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抗联能治日本人,治你们也就顺带手的事情。”
“嫂子,这话可晦气。”手下挺不满。
男人穿上鞋子挥挥手:“这娘们儿甭管,等进了城,过上少奶奶的日子就明白了。啥狗几把抗联,真有那能耐东北还能被日本人占这些年?”
出了屋,山寨里几个头目都聚在一起。
几人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更何况老张家的例子就在眼前,当年老张也是土匪出身被招安收编,这才一步一步混上‘东北王’。当土匪就是为了招安,招安就是为了当官,一整套流程在这里。
“招安不?”男人看向几个手下头目。
“招安呗。”
“那肯定招安啊!”
问这话属于是心照不宣,连商量商量的心思都没有。
乌尔扎布本来还以为会等上一天,没想到对方速度会如此之快,直接大开山寨邀请他们一行人进山详细商量。这群土匪甚至连乌尔扎布是什么衙门的都不问,只看他身上那层皮。
拄着军刀,乌尔扎布将日军的傲慢给装了个七七八八,他在兴安军官学校时日本教官就这个德行。
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一间屋子,在主座的上面还挂着一副牌匾——‘忠义千秋’。
乌尔扎布乍一看,这估计是从某个关二爷的庙里弄来的,这群土匪大概连字都不认识,还能指望他们有什么文化。
落座后,乌尔扎布用协和语混杂日语说话,把一众土匪给唬得一愣一愣。
“你们有多少人,多少铳?”
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位长袍男人,先是拱手对着乌尔扎布一礼,而后对坐在主位上的大当家抱拳行礼。
“回皇军的话,俺们七八十口子,大铳六十三、小铳一十二,还有两挺机关枪镇山寨。这火力放正规军也是头一号,俺们招安归招安,这军饷粮饷得说好。
皇军您满嫩江原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咱‘赛梁山’的名号,只要皇军真心招安,俺们在绿林中也是有一定声望,倒时振臂一呼,从者如云。”
乌尔扎布直接将他在兴安军时的军饷待遇说出来,给说的一板一眼。
聊完山寨里的土匪数量和武器火力,他们又领着乌尔扎布他们在山寨中巡视,炫耀山寨的防御工事。路过一间屋子,门口站着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从眉眼间就能瞧出对方的年纪,大概在十六七岁左右。
对方看着身穿日军军服的乌尔扎布一行人,乌尔扎布也看向对方。
大当家忙不迭将女人给推进屋子里:“你他娘的欠收拾,不知道日本人在外面还盯着看,想让日本人弄你啊,贱货玩意儿!”
“给谁弄不是弄,总比你这糟老头儿好。”
“妈的,欠收拾了是吧!”
在几个头目谄媚的笑容下,乌尔扎布一行人被引走,继续去巡视其他山寨险要之地。
······
山外。
陆北让一个战斗组的战士留在原地监视警戒,自己则提着步枪离开。来到数里外的队伍临时宿营地,吕三思正在招呼搭帐篷把伤员安置好。
现在就等乌尔扎布他们回来,等摸清楚这股土匪的兵力和火力,那就直接顺手给灭了。
而且这大晚上的也挺冷,野外住帐篷里面总也不是事,伤员也受不住。
第450章 匪只要剿灭就成
“下雪了,估计到开春前也下不了两次大雪了。”
坐在一块裸露的巨石下,在岩石的缝隙中铺上毯子,吕三思带着百无聊赖的语气说。
所有人都瞅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不是那种鹅毛大雪,是带有细小米粒般的雪。陆北正在擦拭望远镜的镜片,镜片碰了热气凝结成冰片。
通讯员宋应胜正在调试电台,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要么无聊的抬头看向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伤员躲在帐篷里一言不发,寒冷在困扰每一个人。
好在,于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乌尔扎布带人回来了。
“七八十号人,六十多条枪,十几柄手枪,还有两挺机关枪。”
机关枪,不是机枪,是花机关枪。
还没来得及歇上几口气,乌尔扎布便掏出笔记本和铅笔,在图纸上进行作业。这家伙是专业的,抗联为数不多从正规军校毕业的家伙,虽然是从日伪军校毕业的,但在专业军事技术方面足以吊打所有人。
日军教官给他调教的极好,图上作业堪称标准,在内行人眼里,几条线和几个点在脑海中已经与实际地形融合在一起。
召集临时军事会议,商议作战计划。
没啥战术,就直接进山寨里面,擒贼先擒王。准备一批缴获的武器弹药摆在山寨外,打着收编的旗号给土匪发放,那土匪可不得屁颠屁颠下山去领武器弹药。
攻打伊拉哈火车站的时候不仅缴获一批武器弹药,还把守备队的军旗给捡了回来,这样的军旗每个守备队都会有一面,一旦丢失不仅守备队队长会有麻烦,连带中队长、大队长都得挨上面的训。这纯粹是抗联想给日军军官添堵,人死不要紧,可军旗丢失就是大罪。
吕三思问:“你跟那群绺子咋说来着?”
“就皇军要收编他们,在这里设立尖山森林警察大队,一切按照伪满军的待遇。给粮、给军饷,这群绺子还挺乐意,让我留下来吃完饭,我说山外面有长官等回话。
他们送我出山寨,说保证效忠皇军。”乌尔扎布回道。
老侯担忧问道:“会不会太急了?”
“你以为土匪跟日军一样,混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
“那就按这样办呗?”
最后,陆北一锤定音:“给把日军的旗子打出来,留下一个班护卫伤员,其他同志全部参加行动。一切行动听指挥,要是让土匪逃进山寨里,那玩意儿还真不好打。”
“是!”
“是!”
说干就干,这边抗联众人忙碌起来,将缴获的武器弹药还有衣服鞋袜全都准备好,由两辆马车拉着,其余人皆骑在马上。
······
山寨里。
大当家把女人揍了顿,从两人对话的口气来看就知道那姑娘是被抢上山,被迫给年过半百的家伙当压寨夫人。揍完女人,大当家抱着孩子忍不住笑。
来到隔壁的屋子,堂上挂着‘忠义千秋’的牌匾,山寨里一众大小头目各个喜笑颜开。这个说自己能当官,以后就不分大当家、二当家了,都是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
“当年张大帅也是绺子出身,他能当上东北王,咱们兄弟也不差。今儿个只是出头的第一次,日后咱们兄弟升官发财的日子还长着呢!”
“是啊,咱们日后还有几十年。”
一众大小头目嘻嘻哈哈,见到大当家抱着娃过来,嗓门更是大。
大当家已经年过半百,虽然堂口是他拉着人立下的,可兄弟们还年轻气盛,往后升官发财的日子还多,谁又愿意听一个老不死的。
面对这无形的示威,大当家笑而不语,这辈子已经值当了。老来得子还能混一个官身,何必再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下面的兄弟要闯就闯,他只想本本分分过日子。
造了半辈子孽,现在想安生过日子,天底下好事不能全落他一个人脑袋上。
说着说着,外面有人跑进来。
“大哥、四哥、六哥,日本人带着两车东西来了。”
“都有啥东西?”大当家抱着孩子问。
“没看清,但一挺野鸡脖子是实打实的。”
闻言,众人顿时咂舌。这日本人果真舍得下血本,野鸡脖子都掏出来,江湖上盛传日本人为了和抗联打仗,到处收编山林队,各种好处一股脑给出去。
那人又说:“日本人说了,让咱管事的都下山当面发委任状,当差的也得下山。说是给放军衔,之后就按军衔和职务发军衔。”
“啧!瞧瞧,还是日本人正规。”
“那可不是,我先给兄弟们趟趟道。”
说话间,几个大小头目都钻出去,周围的大小土匪也跟着跑出去。这可关乎自己今后的军饷,谁能不在乎,刚刚还人满为患的聚义堂霎时就剩下大当家一个人,他抱着孩子笑吟吟,脸上露出慈祥。
呼啦一群人下山,陆北看着毫无防备,一个个脸上挂着天真笑容的土匪就犯恶心。
他们围成一团,站在马车边上,对着里面的武器弹药打量,又谄媚的看向军官打扮的陆北几人。战士们持枪戒备,机枪组也已经架好,一旦命令下达将第一时间封锁上山的小路。
而吕三思就更入戏,他手里拿着一沓伪满币钞票,故意让土匪们瞧见。
“皇军,啥时候发委任状啊?”
“你们大当家在什么地方?”乌尔扎布问。
一个头目喊道:“管他作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是这个理。”
在众人不满中,只见大当家不急不缓的下了山寨,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他环视刚刚还不安分的几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完看向陆北等人,似乎在宣示自己的权力。
他才是这个山寨的主人,这股土匪唯一的话事人,这这片山林子的霸主。
“都他娘的精神点,别丢份,传出去还以为老子治家不严。”
坐在马背上,陆北直接说:“你们就是‘赛梁山’。”
“不错。”
大当家颇为得意:“在下外号小宋江~~~”
话音未落,随着陆北一挥手,周围严阵以待的战士们扣动扳机,架设的数挺机枪开火,对准这群毫无防备的土匪射击。顿时,血雾伴随着细雪飘荡,一茬一茬的土匪倒在地上。
剿匪甭管咋剿,只要剿没就成。
‘哒哒哒······’
‘哒哒哒~~~’
机枪吐出的火舌不断舔倒站立着的土匪,子弹一发一发钻进他们的身体,站在后面的土匪还想要逃窜,只不过机枪的交叉火力已经封锁住上山的羊肠小道。
没两分钟,机枪的枪口散发着火药的喧嚣,战士们手持步枪挨个对倒地未死的土匪进行补刀,刺刀挑破他们的喉咙,几个未死的土匪手脚并用想要爬出这片修罗场。
第451章 匪患严重
大部土匪覆灭,枪声响了数分钟,很快就有一个班的战士顺着羊肠小道钻上去,先行占住城墙箭垛。
战士们配合有序的冲上山寨,留在山寨中的土匪并不多,全部都是老弱病残,还有就是土匪的家眷。当看见身穿日军衣服冲上来的抗联战士,这群家伙们无动于衷。
“抗联,东北抗日联军!”
“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军,放下武器投降,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
山寨里,那些麻木的人走了出来,当看见山寨外面满地的尸体时,每个人脸上挂着畏惧。
在山寨最上面的一间屋子里,那个抱着孩子的女孩走出来,看了一眼持枪警戒的战士。
“跟我来。”
战士们不解,包广挥手让战士们跟上去,来到一间上锁的屋子外,包广用枪托砸断铜锁。片刻后,十七八个衣衫褴褛,混身都是伤痕,脸上被打的红肿淤血的女人颤颤巍巍走出来。
战士们百般解释,他们是东北抗联联军,是接受老百姓的委托来这里剿匪的。
这显然无法让人相信,无论从东北军政府时期还是到现在伪满政府时期,从来没有人会因为老百姓的一句话,冒死来这里剿匪,只是因为一句话就来剿匪。
陆北等人上了山,从狭窄拥挤的山门进入山寨内,这里的确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如果真的要正面进攻,伤亡是不会小的。
“支队长,你们快过来瞅瞅吧!”包广抹着泪走来。
“咋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