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致中军长一行人都是从伯力城野营培训班出来的,都是经过苏军教官的军事培训,派遣他们来是加强第五支队的干部质量,尤其是第五支队吸收一批新兵,有了他们来到第五支队工作,五支队的军事干部也就不愁了。
同时,李兆林向陆北下达整编命令,五支队下辖一个骑兵连两个步兵连,一个炮兵队,现整编为一个骑兵连,两个步兵营,其他配属部队不变。
五支队依旧由陆北担任支队长,吕三思担任政治部主任,曹大荣担任政治保卫科、通讯科科长、党委委员,而祁致中担任五支队参谋长。
陆北推了下吕三思,后者的脸色很不好看。
抗联的参谋长不同于其他部队,相当一方面是学习日军的参谋制度,也就是第一军事干部牺牲之后,接替指挥的不是副支队长或者是政治部主任,而是参谋长。
比如原来第六军参谋长冯志刚,他在夏云杰军长牺牲后,就行使军事指挥权力,在新军长不曾任命的时候,负责整个部队的统筹指挥。在龙北指挥部为此建立之前,也是以第六军参谋长的身份指挥部队,是队伍里的二号军事干部。
这也不怪吕三思脸色不好看,忽然之间他在亲手建立的五支队中成了三号人物。
第437章 不得不打了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五支队急需有作战经验的军事干部,他看出吕三思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是故意挑拨他,看看他有什么话说没有。
其实根本不用担心这种事,除非陆北牺牲了,而且参谋长冯志刚也有暗示,当队伍的干部牺牲之后,吕三思将会承担起龙北各支队的指挥员责任。调祁致中军长来五支队,更多是一种加强队伍的领导能力。
陆北是故意看吕三思的笑话,但很可惜吕三思郁闷不到两分钟,他就跟祁致中打的火热,并且视为至交好友。
无他,祁致中这次来给五支队带来一个好消息,他准备在莫力达瓦地区建立一个兵工厂,别的武器造不出来,手榴弹那玩意儿好弄。
第十一军在七星砬子就建立了兵工厂,能够制造机关枪、手枪、复装子弹、手榴弹。在去年时候因为日军的‘三江大讨伐’还在继续,围攻七星砬子兵工厂长达数月,李兆林命令兵工厂转移,先是通过萝北的‘灰色政权’掩护,成功于去年秋季转移到苏方境内。
大型的车床和发电机带不走,但好歹技术工人都保留下来,得知五支队在莫力达瓦建立起根据地后,李兆林就命令兵工厂的工人转移,在大兴安岭地区建立起自己的兵工厂。
祁致中从兜里取出一张纸,上面是军用火药的配制方法,当年他就是因为这个被毛子关押起来。现在配方是到手了,可是七星砬子兵工厂却被摧毁。
七星砬子兵工厂最繁荣的时候甚至能造迫击炮炮弹,纯靠工人自己手搓,除了杀伤力差了点之外,几乎是与制式的炮弹别无两样。
陆北碰了碰吕三思:“你给那些同志弄了些啥吃的,咱们不是有水果罐头,一人来一盒啊,给工人兄弟招待好。只要兵工厂建立起来,能顶咱们一个骑兵连。”
“不至于不至于。”祁致中说:“已经很好了,上级的命令是让我主持兵工厂的建立,现在我是一没钱、二没路子、三没材料。
建立兵工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现在我们顶多能修一修损坏的枪支。”
“你写个单子,我尽力给筹备。”陆北说。
“车床、原料、电力,还有安全的驻地,这些你能解决,什么都好说。”
想了想,陆北发现这事还真挺难的,首先是安全的驻地。那就只有继续往大兴安岭深处寻找,想要找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很容易,原始森林狗都不往里面钻。
狗不钻,自己钻。
他下令让驻扎在小二沟的毛大饼在大兴安岭腹地选择一处隐秘的地方建造密营,还必须靠近水流,这样就解决兵工厂的选址问题。
吕三思也想到一个法子:“打!就打日本人的矿场、伐木场,这些地方都有发电机和简易的车床工具,特别是矿场,尤其是金矿场。”
“缺金子啊?”陆北问。
祁致中解释道:“金矿提炼金子需要用到各种化学用品,不过金矿场大多分布在鄂伦春旗和根河地区,是大兴安岭地区腹地,我在来之前已经做好各种调查。”
“打!”
蹦起三丈高,看来现在有不得不打的理由了,鄂伦春旗咱熟悉啊!
阿克察·都安他们所领导的兴安游击队就在这片地区活动,发电报让他们侦察山里的矿场和伐木场,那些矿场和伐木场守备力量并不严密,往往只有伪军的矿警队和森林警察大队守备,极少有日军守备队驻扎。
就算有日军守备队驻扎,陆北天灵盖都给他翻开,谁拦着他建立兵工厂,那就跟少数民族战士的马刀说去吧,他们砍起人来可不手软。
祁致中笑着解释上级不发送电报的原因,一旦抗联建立起兵工厂,那么对于苏军的援助就显得不再那么积极渴求,毛子那边拿什么要挟抗联。
家中有粮,心里不慌。
不过这只是稍微有底气而已,目前而言抗联对于苏军的军事援助是离不开的,除了毛子现在没人愿意给他们各种援助,那武器弹药可是不要钱的给,抗联能带走多少远东军眼皮子都不眨的。
据伯力城的联络处透露,苏军从哈拉哈河拉来十几车的日军武器弹药,光山炮野炮就有十几门,就摆在苏军营地里,可把抗联馋死了。要不是日军封锁严重,说不准远东军真给抗联拨两门炮,九二步炮也行。
但这也是有时效性的,一旦《苏日互不侵犯条约》签署,那么远东军就不会援助抗联武器弹药,甚至绝不会允许成建制的部队休整过后再度返回东北作战。
这也是李兆林为什么强烈要求第五支队前往额尔古纳地区建立游击区,那地方人烟稀少,日军的统治力量薄弱,如果能建立起游击区打开封锁线,就能够源源不断的得到苏军的援助。现在苏军和日军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奔着你死我活来做斗争,抗联这张牌就尤为重要。
抬手示意众人冷静,祁致中笑着说:“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而兴师动众,军事行动要考虑的方面很多,不能脑子一热就干仗。”
“啊?”
三人闻言大笑,弄得祁致中不明所以。
陆北拿来地图说:“刚刚我们就在商量作战的事情,上级让我们争取在开春之前动身,前往额尔古纳地区建立游击区,这只不过是搂草打兔子——捎带手的事情。
我们正准备东渡嫩江河,前往讷河地区打击敌人的铁路公路线,解决部队的物资补给问题,守着铁路线,咱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要打仗了?”祁致中严肃问道。
“对。”
陆北指着地图说:“穿过嫩江河,抵达老莱河地区活动,这里是讷河救国军活动的地区,咱们能够得到有效配合。而且这里的群众基础较好,第一、第二支队在这里活动很久,有良好的群众条件。
我们支队党委已经向上级征求意见,批准进行行动······”
随后,陆北向祁致中解释这场作战的各种细节,以及作战的目的。
先通过讷河地委获取当地的日伪军情报,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敲伪满警察警署,好歹也得弄点动静出来,吸引日军注意力。
第438章 哭错坟了
要去日军重兵驻扎的腹地活动,这次陆北依旧是当仁不让的率队行动,吕三思也在其中,后方根据地由曹大荣和宋三负责日常工作处理。
只是命令一连骑兵部队行动,携带一部电台随时进行联络。
负责电台通讯的是宋应胜,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在政治保卫科工作,是学习委员会的委员。这年头读书人金贵,倒不是说其他战士低贱,而是读过书的人学习能力强,曹大荣教了他三个月,这小子就把电台接发技能学会,甚至会背一整本的密电码。
三千多个常用字的密码本,这小子两个月就给硬背下来,人材哈!
陆北不知道他咋背下来的,但曹大荣极力推荐他参加这次行动,并且这小子也是个硬茬子,在克东县看守所被日伪特务打的皮开肉绽,指甲盖都被拔完,硬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同学老师。
换上关东军的军服,这玩意儿五支队多的要命,都是从日军尸体上扒下来的。
全套的关东军军服,就是裤衩子是中国的,为了分辨敌我每人都发了一条白毛巾系在胳膊上。陆北给自己整了一套少尉军服,而吕三思则穿着一身中尉军服,一个人在雪地里练习日语。
从西瓦尔图村路过,当地村民瞧见一大队‘日军骑兵’出现吓的家家户户紧闭房门,给闹出不少幺蛾子。村里的救国会同志组织村民将牛羊牲畜赶进山里,打算冻死也不给日军当军粮。
找到救国会的会长也是村里的保长,还大家都相互认识,这才没闹的鸡犬不宁。
保长穿着蒙古袍眉头紧锁:“陆兄弟啊!你们这是准备陆逊火烧连营,唱白衣渡江是吧?”
“哈哈哈。”
陆北哭笑不得:“算是吧,没有提前告诉大家真是抱歉,以后大家预计日军还是有个准备。我们就是路过歇歇脚,给马弄些草料,完事就走,打扰了。”
“你们那帽子戴着挺好看的,换啥日本人的衣服,吓死个人。”
“抱歉,实在抱歉。”
不停的鞠躬道歉,保长也没说啥立刻组织各家各户准备草料,群众的积极性很高,毕竟抗联又不白拿是给钱的,大冬天的闲着也是闲着,弄点钱补贴家用也好。
人民军队就是在这样一次一次与群众的联络中获得信任支持。
趁着补充草料的时候,陆北牵着马去村子里转悠,来到之前借宿的群众家里,那小姑娘坐在家门口正在用铡刀砍玉米杆子,给抗联准备草料。
“你爷呢?”义尔格用达斡尔话问。
女娃喘着粗气说:“进山砍柴火去了。”
似乎是害怕抗联担心,女孩补充道:“跟蒙子哥一起,不是一个人。”
见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在铡草料,陆北踢了一脚义尔格让他过去帮忙,那小姑娘羞红脸将铡刀让给他,转身跑进屋子里给大家倒水。
吕三思碰了碰陆北的胳膊:“你瞧这小子,别的不说,这桃花运可打娘胎里出来就自带,走哪儿都能遇见小姑娘,人家还挺乐意。”
“打个赌,这女娃倒水肯定给义尔格先倒。”陆北嬉笑着说。
“赌半包烟。”
“赌了。”
片刻后,人家小姑娘端着土瓷碗出来,果不其然第一个就给义尔格,陆北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直接动手在吕三思兜里掏。
憨厚一笑,义尔格还不知道陆北在笑什么,只是跟着一起笑。
在西瓦尔图村停留一个多小时,喂完马匹之后众人再度上路,这次直接向东,从嫩江西岸的登特科村而过。
······
临近黄昏之时,抗联骑兵队抵达登特科村,这里靠近嫩江,当地的群众以渔猎和农牧为生,受到的汉化较为高。战马踏在雪地上,来到村子不远处时就瞧见有人跑进去报信。
因为身穿日军的军服,当地的村公所和治安警所的伪军出面迎接,这里不同于西瓦尔图村,还没到明目张胆跟日本人对着干的程度。
还未走进村子,一架马车忽然从村东头驶来,车上坐着几个人。
“皇军,是皇军。”一个长工打扮的人对着另外一人说:“九爷,俺眼睛尖着呢,是皇军的衣服,皇军收复莫力达瓦,早晚都会来这里的。”
“是极!是极!”
“九爷,您可又东山再起了。”
这个‘九爷’在莫力达瓦地区还颇有名声,是闯关东时期来到讷河地区的,领着一家老小穿过嫩江在这里住下,经过数年的开垦有了上百晌良田,又开了渡口。经过数十年的发展,成了当地有名的地主渔霸,号称‘九条龙’,家里有个儿子在伪军警察署当差。
他儿子运气挺好的,被抗联打死在山里,尸骨都叫野兽吃了去。抗联又暗中组织救国会、农会专门和无良地主对着干,儿子又生死不知,可以说对抗联恨之入骨。
在这种大背景下,九爷就成了铁杆汉奸,这段日子抗联来来去去,他便将家里大门关上死活不出门,也不准家里人出面,过年也不去镇子里采买年货。
他家的长工瞧见有大队日军骑兵过来便跑去给他通报,九爷连棉衣都来不及穿便跑出去迎接日军‘光复’。
在众目睽睽之中,那辆马车停在骑兵队十几米远的地方,当地村公所的人瞧见他,身穿伪军警察衣服的汉子冲上去将九爷的嘴捂住,而他身旁的两个长工死死阻拦,当着这么多‘日军’的面,村公所的保长和警务所的伪军警察也不敢乱动。
九爷忽然扑在吕三思的马蹄子下面,他儿子给九爷说过日本人看谁的官大,拿军刀披着毛呢子大衣的就是大官,于是乎他扑到所认为的几个大官面前。
“皇军,您可得给小人做主啊!”
九爷哭得鼻涕眼泪流满面:“我儿子给满洲国当兵打仗,到现在进山都没个准信,那帮子杀千刀的抗联,把我儿子打死了,还要领着那群穷哈哈造反。
您可得给小老二做主,他们披着满洲国的衣服,其实私底下都是给抗联办事的,都是抗日分子啊!”
众人大眼瞪小眼,这是咋回事?
村公所的保长和警务所的伪满警察也哭喊道:“皇军,您不要听这瘪犊子一面之词,我们都是心向皇军的,大日本皇军万岁。
那个板载,板载。”
伪村公所的保长从兜里掏出巴掌大的膏药旗挥舞,指着哭喊不停的九爷大骂,说他得了失心疯。
‘哈哈哈~~~’
“哈哈哈~~~”
骑兵队的战士们各个笑的差点人仰马翻,没想到穿着这身皮,还真遇见哭丧的。
吕三思下马,用纯正的东北铁岭腔说:“嚎嚎啥玩意啊,哭错坟啦!”
第439章 对不起,我是抗联
“哭错坟头了!”
“哈哈哈。”
“真TMD逗。”