身处何时何地,只要一声需要,所铸造的钢铁军队总会挺身而出。

  ······

  从双山镇撤离,一支队和五支队兵分两路,一路从临江乡撤离,在博尔气与伪满第三军管区教导大队一部遭遇,短暂交战后趁着夜色撤入大兴安岭之中。

  而陆北率领五支队从学田镇北部的江东过河,安全撤入莫力达瓦境内,驻扎在讷河县的伪满军第三军管区第五骑兵旅一个骑兵团在嫩江东岸徘徊一阵,到底是没敢过江。

  回到莫力达瓦密营基地的陆北得到消息,各部队均安全撤退。

  回到密营的陆北行军作战的装具都没来得及取下来,他给义尔格弄到一个日军装军旗的牛皮圆筒子,这次行动没有带他,这小子挺不满。

  接过陆北递来的牛皮桶套,义尔格老气横秋的叹息,颇有一种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模样。

  “咋啦,直叹气?”

第461章 汇报

  “我~~~”

  义尔格又叹了口气,支支吾吾不肯说。

  “到底怎么回事?”

  见这小子跟哑巴似的,陆北解下装具去找曹大荣,路上遇见政治保卫科的几名同志。

  “支队长好。”

  “支队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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